第44节：四妈妈与女儿(8)

　　一个母亲，通常在心底深处，都不愿相信女儿会长大，因此女儿越是反抗，
母亲越是操心，甚至变得有些神经质。女儿把母亲的所有好意都看成是要控制她，
于是更加反感。有时女儿会跟父亲抱怨，父亲也可能跟太太提醒，但是说归说，
做归做，母女的问题依旧持续。女儿希望母亲能够适可而止，但是母亲永远不知
道什么是“可”，总是小题大做，大惊小怪，女儿则无法忍受，就会把母亲的过
度干涉看成一种侵权行为。

　　例如：张妈妈自从女儿小弦结婚后，整颗心都悬在空中，经常找个借口去电
话跟小弦探问。后来女儿有了孩子，张妈妈就再也忍不住了，她简直是天天在跟
小弦打电话，不是解说要如何处理小婴儿的事情就是提醒要如何注意气温变化。
张妈妈不知道，自己一大堆在心中是那么重要的叮咛到了她女儿的耳朵里却变成
鸡毛蒜皮的小事。小弦开始不高兴了，认为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成家立业，自己
怎会不懂？何况小婴儿是自己生的孩子，身为外祖母实在管得太多了。这些细小
的嘱咐都是女儿本分的事，为何母亲要天天来疲劳轰炸呢？小弦不否认自己还是
需要母亲的帮助，比如整理家务、买菜、烧饭炒菜等等，但是小弦不喜欢母亲好
像自以为很懂的样子，对于照顾婴儿的事，全都要插手，又不是母亲生的婴儿，
需要那么干涉吗？

　　小弦的问题是理性太强，感性太弱，所以比较实际、现实、功利主义；张妈
妈的问题是感性太强，理性太弱，所以放不下，舍不掉，母女不分家……小弦需
要时母亲才可以接近，她不需要时，母亲最好走得远远的。换言之，她希望母亲
做个哑巴管家，不喜欢母亲成为外婆，但是女儿也要想想，鱼与熊掌怎可兼得？
母亲不是一个马路上的陌生人，如果处处只知道斤斤计较，那么你干脆准备一笔
管家费去付给母亲算了。母亲这里，对女儿的种种难舍，在过度情况下的确容易
造成“越俎代庖”。因此母亲要能学会信任女儿，理解过度爱她就是害她；也要
承认女儿是“另一个大人”这个事实，同意永远不可能让女儿成为母亲梦想的执
行人与代替品这个观点。

　　两代的隔阂常常是因为年老的一代不肯调整脚步，年轻的一代不肯理解老人，
无法沟通而造成的。老人的择恶固执与年轻人的没耐性，都是各自的败笔。社会
上理性的年轻人越多，风气就会越好。有时我们偶尔会看到一个年轻人在听一个
非亲非故的老人说话，频频点头……这种年轻人将来的前途都不可限量，因为他
有智慧。隔阂大的母女关系，母亲通常都有一副倔脾气，仿佛是座刀枪不入的
“城墙”；女儿则是极度地冲动，仿佛是个缺乏控制的“火车头”。火车头要撞
城墙，不但无法通畅，谁拦谁还会倒霉。就算抛出奖金一千万元，恐怕也没人愿
意去做和事佬，实在太危险啦！所以父亲就只好逃之夭夭，成了远处的行人。若
是骂他没心肝，他还真是冤枉。因为女人有战争，男人都想避开，如果不避开，
准遭池鱼之殃。但是他也不能不关心，于是他只能走在路上，手足无措，无计可
施。别看男人好像不管事，他站在那里，来回地走动，急得双手互搓，都快搓破
了皮，还真是“路上行人欲断魂”。而且，母亲的心态若是过度依赖女儿，有时
就表明其本身在夫妻关系上就已经有点不满足了，这时父亲若是去劝母亲，就变
成“与虎谋皮”，不但效用不大，很可能还会争吵。想想看，太太若是会把丈夫
的话当一回事，早就会听了，也可能没那么多精力去放在女儿身上了。

　　要求年轻人来理解长辈是很难的，但是一个女儿若是能够多了解母亲的背景，
甚至家族历史，她就会在无形中增加很多耐性，而且是自然的、情感的，非常有
用。可惜的是年轻人通常要等到自己有了孩子，才会想去回头探听这些自己的血
脉渊源。那种时候，母亲通常都已经老迈，甚至去世了。因此如果母女之间平常
就能够聊一些家族往事，甚至自己的婚姻状况，做女儿的就自然能够对母亲有多
一些的了解，知道母亲一些问题后面的压力为何。如果母亲忙，也可以多从父亲
那里得到对母亲的了解，如此一来，母女之间就不容易有太多的成见与误会，而
且女儿本身还可因此懂得取长补短，在对自己的后代问题上有比较正确的方向和
方法。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