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八笙齐奏,锣鼓喧天。
皇上做媒,尚书府千金嫁予鬼将军。
长安城内热闹非凡,八人大轿,六十六人吹喜乐,六十六人抬着聘礼,六十
六人护驾,绵长的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的从长安城东延伸到长安城西。
“新郎官来了。”两个穿着大红大紫的媒婆吆喝着,好奇的想推门进新房,
被双儿拦了下。
“我们家小姐正在跟夫人道别,闲杂人不得进入。”双儿尽忠职守的道,她
当然知道迎春小姐代嫁之事。
“可是我们是媒婆?”哪有媒婆不能入新房?
“这里是尚书府。”谁管你媒婆。
媒婆气得牙痒痒却不敢大声嚷嚷,官比民大。
屋内。
杜寒云长吁口气,好不容易等她愿意人夏门,却只有短短不到一个月的相处
时间,她便要成为鬼府家人。
杜寒云犹豫着要不要替迎春披上红巾,“迎春,你还有后悔的机会。”她真
的不忍心让她一个好好的姑娘被糟蹋。
“夫人,迎春心意已决。”迎春面对铜镜,沉静的脸庞波澜不兴,让人猜不
透她心里的想法。
“娘,我可不可以当陪嫁丫头?”一旁如意兴致勃勃。
杜寒云瞪如意一眼,“你还想陪嫁?要是被人认出来,看你怎么办?”成天
只想着玩。“现在进内房去,别让人瞧见了。”
“好嘛!如意咕哝的端起一旁丫鬟手中红豆汤圆喝着,走进内房。
“迎春,记得,尚书府永远欢迎你回来。”杜寒云替她盖上红巾,深深的看
了她最后一眼。
红巾覆下,遮住了迎春嫣红的容颜。
这时传来声响,“新郎官已经来了。”
杜寒云示意丫鬟拉开房门,这时徐娘半老的媒婆走进来,嘴里仍不住碎碎念,
表面堆着笑容。
“夫人真是好命,鬼将军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嫁过将军府就是将军夫人。”
两个媒婆一前一后搀起新娘。
杜寒云塞了两个红包给媒婆,“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万事拜托。”
“当然。”媒婆眉开眼笑的接过。
杜寒云目送迎春被两个媒婆迎出去,拉过门外的双儿,压低了嗓音叮咛,
“双儿,你跟着小姐要随时注意,知道吗?”
“奴婢知道。”双儿一福。
在闹哄哄的气氛中,迎春在媒婆搀扶下来到厅堂,拜别了父母与家人后,双
儿丢扇,杜寒云命人泼水,意味嫁出门如泼出去的水。
迎春的视线被红巾遮住,只能看到自己的脚,和一个黑色的男靴立定在她面
前,这就是鬼将军吧!
“将军,新娘带到。”媒婆笑眯咪的道,听着周遭人说一些恭贺新喜以及称
赞的话,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等等。
迎春险些失笑出声,连新郎官是什么模样都没有人见过,更别提她还是代嫁
新娘呢。
“走吧!”低沉沙哑的男人嗓音钻进红巾,她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声音,
可惜她不能掀开红巾看。
“新娘上轿,起轿。”
※ ※ ※ ※ ※
迎春坐在花轿中,头顶着仿佛重逾千斤的凤冠,不敢乱动怕红巾掉下就前功
尽弃,僵直着身体,感觉脖子好酸,于是她干脆支着下颚,小憩一下,反正路还
长,不知不觉周公来行礼,她梦见了那个温泉畔的冷峻男子,那是她第一次看清
楚男人的身体,他应该逃脱了吧……
忽然,花轿震动了下,惊醒了她。她已经要嫁为人妇,怎么可以胡思乱想?
甩了下头,差点弄掉红巾。
迎春抓好一下红巾遮好。总算明白轿子已停下,一双黑色靴子正踢着轿门,
就是习俗中下马威,踢轿。第二下,第三下。
“新娘下轿。”
随着媒婆的吆喝和念祝贺的吉祥话,红帐被掀开,一条红绫绢递到她视线里,
塞进她掌心,然后另一头她猜应该在鬼将军手里。
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她在媒婆和丫鬟搀扶下一步步上了台阶,跨过门槛后突然
四周一片寂静下来。
“小姐,这里就是将军府。”双儿低语,环顾着四周,“好奇怪,这府里戒
备森严,都没什么人,这里好安静,感觉有点阴森,不过,小姐别怕,有双儿在,
双儿会保护小姐。”
“噢。”相较于屋外的热闹喧哗,将军府内静的仿佛没有人住似,跨过一个
接着一个的门槛,她被拉定在一个位置上。
“我没有高堂,就直接拜祖先和天地吧。”低沉的男性嗓音无所谓的口气充
满不容置喙的霸道。
“皇上驾到。”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喊叫。
鬼皇将低咒一声。
迎春不确定是不是他说的?她好像听到一声“该死的”?!
