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节：大师哥(9)
“在你心里，我是那么卑鄙恶俗吗？我爱你，不是只想得到你的身体，而是
想得到你的心，你的全部。你这是在侮辱我……”李子雄说。
“我只能这样，”小菊说，“我……”
他们没再说话。天亮后，小菊走了，她甚至拒绝他去送她。李子雄躲在一个
角落，目送着她远去。在她背影消失的那一刻，他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5
李子雄在那间人走屋空的寝室自闭了一个星期后，走出门时完全变成了另一
个人：面容尖瘦，脸色惨白，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忧郁而空洞。李小菊的离去掏空
了他的灵魂，他像一具干尸一样麻木枯萎。开始几天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
撞，还能寻到几许小菊留下的气息和痕迹，但它们很快就淡化模糊了。他毫无知
觉的地躺了三天，醒来后，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去找小菊。
他要找到她，就像要找回自己丢失的灵魂和生命。
他离开那间令他窒息的寝室，去了小菊所在的那座城市。他没有她的联系方
式，只记得她说过的那所学校。
很多年后李子雄都会记得那个春雨连绵的惨淡下午，他独自走在一个陌生城
市空荡的街头，任凭漫天而来的雨水冲刷自己。他全身湿漉，但却毫无知觉。他
在一个电话亭查询到那个学校的电话，确信小菊就在那里工作，并且得到了她的
手机号码。
“小菊吗？我是李子雄。”电话通了，他迫不急待地说。
“你？”小菊语气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我来看你，我下午到的。”
李子雄以为自己的到来会让她感到惊喜，但电话那头却陷入长久的沉默。他
等了半天，等来的是小菊的一句冷冷的话：
“没必要了，你回去吧，不要来找我。”
李子雄还想说什么，但小菊已经挂断了电话。他举着话筒像雕塑一样凝固在
那里，直到雨水渗透到衣服的里层，让他打了个寒噤，他才清醒过来。
他沿着那条空荡的大街走了好多个来回，最后还是决定要找到小菊。他不相
信他们之间的情意就这么轻易了结了，即使是真的他也要她当面告诉她，否则他
是不会相信的。
学校在城郊，他懒得问车，一个人独自向那里走去。天开始暗淡下来，夜色
连同雨雾模糊了他的视线，甚至让他看不清十米开外的前方。但学校渐渐清晰的
灯光燃起他最后一丝希望：小菊肯定就在那里的某盏灯下。
问清楚了小菊的住所后，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向那里走去。操场对面有一排教
工宿舍，小菊住的那间房果然亮着灯。小菊该吃完饭了，这时候也许正赖在床上
看她喜欢的时尚杂志。他想起小菊每次吃完饭都要看那种杂志，一看就入迷，到
了该温习功课的时间，她还赖着不愿起来，非要李子雄哄她半天，答应她看完书
就去外面吃臭豆腐，她才很不情愿地坐到书桌前来。李子雄很希望她能用功点，
最好能和他一起考同一所学校甚至同一个导师的研究生，但又不忍心逼她做她不
愿做的事，那样她会不快乐。后来他甚至想，就算小菊什么也不是，他也会深爱
她，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她快乐。想到这，他暗自笑了，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刻，而现在他想做的就是让昨日重现。
在他即将穿过大草坪的时候，小菊的屋门打开了，他看见了那个日夜思念的
身影。小菊没有看见他，出来一下很快就闪身回屋去了。他匆忙走过去，敲响了
她的门。
屋里没有回应。他明明看见小菊了，她就在屋里。
“小菊，小菊，是我……”他继续敲门。
半晌，门开了。一个高他半个头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我找李小菊……”他说。
“找你的。”男人对屋里说。小菊从男人身后闪出来，漠然地看着他。
“小菊，我……”李子雄嗫嚅着。
男人斜睨着眼睛，像看一条流浪狗似的看着他，对小菊说：“他是谁？”
“我同学，路过的。”小菊解释着，对李子雄说：“这是丁老师，我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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