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冷雪大惊,直觉就是想逃,但这一动,才发现自己的手正牢牢地让他给握着。
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两人的手是牵在一块儿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怎
么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她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戚侠禹不给她机会,一反他儒雅斯文的模样,他紧紧
握住她的手,手劲一使、一带的,便让她安安稳稳地靠在他的怀中。
“你放开我。”她喊。声音是喊出来了,可却少了平日冷硬的气势,一点威胁
的劲道都没有。
“不放,除非你让我好好地把话说完。”不想让她一直回避着不面对问题,所
以他出现了难得的强硬态度。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她嘴硬道。
“就这样?没什么好说的?难道你真要这样躲一辈子,让我永远单方面地痴恋
着你?”戚侠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以他的性格,他不该这样子逼她的,至少也会默默眷着她、恋着她,跟她这样
什么也不是地轻磨慢熬地拖下去……完全就像她师妹伍意儿所说的,温吞!
拖上个几年,其实还算是保守估计,就算冷雪再怎么冷硬顽固,做事温吞的他
也有绝对的耐性,跟她耗到事情出现令他满意的结果……或许滴水穿石的做法显得
极没效率,可他个性就是这样,不会特别去强求什么事,就算她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可基于那份想好好爱护她的心情,不想让她承受一丝一毫压力的他,就算心中浮着
一份私欲——心心念念地想早一日把她据为己有,也会强压下那份陌生的急躁,而
陪着她慢慢来了。
面对那份想得到她情感上响应的急躁,他开始时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而且他对
自己有着无比的信心,深信着自己的温柔到最后一定会被她接受,而这样一点一滴
地慢慢来,除了让她在不受到任何压力的情况下习惯他,也会一点一滴地让他解开
她的心结,令她全然坦开心怀接受他……
只要没有意外的话,他绝对会这样做的,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按着他没有计
划的计划,就这样温温吞吞地陪着她耗,斯文有礼地耗到她点头,让她正视她自己
的心之时,也能响应他的心与他的情……
老天保佑,意外出现了。不是别人,那个意外是他多年前施过援手救助过的,
也就是武诺天及邵小怜这一对苦情人。
看着他们,让他知道不用跟时间赛跑、不用忧心心爱的人会在下一刻死去,也
不用在所爱的人承受病魔的折磨时,感同身受的直觉痛心……能在彼此都安好时拥
有对方,免去了这些烦忧,就算是粗茶淡饭的日子,也是很幸福的。
平安是福,而他们绝对是他最好的借镜。
因为他们的关系,戚侠禹知道,自己应该更积极一些……不,不是一些,而是
该尽最大的努力,让冷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接受他的爱。毕竟世上的事,没一件是
有个准儿的,俗话不是说“月有阴睛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什么时候天灾
人祸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呢?
如果……如果有那一天,就像武诺天跟邵小怜一样,他们两个人之中的一个,
因为意外而有了什么万一,不论是哪一个出事,他十分地肯定,他一定会懊悔自己
白白浪费了可以尽早拥有她的时日。
这样的认知让他有所领悟,不想此生有任何遗憾或是懊悔的事情发生,温吞的
个性很自然地就被踹到一边去。
他爱她,也要她爱着他,衷心地期望能得到她的响应,而且是越快越好!
“一辈子?”不知道他是得到什么样的启示,又有着什么样的决心,对他的话,
基于对人性的不信任,这代表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漫长到难以计算的“一辈子”
的说法让她不自觉地轻哼一声。
“你真以为一辈子很长吗?谁能保证,在下一刻,我不会因为意外而死去呢?”
戚侠禹说出他恐惧的原因。
“谁说你会死的?”冷雪直觉地否定这说法。
“雪儿,棺材装的是死人,男女老幼不拘。谁能保证过了今天,我们能看见明
天的大阳呢?”戚侠禹试图让她认清楚存在的可贵,很希望能藉此提醒她,要她别
将眼前的幸福推开,好好地把握她所能拥有的。
“你不要乱说!”她生气地打断他的话,本来只有漠然神色的娇颜染着几抹气
愤的小火花,没来由地,心里头就是为了他的话而不痛快。
“乱说?说不定等会儿来个盖世高手,一掌把我打去半条命,然后像邵小怜一
样,就算能拖一些时日,也只有等死的分——”
他没办法再说下去,因为一双嫩白的素净小手捂住了他的口,阻止他再继续发
表让她听了觉得火大的话。没有去细想,虽然她还是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一点
也不想听到这种话。
看着她咬着唇,一脸气愤的样子,他有些的感动,知道她并不是一无所觉的,
这让他一颗心飞扬了起来,飘飘然的,有种前所未有的快乐感觉。
轻轻地、情不自禁地,他吻了下覆在他嘴上的滑嫩玉手。
如触电一般,冷雪惊得收回了手,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月华照映着她花儿一般娇妍的美丽脸庞,就看她轻咬着唇,一脸的无措,像个
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小女孩一般,那份难得的荏弱及娇柔,让他失去了理智,只见挺
拔的身子俯下……
他吻了她!
