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毕业前后
军事学院的学习结束时,李云龙交出了他的毕业论文《论冷战时期的特种作战
》。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的论文竟爆了个满堂彩,连院长听了他的论文答辩,都微
微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选择这个题目不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当年日军山本特工队曾给他留下深刻印
象。他论文中先谈到特种部队的兴起和发展,特种作战的特点。并且指出,我军在
不同的历史时期都出现过一些特种分队的雏形,比如红军时期的十七勇士强渡大渡
河,就是一种小规模的突击队,具有特种部队的性质,由军事素质较高的干部战士
组成,并配备了在当时条件下最精良的武器使之在短时间内发挥出最大的火力效果,
事实证明,在不同的地形条件或不同的攻守态势下,不同的火力构成所体现出的实
力是有着极大差别的。虽然当时我军指挥员还不知道特种作战的概念,但战争的理
论是相通的,不管你是否意识到,这种小型突击队已经具备了特种部队的特点了。
此外,抗战时我军在敌后的武工队,解放战争中东北剿匪时组建的小分队都有此特
点。因此,对于特种作战,我军并不陌生。在当今世界分为两大阵营的战略大格局
下,由于军备竞赛,双方的军事力量彼消此长,进入了新的一轮均衡状态,新的世
界性大战的危险反倒降低。而在局部地区或双方前哨阵地的交接处,会出现大量渗
透与反渗透冲突。在这种形势下,我军应重视并迅速组建特种作战分队,军事科学
部门应对此问题给予重视,对特种部队人员的选拔、装备的配备、训练科目进行科
学系统的研究。鉴于当前台湾海峡尚未结束的战争状态,建议应于前线组建第一批
特种分队,对敌军盘踞的诸岛屿实施炮击和渗透与反渗透特种作战相结合的方式。
军事学院毕业后,李云龙回到老部队任军长,孔捷回到驻东北边境线上的某野
战军任军长,丁伟调到北方的一个大军区任参谋长,罗大征和常保胜等人都回自己
的老部队任军长。大家同学一场,虽然有时难免磕磕碰碰,可到底都是带兵打仗的
人,大家凑到一起喝顿酒也就过去了。
临分手时,大家又喝个昏天黑地。丁伟说:“咱们解放军山头不少,红军时的
一、二、四方面军加红25军、26军,抗战时的120 师、129 师、115 师加新四军几
个师,解放战争的四大野战军,哪支部队没有自己的山头?军事学院是什么?是个
大炒锅,把咱四大野战军的人都放进去一锅炒,回过炉后贴上统一的标签,大家就
不分彼此啦,今后弟兄们天南海北哪儿都有,我丁伟要是有一天上门讨饭,弟兄们
还得给口饭吃呀。”
罗大征说:“妈的,这是什么话?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这还用说吗?冲你这
句见外的话就得罚你一杯,喝!”
李云龙阴沉着脸独自喝了好几杯,砰地一声把酒盅顿在桌上说:“老丁呀,将
来有一天,你的窝塌了,风吹雨打没地方躲雨,记住,你来找我。”
孔捷隔着桌子伸过一只手和丁伟紧紧握了一下,只说了句:“我家的门总开着
……”
丁伟抓过酒瓶对着嘴一口气喝干,他放下酒瓶仰天长笑道:“仗不打了,要我
丁伟何用?二亩薄地、一间草房咱就知足喽。”
李云龙回到家里发现,儿子李健已经到了调皮捣蛋的年龄。这孩子从小好动,
一刻也不闲着,一不留神就给你惹出点儿祸来。对此,田雨很伤脑筋,她的工作也
很忙,从外语学院毕业后,她被分配到军区情报部从事资料翻译工作。她同李云龙
商量把儿子送到幼儿园。李云龙不放心地盯了一眼调皮捣蛋的儿子说:“他行吗?
这小子还不把幼儿园翻个底儿朝天?老师管得了吗?”
田雨说:“让他过过集体生活吧,这对他有好处,放在家里就更没法儿管了。”
上幼儿园的第一天,李云龙和田雨一起把儿子交给老师,夫妻俩嘱咐了几句就
准备离开,李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又见父母要走,便生出一种要被抛弃的感觉,
他拼命地哭叫,死死抓住妈妈的衣襟不松手,怎么说也没用,这下把李云龙招烦了,
他正急着要去开会,于是抡开巴掌照儿子屁股上拍了两下,才得以脱身。
中午,李云龙刚刚散会,就接到幼儿园园长打来的电话,说李健正在幼儿园大
闹,把老师咬了,请李军长务必去一趟。李云龙一听就火冒三丈,他坐上配发给他
的“伏尔加”轿车风风火火赶到幼儿园,见老师手上有一圈圆圆的小牙印,已经渗
出血来。李云龙二话不说,打开轿车的后备箱,一把拎起儿子,不顾儿子拼命挣扎
把他塞进去,“砰”地一声合上盖子。园长和司机一见都大惊失色,纷纷上来劝阻,
说:“首长,孩子不懂事,怎么能往这里塞呢?”
