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梦中人(12)

　　当他们从如火如荼的情欲中冷却下来，彼此寻摸着探视对方，这才发现刚才
的过程有多疯狂。夜色似乎也被他们的激情融化了，正在慢慢褪去，山峰的轮廓
和瀑布的白练渐渐显现出来，两条裸露的胴体也清晰可见，周围都是他们胡乱撇
下的衣物。他们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似乎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气力，谁也不想
动弹，都眼神迷离地仰望着夜空。一颗流星划过深邃浩淼的苍穹，璀璨的群星跟
着烁烁闪现，天幕开始泛出透明的蛋青色。几丝云影飘过，他们感觉身轻如羽，
在空中冉冉漂浮飞升，一直飘向无垠的天际……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也仿佛弹指之间，在云端游逛了一
番的罗劲终于躺在了结结实实的大地上。他仍然陶醉在难以言喻的幸福中，虽然
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场奇妙的浪漫故事，但它还是来得太猛烈了。他平生无数次幻
想过的情景终于实现了，他感到分离了多年的灵与肉在这场烈火中得到了完美的
熔铸和弥合。而这一切的发生犹如远古神圣仪式的呈现：在这荒僻原始的山野，
在这山峰林海飞瀑流泉的怀抱中，在这月亮即将升起的时刻，在飞流急湍的轰响
和鸟兽啼号的奏鸣声中，以天地为床，两个赤身裸体的男女以一种疯狂的野合方
式完成了他们原欲的宣泄。这是冲破一切禁锢枷锁、超脱红尘世俗的情欲回归，
更是一种情感和人生境界的升华。罗劲觉得他的整个生命都是因这一刻存在，作
为男人，这种满足与幸福感足以激荡他的整个人生，无怨无憾。他的内心对这个
从梦中走出来的女人充满感激，他缓缓爬起来，双膝跪地，匍匐在她的身边，凝
视着她，口里喃喃地说：“谢谢，谢谢你……”

　　叶红睁开眼睛，莞尔一笑，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拉他入怀。

　　月亮终于出来了，又大又圆的月亮在山峰之巅一跃而起，月光水银般泼洒下
来，亮如白昼。与太阳不同的是，它的辉光是那样含蓄和冷静，充满着朦胧的阴
柔美。两人沐浴着月华，静静相拥，感到无比充实和安详。罗劲在她的耳边轻声
地说：

　　“知道吗？我等你很多年了，等着你从我的梦里走出来。”

　　“我也是，”叶红说，“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我们前世在一起过。”

　　“真是不可思议，我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在梦中和你相聚了，没想到能美梦
成真。”罗劲满腹的酸楚和苦涩涌上心头，“你不知道，这种等待有多痛苦，这
些年……”

　　她伸出两个手指按住他的嘴：“不说以前，不说。”

　　“可是……”

　　“以前的不属于我们，但现在和将来都属于我们。”叶红说，“我们没有过
去，答应我，永远不提我们的过去，好吗？”

　　“好，”罗劲觉得拥有了现在，过去的一切已经变得毫无意义。谁都有过去，
叶红也有，那就让过去成为彼此的秘密，“只有现在和未来是我们的。”

　　他紧紧地抱着她，忘情地拥吻起来。

　　6

　　“蓝调到了。”出租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司机正等着发呆的他掏车资。

　　罗劲回过神，下了车，向闪烁着霓虹灯的咖啡厅走去。近乡情更怯，不，是
近人情更怯，每次约会在走近她时，他都会心跳加剧，有一种初恋的感觉。他们
在月亮山两天如胶似漆的缠绵之后回到月城，虽然三天两头频频幽会，但仍然难
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思念之苦，每次尽情欢娱似乎也无法淡化他们日炽的情欲。
当然，他们沉醉的不只是男女之欢，更多的是一个只属于他们、可以无限遐想的
美好未来。

　　虽然罗劲和叶红不得不回到他们各自的现实生活中去，但经过重铸和洗礼的
罗劲感觉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和以往那个颓丧冷漠犹如行尸走肉的罗劲相比，
他的内心不再阴暗空洞，而是阳光灿烂，叶红就是他心中的那轮太阳，无时无刻
不在散发的热力使他精神焕发，光彩照人。他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充实的内
心使他豪情满怀，看上去更像一个权高位重前程似锦的官员。不知内情的人们都
把这种变化归结于他为官的潜质得到了充分释放，是官威的自然流露，因而对他
更加敬畏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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