这一日来,如果不是因为打定了主意要慢慢来,又如果不是因为怕操之过急会
吓着了她,他早就想再这样做了。而现在,放弃了慢慢来的想法,又丢下了所有的
理智,他理所当然地顺从了心中的渴望,让情感主导一切,尽情地、恣意地品尝着
她温润清甜的绝妙滋味。
是月光带来的魔力吧,一颗心怎么也凝不出排拒他的力量,在该抗拒他的第一
时间里,冷雪早忘了原先的坚持及想法,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他渴慕需索的吻,由得
意识逐渐飘渺迷离,让冰封已久的热情随着他的吻而逐渐出现,而更因他毫不保留
的热切慢慢地点燃她心中的爱意,然后跟着他奔腾的情意一起燃烧了起来。
到最后,不光是被动地承受他的亲吻探索,在理智也跟着褪去后,她体内那一
份属于野兽的直觉逐渐地觉醒,并整个统御了她,让沈迷于这热吻中的她忘了所有,
不但允许他攻城掠地,甚而还主动加深了这个吻,一再一再地为这个吻的热度加温,
使两个人沈溺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极细微的声响在他们附近响起——
“谁?”条地将她密密地护在胸前,戚侠禹沉声低喝,朝着漆黑的林子喊了一
声。
他确定有其它人在,而且就在他们的周围、林中的一隅,不过,现在不是责怪
自己太过大意的时候,虽然他确实不应该忘我到失去警戒心,让不明人士这么接近
他们时才发现,可是现在还是小心为上,谁知道那躲在暗处的人是谁呢?
“年轻真好啊,小俩口在这边亲亲热热、你侬我侬的,真是羡煞人呢!”桀桀
而笑的怪声从不远处的林后传了过来。
“小俩口”及“亲热”的字眼无一不刺激着理智逐渐回笼的冷雪,她一点儿也
不明白,事情何以发展至此?直觉地想推开他,但他钢铁似的臂膀紧箍着她的柳腰,
让她动弹不得,只得被牢牢地困在他的胸怀中。
“谁?出来!”戚侠禹不悦地看向阴暗处。
“戚大哥,怎么了?”远远地看见戚侠禹反常的模样,正拉着武诺天一块儿出
来散步的邵小怜好奇地问。
不似不会武的她,邵小怜身边的武诺天敏感地察觉一股不寻常的气流,比冷雪
冷上十倍不止的酷冰脸像是结了一层寒霜似的,已对周围展开高度的戒备。
“你没死?”看着后来出现的邵小怜,异常刺耳的嗓音突地划破了宁静的夜。
这一声惊诧的呼声更是让所有人提高戒心,不光是冷雪觉得不对劲,就连邵小
怜也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没死,那是最好的了!邵家的贱丫头,你爹曾答应过要把你许给我,好跟在
我身边侍候我一辈子,谁知道你竟跟着男人跑了。当年的那一掌没打死逞英雄的你,
我就再补一掌,送你归阴吧!”
