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狼犬来福趴在床前不时地瞅瞅它的女主人。容雨君去卫生间洗漱后换上睡衣，
却没有立即睡下。瞿中信刚才来电话，说今晚要来，她不得不等候着他。
“砰”的一声，楼外传来了关闭车门的声音。
少顷，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那楼梯是木板的，咯吱、咯吱，一声一声叫得令
人心颤。容雨君听得出，这脚步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一步一步踏得格外沉重。楼
梯的颤响声停止了，房门被猝然踢开，她颤了一下，转过身默默地坐到了床沿上。
他提着上衣，像尊门神立在门口盯视着她。
“君，你知道吗，我又有了新的竞争对手！”
“新的对手，你的对手难道还少吗？”
“黄嫣红也正在搞一种新药。”他又把手放到她的肩上并用力按着，“你不会
想到吧，她的药竟然跟我们的‘Z 药’类同！”
“是吗……”她淡漠地回应了一声。
“黄嫣红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新药？”他猛一下将她扳向自己，两眼凶凶地盯视
着她，“会不会是你……”
“你……你想说什么？”她甩开他的手站起来。
“你为什么这样无动于衷？”他两眼逼视着她，“难道她这仅仅是同我竞争？
她同时不是也在与你竞争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她走到窗边望着阴沉沉的夜空，缓缓地说，“在这个世
界上，自古至今，为了求得生存，文明至人类，野蛮至动物，从来就没有不竞争的
时候。”
“很有哲理！”他冷笑一下，“但是，你愿成为失败者？”
“无所谓！我早就是个失败者了。”
“不，我不允许你失败！”他几乎是吼叫起来，“也绝不能让黄嫣红这个臭婊
子再骑到我的头上逞威风！”
“她为什么要向你逞威风，她不过是在谋求自己的出路罢了。”
“君，我求你了！”他走过来拥住她说，“你不能眼看着我败在她的手下，你
加把劲快点儿把‘Z 药’拿出来好不好？”
“我搞的是科学，科学来不得半点儿马虎，你懂不懂？我无法承受你的这种要
求！”她推拒着。
“不是我要求，于事业，于情爱，我们已经是一体！”
望着他那丑陋的样子，容雨君心里涌起一种难抑的仇恨！
她从来没有对谁这样仇恨过。但此刻面对着他，她产生了仇恨！
她走到窗前，呆呆地望着窗外那昏黑的天空和黑洞洞的院落，哀怨与酸楚压上
心头。
蒙蒙细雨随风扑进窗口打在她的身上，她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令她心颤的傍晚。
那天傍晚，也是这样细雨蒙蒙……那天，距春节已经很近了。
黄沛霖写信告诉她，春节前就能从T 国回来。他们已经商量好在春节举行婚礼。
为了筹备结婚用品，那天，她开着富康车在市内转了几家商店，傍晚正准备回家，
忽然接到了瞿中信的电话。他说，给她准备的实验室搞好了，在海滨路33号，请她
去看一看还需要些什么？这也是她的大事，她毫不犹豫地就开着车去了。
当时天空落着霏霏细雨，路上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
她驾车沿山脚驶上柏油小路，前方出现“Z ”路标，她脚下一松，稍稍减速。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冒出一个人横穿公路，她手慌脚乱来不及刹车，一下子直冲行
人撞去……轿车驶出十几米才猛然刹住。她惶惶不安地下车跑回来，一看，立时呆
住，天啊，怎么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望见，行人被撞飞在路边，浑身是血，动也不
动地躺在那里。她颤抖着走上去伸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已经没了呼吸！
她惊叫一声，随后发疯似地掉头跑开。“我撞死人了！我撞死人了！”她惊恐
地跑回来坐进车里，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怕被抓去判刑，不敢久待，可又战战兢兢发动不起车子。
不一会儿，她从车镜里望见一辆轿车出现在车后，并连连鸣笛警示。坏了，有
人追来了！她心慌意乱，车子一下向前窜去，冲出了马路。顿时，她失去知觉，什
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她从昏迷中醒来已记不起发生过什么。她望着缠了绷带的手，见瞿中
信坐在床前，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医院。”瞿中信抚着她的手说，“你出车祸了！”
“车祸？”她努力回忆着，猛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禁不住颤抖着抓紧了
他的手，“我撞死了人，是吗？”
“我知道。”他抚摸着她的手说，“当时，我也在往海滨庄园赶，见你出了车
祸，怕你惊慌……”
“哦……那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撞死了人，
又逃跑，这回我完了……”
“雨君，你不用紧张。”他安慰她说，“没人看见！”
“中信！”她一下攥住他的手，“你要救救我！”
“我当然要救你！”他说，“我已经把你的车送到修理厂，一切都做了安排。
警察若来问，你就说你一直和我在一起。”
“这样……能行吗？”她心里疑惑着仍不敢相信。
“只要你坚持这样说，就绝对没问题！”他说得很有把握。
“中信，我只有靠你了！”她心里依然怀着恐惧，“我不想进监狱！若是那样，
我的一切就都完了……”
“不会的！”他攥紧她的手说，“有我保护你，什么事都不会有！你尽管放心
好了。”
她流着眼泪，信任地任他久久握着自己的手……
她没受多大伤，只是当时因受惊吓而昏迷，还有，手上蹭破了一层皮。所以，
在医院里休息了一天，傍晚时分便出院回到了家里。
瞿中信搀着她，一进厅，就盯着墙上那张她跟黄沛霖的合影直愣神：“这张照
片拍得不错！”
她笑笑说：“这是沛霖出国前我俩在海滩上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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