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黄嫣红露出脸：“哥，你不知道……”
容国梁在黄沛霖背后向她摆手示意，她话说半截止住。
黄沛霖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问：“你感觉怎么样？”
她眼泪汪汪地：“腿有点儿痛，头也有点儿发晕！”
“没大问题！”容国梁说，“可能有点儿轻微脑震荡。”
“你总是冒冒失失的叫人不放心，以后要小心！”黄沛霖抚摸着她的手，转过
脸问容国梁：“你们没坐一辆车？”
“没有。”容国梁说，“我开的是警车。”
“真是的！”黄沛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通知中信了吗？”
“我不想让他知道！”黄嫣红颤抖着嘴唇说了一句。
“你不要这样任性嘛！”黄沛霖拿出手机给瞿中信拨号。
正拨着大夫进来了：“她现在需要休息，你们出去吧！”
黄沛霖与容国梁走出病房，在过道里擎着手机默默等了一阵，瞿中信的电话占
线打不进去。他收起手机说：“国梁，你姐很可能没有出国！”
“嗯？是吗，你怎么知道？”容国梁故做惊讶状。
“我去找过瞿中信。他说，你姐正在给中环公司搞一项新药品研究，这项研究
还没完成她不可能出国！”
“他是这样说的？”容国梁似乎不大相信。
“那……怎么办？”黄嫣红现出极其为难的神情，“他对你姐痴迷到如此地步，
再这样下去，很难说会把他逼成啥样子！再说，他的探亲假也不可能无限期，难道
能这样让他失魂落魄地回部队去？这事，迟早都得有个了结。”
“你的意思是……现在就跟他交底？”
“我不知道眼前该怎么办才好？”她摇摇头说。
这时楼外有汽车响动，接着传来关闭车门声。
随后，听到罗妈在门外说：“瞿先生来了！”
“罗妈，小姐在吗？”瞿中信问。
“小姐出车祸了，刚从医院回来，你不知道？”
“噢……”瞿中信先是一愣，但马上又转换神色随机应变说，“我刚刚听说，
特地赶回来看看她。”
他原本想来侦探一下黄沛霖收到他在网上的回话后有何动静，没料想黄嫣红此
时也在家里。他走进客厅，露出一副焦急的样子：“嫣红……”当看到容国梁也在，
他脸上立马又现出难看的尬尴，“哦……国梁，你也来了？嫣红没伤着吧？”
黄嫣红两眼恨恨地：“你是不是很高兴？”
“看你……怎么这样说？咱们毕竟……”
“你还有脸对我说这个，滚出去！”黄嫣红咆哮起来。
黄沛霖听到客厅里的吵声，走出房门听着。
“嫣红，你冷静点儿，听我说……”
“冷静？你干了这么缺德的事，还叫我冷静！”黄嫣红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
骂道：“瞿中信，你这个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你太无耻了！我爸，我哥，还有我，
我们一家人都诚心诚意地待你，你背叛我也就够了，没想到，你居然连我哥心爱的
未婚妻也夺了过去！你还是不是人？”
谁也没想到，黄沛霖这时已站在了楼梯口。
客厅里的人发现他，气氛一下子凝固了。
黄嫣红瞅着他，张大嘴巴半天没合拢。
瞿中信望见他，惊得瞪圆了双眼。
容国梁还算沉静，默默注视着黄沛霖脸上的变化……
黄沛霖走下楼朝瞿中信走去。他的眼睛里喷射着怒火，两只拳头捏得咯咯响；
瞿中信倒退着，露出怯惧的目光；容国梁随时准备着冲上去，制止一场即将发生的
殴斗。
但黄沛霖最终还是忍住了。他攥紧拳头，咄咄逼视着瞿中信，相持片刻，低声
问道：“说，她在哪里？”
瞿中信尚未解脱紧张，怯怯地说：“他……他们都知道……”
黄沛霖转过身怒视着容国梁和黄嫣红，目光像刀子剜在他们的脸上，突然大吼
一声：“你们都在骗我！”
“哥……我不是……”黄嫣红捂住脸哭了。
“沛霖，坐下，听我对你说……”容国梁拉拉他说。
“你还嫌没把我骗够！”黄沛霖一把抓住他的衣襟，鼓着眼珠狠劲摇晃着他，
“说，你姐在哪里？”
“哥，你不要怪国梁，他也是为你好吗！”
“好，好什么？为我好，为什么还骗我？”
“这……这，你问瞿中信好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瞿中信已经溜了。
狂风呼啸，暴雨刷刷地打在车窗上。
黄沛霖驾着黄嫣红的银灰色雅阁车飞驰在海滨大道上。车灯光柱像一道闪电在
夜幕中疾速划过。夜已经很深了，路面上的车辆已经非常稀少。他把定方向盘，将
车速定了最高挡。
雅阁车驶近海滨路33号，他放慢了车速。
海滨庄园呈现在眼前，透过雾蒙蒙的雨帘，他望见庄园里的一栋小楼上还亮着
灯光。他想，大概就是这里了——国梁说，雨君的实验室设在一栋灰色的二层小楼
上。
他跳下车走到院门前，铁栅大门上着锁。
他打量一眼后退几步，两腿一弓，纵身跃过铁门。继之往小楼冲去。来福闻声，
猛然从暗黑的门洞里扑了出来。他灵敏地闪到一边，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挥臂一掷，
击中了来福的眼睛。来福“嗷嗷”叫着夹起尾巴跑了。
他飞步进楼，边喊，边往楼道上冲去。
“雨君——雨君——”
迈上楼道，他的两腿猛然止住……
容雨君盯视着他，正默默站在楼道口……
“雨君！……”望见她，黄沛霖心里禁不住一阵颤抖。
这是两年前的雨君吗？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脸上的红润不见了，变得憔
悴而苍白；人也瘦多了，颧骨突出，眼睑四周泛起黑氲；惟有那两只大大的眼睛，
还是与以前一样，那样黑亮，那样诱人，但此时，却闪出一股忧怨与冷漠。
“雨君……我终于找到你了！”
黄沛霖走上去，伸出胳臂欲拥抱容雨君，她却闪到一边，扭身走回了实验室。
他紧随其后跟进去，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
“雨君，你让我找得好苦，走吧，你跟我走！”
她的脸上还是那种冷漠。但他看得出，这种冷漠的后面却是惶恐。从她冰凉的
手指和嗦嗦的颤抖中，他感到了这种惶恐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找到了这里，而且还有
更为深隐的东西。是的，她深深爱着他，每时每刻都期盼着见到他……但她又不敢
见他，见了他，她怎么向他解释？那抹不去的藏于深处的伤痛，她怎么说得出口？
事到如今她已经说不明白，也不想再说明白了。她想见他，却又千方百计想躲避他，
日里，夜里，她被缠绕在这种矛盾中一刻也不得安生。她只能把自己藏在回忆里，
只能在睡梦里去感受他的真情。
但他还是找来了。她激动，她感动，真想一下子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抚慰自己的
伤痛……但是，她不能！一想到她现在与瞿中信的关系，她就像跌进了被封闭的冰
窟。
“雨君，你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回避我？”
“你还要我怎么跟你说呢？”她尽量抑制着自己，冷冷地说，“我不是已经对
你说过，我已经……不……不爱你了吗！”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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