阴恻恻的话语方落,一道迅速的身形从暗处闪了出来,而且直直地射向毫无招
架之力的邵小怜……
★ ★ ★
与两年前的毫无防备不同,武诺天迎了上去。
两位高手对阵,转眼间已过了七八招,直到两个人硬生生地对上一掌,翻飞的
身影因为彼此的掌力而各自往后退了开来,冷雪这才有机会看清楚这个半夜里突然
出现的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极其怪异的人,看不出实际年龄,顶着一头白发,死人般惨白的脸上
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巴巴的宛如一具干尸般,夜里要是没仔细瞧,真的很容易
把他看成一具尸变而四处乱闯的殭尸。
“啊!是……是你!”邵小怜同样也看到他了,惊吓使她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没错,就是我,正所谓冤家路窄,不是吗?”说话的人正是两年前偷袭武诺
天未果,让挺身护他的邵小怜身受寒毒之苦的武林狂人——史枭。
并不是特意追踪而来的,他会出现在这儿,其实只是个巧合……对炎香他一直
抱有高度的兴趣,前些日子听闻这附近山区有炎香出现,为了想拾取一颗炎香来加
以研究,他已经在这附近的山头绕了好几天了,今夜的偶遇,真的就像他所说的,
只能用冤家路窄来形容。
“你加诸在小怜身上的苦,我会加倍讨回来。”护着身后的邵小怜,武诺天冷
然地看着他,冰冷的模样好似地狱来的幽冥使者。
“凭什么?”史枭狂笑出声。“武诺天,你的武功修为是很高,可我史枭也不
是省油的灯,要以刚才的对阵来看,论内力、论武功,我史枭确实不是你这个毛头
小子的对手,但你得知道,刚刚的我还没使出锁命寒冰掌,你想拿什么来对付我的
锁命寒冰掌呢?”
一如史枭歹毒的性格,他所练的锁命寒冰掌也是最阴狠的功夫,因为掌力中所
带有的寒毒极其阴寒无比,是不能随易碰触到的,不论对阵之人的武功如何的高强,
光是不能让他的手碰到这一点就占不了什么便宜。
总的来说,这是一门以小搏大的武功,而真如他所言,武诺天本身的武功修为
就算高过他,对他的锁命寒冰掌也是没辙的,除非……
“就算没法儿全身而退,我有的是办法跟你同归于尽。”冰岩般严峻的脸上大
有豁出去的表情。
“武哥哥……”听到他同归于尽的意图,邵小怜神情凄楚,一双小手死命地揪
紧他身后衣衫的一角,怎么也不肯放开他。
“怜儿?”身后人的反应让武诺天为之一僵。
“不要,武哥哥,你千万别做傻事。”
“不是傻事,我要他偿还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想到娇柔的她背着他,一个
人咬牙独自承受寒毒之苦的模样,他的心就发疼。
“可是如果让怜儿失去你,怜儿的心会碎、会难过死的。”邵小怜哽咽。
“怜儿……”她的话语让他轻叹,可没办法的,宿敌就站在眼前,他能怎么样
呢?
“武兄弟,还是我来吧。”戚侠禹出声说道。
“我的仇,我自己报。”不想拖他下水,武诺天已决意自己解决一切。
“放心,我会留着他让你报仇的。”微微一笑,戚侠禹已飘然落定于史枭的面
前。
“你是谁?”史枭心中一惊,为这无声无息的轻功。
“路过的无名小卒,特来讨教阁下的寒冰掌。”
“你找死!”那不当一回事的泰然自若模样惹毛了史枭。在武林中,他的锁命
寒冰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而在报上名后,又有谁能像他这样不当一回事?
史枭枯瘦的身形扑了上去,对着那一双冒着寒气的手,戚侠禹没看在眼里,就
当是一般的比试功夫,不畏不惧地迎着他的扑抓掠袭。
在戚侠禹碰到他泛着寒气的双手的那一刻,没看到预期中痛苦神情跟反应,本
该得意于戚侠禹将尝到苦头的史枭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这世上竟有人能接下他的寒
冰掌!