李云龙一瞪眼:“现在不管教,长大了就管不了了,非当土匪不行,都给我让
开。”
众人都不敢劝了,园长一看这阵势,生怕出事,便火急火燎地给田雨打电话。
李云龙回到家,从后备箱里拎出儿子,用背包带三两下就牢牢绑在板凳上,抡
起牛皮武装带就往屁股上猛抽,儿子白嫩的屁股上立刻出现两条紫红色的印痕,李
健放声大哭起来,李云龙更生气了:“他娘的,才这么两下就抗不住啦?老子咋有
这么个熊包儿子?长大了非当叛徒不可。”于是又几下。
没想到儿子倒不哭了,他咬着牙,眼睛瞪着李云龙一声不吭,一副死猪不怕开
水烫的表情。李云龙的火又上来了,啪啪又是几皮带,嘴里吼道:“娘的,你犯了
错误还有理了?你瞪着老子分明是不服气,还不认错,再不认错老子抽死你。”
儿子咬牙道:“就不认错。”
儿子的强硬态度倒使李云龙有些手足无措,他望着儿子已成紫色的屁股,心说
这小兔崽子倒真是我的种,嘴够硬的,他要不求饶,我这当爹的面子往哪儿放?想
着想着就又抡起皮带……
“住手!”田雨像头母狮子一样从外面冲进来,她护住儿子不顾一切地向李云
龙大喊道:“这么小的孩子你就下这种毒手?你这不是管教孩子,你是想杀人,你
干脆把我和孩子一起打死吧……”
李云龙也后悔下手太重,正没台阶下,便扔下皮带顺势下了台阶,嘴里教训着
:“哼,养不教,父之过,再不管管这小子,闹不好哪天他敢杀人,今天先饶了你,
晚上给老子好好写份检查……”刚说完,他猛地想起儿子还不识字呢。
1956年夏季,李云龙接到通知,要他去北京开会,此时田雨正在休假,于是决
定一起去北京,自从赵刚和冯楠调到北京后,他们还没去过。
他们到北京那天,赵刚和冯楠特地到前门火车站去接站,火车一进站,还没停
下来,李云龙就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对着站在月台上的赵刚兴高采烈地大喊道:“老
赵,你个狗日的,可想死老子啦。”
赵刚穿着笔挺的夏季柞蚕丝军服,佩着少将肩章,一副儒将风范。冯楠穿着一
身蓝白碎花的“布拉吉”,她轻挽着赵刚的手臂,望着刚刚停下的列车,眼睛里充
满了笑意,这一对夫妇站在月台上,显得极为出众。
李云龙和田雨从软卧车厢下来,这两对久别重逢的夫妇拥抱在一起,李云龙和
赵刚是那种男人式的拥抱,右臂勾着对方的肩膀,左手握拳朝着对方胸口上猛捶。
女人们拥抱是那种全身心的投入,甚至连脸都贴在一起,还激动得热泪盈眶。月台
上南来北往的旅客们都惊奇地看着这两对将军夫妇。
李云龙本来就打算住在赵刚家,可这会儿还要假装客气几句:“老赵,我要选
个离你家近点儿的招待所,那样得聊。”
赵刚打断他的话:“废话!到北京来能让你们住招待所?这不是骂人吗?”
“那多不好意思,太打扰了。”
“少来这套,你什么时候不好意思过?”
赵刚住在西郊的一个军事机关的大院里,他的住宅也是个楼壁爬满“爬墙虎”
植物的二层小楼,为迎接老战友的到来,赵刚夫妇亲自挽起袖子和警卫员、公务员
们一起打扫了房间,甚至把自己的卧室让出来。
当晚,李云龙和赵刚喝光了一瓶“茅台”,已经摇摇晃晃的赵刚又拿出一瓶
“五粮液”。李云龙自然没有不陪的道理,于是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又喝掉半瓶,
剩下的半瓶酒被两个女人坚决地没收了。
冯楠惊讶地发现,平时温文尔雅的赵刚今天也酒后失态,嘴里骂骂咧咧地吐着
粗话,简直是肆无忌惮,至于李云龙就更甭提了。田雨和冯楠索性把这两个满嘴胡
言的男人丢在餐厅,她们到楼上书房去密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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