接着,史枭越打越心惊,因为他竟发现,自己体内阴寒的内力竟一丁点、一丁
点地随着跟戚侠禹的过招而消逝……
“你到底是什么人?”说话的瞬间,两人又过了十来招,史枭已发现自己吃不
开的原因了,因为眼前的对手竟然是他锁命寒冰掌的唯一天敌,练着至阳内功心法
的人,而且还是练得极好,远超出他所能想象的好。
“我说了,一个过路客。”不似史枭越打越急,意在废去这歹毒武功的戚侠禹,
一直就以游刃有余的悠然态度在跟他对阵着,目的是在史枭警戒心大起之前,以两
人间的每一个碰触多多少少地消耗去史枭的功力。
不像一般人,戚侠禹非但不怕史枭掌中所挟有的寒冰之气,反而还可以轻易地
用他至阳的内力化去这害人无数的掌功;因为跟史枭的极阴功体相反,戚侠禹所练
的是至阳的内功心法,专治史枭这种阴寒功体。
同是练武之人,武诺天很快地便悟出他话中之意。
他知道戚侠禹铁定会赢,不光是因为那本就远胜于史枭的雄厚内力,更是因为
戚侠禹还是个纯阳之体,对付起让人感到棘手的史枭,那更是事半功倍。
就因为这样,在戚侠禹承诺会把人交给他后,武诺天才会由得他代为出面教训
史枭,虽然……他的心中还是有几许的不甘,但只要想到等一会儿史枭体内的阴寒
功力让戚侠禹尽数化去后,最后就会落回自己的手中……只要想着各式用在史枭身
上的报复手段,武诺天的心里便觉得好过一些了。
不像等着上阵的武诺天,也不像看得傻眼的邵小怜,带着复杂的心情,冷雪默
默地转身往竹屋的方向而去。
并非冷漠,也并非自私地想置身度外,她只是……只是不知道自己留下来要做
什么?
是啊,留下来做什么?
在这一场打斗里,她既不是被害人,也不是被害者的亲属,她什么也不是,对
所有的人来说,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而这样的她,留下来能做什么?
在一边看戏吗?
心里头闷闷的,她说不上来那样的感觉,只知道摆脱不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从刚刚他一点预警也没有地突然放开她,然后完全没有事先通知一声、丢下她去逞
英雄应战时就发生了,那是种很复杂的感觉,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这样,但已来不及
挽回了。
他丢下她的行为,让为他的安危担心害怕的她产生一种被遗弃的失落感,各种
复杂思绪百转千回后,她只剩下一种“离开”的念头
“雪儿!”
再也无心恋战了,戚侠禹大喝一声,蕴着阳刚内力的一掌挥出,直中史枭的胸
口,尽数化去所有危害世人的寒毒之气后,连忙纵身跃向冷雪的身边。一直就分神
注意着她,在她出现落寞的神情后,他便立即省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现在看着她
转身而去,他怎可能任由她带着失意的心离开?
在武诺天接手上场之时,史枭自知没什么逃生的机会了。可数十年苦练聚集而
成的阴寒之气在转眼间被尽数毁去,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
他迅速地从怀中取出一物,在没人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前,凝聚所有的力量发出这最
后的一击……
“小心!”武诺天大喝。因为知道史枭的心思歹毒无比,所以一直注意着他的
一举一动,而本以为他是想伤害废去他体内阴寒之气的戚侠禹,可没有想到,那个
被激射出、没人能来得及看清楚的异物,竟是笔直地朝冷雪而去……
示警声让戚侠禹直觉地偏过身体,要用身子护她。
也是同样的心情!
看着一切事情的发生,没有思考的时间了,冷雪在最后的一刻推开护在她身前
的戚侠禹,尔后,那个没人能来得及看清的异物直直撞击着她的胸口,除了撞击力
道外,还有一股锐利的痛处袭向她……
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寒意瞬时侵向她,虽然造成这一切的异物很快地让戚侠禹
给弄离了她的身体,可那一阵阵的寒意已随着她的血液冻透她的四肢百骸及五脏六
腑。
“蛇?”
在她失去意识前,冷雪听到戚侠禹惊慌地喊着,那失去一贯从容态度的他让她
感到惊异,就在这样的感觉中,她失去了知觉。
★ ★ ★
“这是什么?”看着通体雪白,眨眼间让他用内力震死的死蛇,确定没见过这
类蛇的戚侠禹神色严厉地看着史枭。
“值得了,已经值得了,本来料定你会护住她的,可没想到她会推开了你,自
己让零给咬中,哈哈哈……杀不了你,至少她也活不成了,让你为她的死内疚一辈
子……过瘾,真是太过瘾了!”史枭狂笑着。
“零?”这听都没听过的名字让戚侠禹紧皱起眉头。
“没听过吧?这可是我在最北方的极寒之地好不容易抓来,经由一番精心调教,
并以自身阴寒的内力驯养,花费了好几年的时间才养成的凝寒蛇。而养兵千日,为
的就是用在这一刻。”史枭阴恻恻地冷笑着。“让我调教出的凝寒蛇咬到,后果就
像是吃我一记锁命寒冰掌一般,会受寒毒折磨至死,就算用你的至阳内力想压抑,
也只是让病体多受寒毒的活罪而已——”
再也听不下去,忘了对武诺天的承诺,悲愤的戚侠禹凌空挥出一掌,那一道无
形的掌风毫不留情地重重击向史枭的胸口。
“我……我就算……就算要死,也得拖……拖一个……垫背的……”喷出一大
口鲜血后,毫无悔意的史枭睁着一双外凸的鱼眼,慢慢、慢慢地留下他最后的遗言,
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死去。
戚侠禹杀人了!
不是嗜血之人、爱好和平安逸生活的他,习得一身的本领,无非就是想强身健
体、打发时间,连行侠仗义、用来教训人的念头都少动过,更何况是杀人!
这是他第一次以武功伤害一个生命,但没有懊悔、没有自责,甚至在这一刻,
他还很庆幸自己有能力杀了这个胆敢伤害他心爱女人的人。
心急如焚地诊测冷雪的脉象,那股急速乱窜的气明显到让他白了脸,因为想到
她身子正承受着极寒之苦,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慌了手脚,只能对着小脸儿已皱成
一团的冷雪发愁……
“怎么办?”把一切看在眼里,看着戚侠禹痛苦失神的样子,尔后同情地看着
脸色苍白、早已昏迷的冷雪,邵小怜直担心着。
武诺天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已死去的史枭。
很是懊恼,没想到自己一直想手刃的仇人,最后竟死在别人的手上,但……他
又完全能理解,那种心爱之人在自己面前出事的心情,知道不能怪戚侠禹的一时冲
动,忘记原先的承诺直接把人给毙了,因为当年要不是小怜还需要他想办法救治,
他早不顾一切地跟这人渣拚命了……
不过理解归理解,想到自己没能亲自杀了史枭,武诺天还是觉得有些闷。
“武哥哥?”不明白他的矛盾与沉默,邵小怜不解地看着他。
“我没事。”握着她的手,武诺天安抚她的不安。
“现在怎么办?雪姑娘也中了史枭的寒毒了。”史枭临死前的话语让她忧心,
在他们三人之中,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寒毒发作时的痛苦了。
“别理他。”同样地想起史枭临死前揭下的狠话,气不过,武诺天朝史枭的尸
体用力踹了一脚,然后才用不屑的语气轻哼道:“这个老怪物到死还搞不清状况,
还真以为他的寒毒没法儿解。”
“怎么?武兄弟找到炎香了?”因为这一番话,戚侠禹总算有反应了。
不敢相信他竟会问这么一个一点建设性也没有的问题,看着戚侠禹一副惊喜的
表情,武诺天不得不相信“当局者迷”这句话。
“没有炎香。”四个字出口,武诺天浇熄了戚侠禹的希望;要是他知道炎香现
身之处的话,早就在那儿等它结果了,哪还会在这儿回答这种废话问题?
“那武兄弟知道其它解寒毒的方法吗?”戚侠禹紧接着再问。
这问题愚昧到让武诺天想摇头叹气了。
“武哥哥,如果有办法的话,你快说啊。”邵小怜知道戚侠禹心急,连忙帮着
追问。
“我要真有其它办法的话,还会让你背着我忍受寒毒之苦吗?”武诺天没好气
地说。
“你……你知道了?”邵小怜无措地看着显得烦躁的他。
“武兄弟,你刚才不是说了,这寒毒是有法子可解的吗?”不让他们两人陷入
悲苦的情绪,戚侠禹连忙再追问,因为他牢牢记得武诺天刚说过的话。
“你真忘了自己是纯阳之体了,是不?”武诺天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他这一说,不光是乱了阵脚的戚侠禹懂了,就连邵小怜也明白了。
“这真是太好了!”她微笑。“戚大哥,你快带雪姑娘回去吧,用你的纯阳之
体化去她的寒毒,这样,她就不用受这寒毒之苦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不过,戚侠禹还是留在原地,一点想移动的迹象也没有。
这实在反常,因为按理来说,省悟到自己的纯阳之体可以救她,他该在最短的
时间内带冷雪去解寒毒的,怎么会是这动也不动的模样?
“你不救她?”武诺天诧异。
“问题是……我能吗?”戚侠禹苦笑。
当然不是他不想救她!他的纯阳之体确实是可以解这种歹毒的寒毒,虽然只有
一次的机会,但只要能化去毒性,一次也就够了;可是现在问题是,这解毒的方法
是得……
“为什么不能?”武诺天完全不能理解他的话。
“你忘了我不能救小怜的原因了吗?”戚侠禹提醒他。
要化去这寒毒的唯一方法,就是两人得有肌肤之亲,也就是发生夫妻之实,这
才能化去她体内的寒毒,而当初也就是因为这样,邵小怜的寒毒他才没办法解,只
能用内力暂时压抑下。
“她是她,怜儿是怜儿,岂能混为一谈?”看他被这么简单的问题困扰,武诺
天简直想打他了。
“是啊,戚大哥,雪姑娘不是小怜,你大可以为她解毒的,除非……除非雪姑
娘并不是戚大哥想携手一生的人,那自是另当别论。”邵小怜知道他急胡涂了,好
心地为他区分其中的不同。
“雪儿会是我唯一的妻。”戚侠禹想也不想地立即否定了邵小怜的猜测,对他
来说,牵手一生的人,当然是冷雪无疑,若不是她,闲散日子过惯的他,根本不会
有定下来的念头。
“那不就结了。”武诺天冷哼一声。
“可是……”知道他们的话有道理,但是戚侠禹也有他的顾虑。
他是爱着她、恋着她没错,可截至目前为止,冷雪却还没对他的情意有丝毫的
响应,他怕要是在这时候要了她……就算是为了救她也一样!等到她神智恢复清明
后,谁知道刚烈的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戚大哥,你别顾虑那么多了,一个女人如果不是为了所爱的男人,是不可能
做出舍身相救这种必须赔上性命的事。”旁观者清,邵小怜猜出戚侠禹的顾忌。
“雪儿她跟一般的女人不一样,她的性格既冷又刚,推开我的原因,可能只是
因为不想欠我的情……”忧心地看着怀中脸色惨白的人儿,戚侠禹苦笑。
“不是这样的!”邵小怜否定了他的想法。“戚大哥,你仔细想想,依雪姑娘
冷漠的性子,如果不是她心里所在乎的,就算你死在她的面前,她会有任何反应吗?
更何况是舍身相救了?”
这……
戚侠禹开始静下心来思考这一番话。
“再说,不论未来如何,戚大哥真能看着雪姑娘受寒毒之苦,让雪姑娘受尽折
磨然后香消玉殒?”邵小怜问。
这话,让戚侠禹立即做下决定。
“谢了!”丢下这么一句,抱起昏迷中的冷雪,没敢浪费时间,戚侠禹飞也似
地往竹屋的方向足不点地地飞奔而去。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路的那一头,邵小怜微笑。“幸好……幸好戚大哥还是纯
阳之体,要不然,雪姑娘这一劫可就难过了。”
“是啊,他总算脱离老处男之列了。”武诺天经哼一声。
“别这样,人各有命,虽然我的寒毒没能解开,但只要能跟你在一起,那已经
是我最大的幸运了。”邵小怜柔声说道,很是明白他不平衡的心态。
武诺天不想说话,还是觉得上天不公平,何以同样身中寒毒,两个人的际遇会
是这样地不同。
“武哥哥? ” 她担心地看着他,为了不让他钻牛角尖,只好故意板起脸来。
“武哥哥,难道你还想要把我推给戚大哥吗?”
两年前,为了能救她,就算知道是什么样的解毒方式,武诺天也不管了,竟荒
唐地向戚侠禹请求,只求能解去邵小怜身上的寒毒,不论是什么方法都行,还要戚
侠禹放手去做。
戚侠禹自是为难的,可在他表示拒绝前,邵小怜已经代他向武诺天表示这请求
的结果,邵小怜不算是大发了一顿脾气,她只是一心求死,因为不能原谅心爱的人
竟请求别的男人碰她,就算是要救她也不行!因为这样,了无生趣的她只有一死以
明心志……
结果,当然是知错的武诺天表示了歉意才打消她寻死的念头,从那之后,他再
也不敢提这事情了,而现今的邵小怜为了不让他胡思乱想,这时候只好故意提起这
件往事。
“别提那件事了。”轻叹一声,他拥她入怀,心里头当然明白她的用意。
她不语,静静地偎在他的怀中。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炎香之果,解去你身上的寒毒。”他话语中有着无比的
决心。
不是承诺,这是他的宣誓……
他会找到炎香的,他一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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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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