“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皇上威风凛凛的坐上堂前。
随着众人的拜见,她被人搀着跪拜,然后起身。没想到皇上也会亲自驾临,
可以想见鬼皇将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在皇上到来后,寂静的空间一下子又沸腾
起来,到处都是恭喜的人声。
“皇上光临让将军府真是蓬荜生辉。”鬼皇将皮笑肉不笑,环顾着皇上带来
一大票王公大臣凑热闹。说着一堆言不由衷的恭贺道喜话,如果不是皇上出现,
这些人哪敢登门造访。
迎春怎么觉得好像听到磨牙齿的声音?
“哪里,鬼爱卿成亲是何等大事,朕身为主婚人,理应亲自来恭贺。”皇上
朗笑,无视于鬼皇将的瞪视。“小李子,开始吧!”
“一拜天地。”太监接手司仪的工作。
接下来是跪拜又起身,转身又跪拜,随着司仪尖锐的嗓音,她像一具木偶任
人摆布。
“送入洞房。”终于在众人鼓掌恭贺声中,她被搀离了热闹喧腾的前厅,行
行走走之间,只闻双儿低语。
“小姐,有双儿在,你放心,双儿不会让小姐受到丝毫委屈。”双儿耳语说
着她们彼此才懂的话,然后转口道,“你们几个都可以下去了,这里有我伺候小
姐就够了。”
“是。”一干人包括媒婆全被双儿赶出新房,然后关上门,确定四下都没人,
双儿回到迎春身边,赶紧搀着她走到床边坐下,“小姐,你休息一下,我去倒杯
水给你喝。”
“双儿,你不用忙了,你也跟着送嫁队伍离开吧!”迎春将喜帕掀上凤冠,
温柔微笑着。
“小姐,夫人交代过我一定要陪着你,以防有什么万一,双儿誓死护主。”
双儿走到床边。
她就怕这样!“我一个人可以应付来的,相信我。”迎春坚决的眼神注视双
儿,她不希望当将军发现真相震怒时波及双儿。
“可是……”双儿踌躇。
“双儿,这次就听我的好吗?就算是迎春拜托你。”迎春认真的道。
“小姐,你别这样,双儿知道了。”双儿叹了口气,“小姐,双儿不能随侍
在身边,你一个人要小心。”不舍离去再三的回头。
“去吧!我会小心的。”没有了负担,她可以放手去做,就算将军要怪罪也
是怪罪她一个人。
※ ※ ※ ※ ※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在做了万全准备后,迎春将红巾披上遮住容颜,静静
的坐在床缘等待着将军的出现。
忽然,门咿呀的被推开。
“进去吧。”鬼皇将被推进新房。
是他吗?
迎春浑身紧绷,严阵以待,心儿怦怦然。红巾遮蔽了视线,让她无法看见屋
内的情况,只能凭脚步移动声来感觉。
只有一个人进屋,沉重的步伐显示这人应该很高大。
鬼皇将闷不吭声,径自坐到花桌前,看了眼桌上的酒,倒了杯饮下,此刻他
需要酒来帮他壮胆。
“夫君,你可以先把红巾掀开吗?”窒人的安静让她浑身不自在,迎春深呼
吸的保持平静。
闻声,鬼皇将睨了眼床榻上穿大红衣的新嫁娘,庆幸自己脸上还戴着银面具,
否则要是给她瞧见真面目不知会怎样?
看了桌上的秤,迟疑了片刻他拿起,小心翼翼的挑起红巾,迟缓的动作仿佛
抬起万斤的石头。
霎时,红巾掀开,刺眼的光让迎春忍不住眨了眨眼。
“是你。”鬼皇将倒抽口气!怎么会是她?
“当然是我。”迎春没察觉他的异样,一张银面具让她无法看清他脸上表情,
只当他是初次见面有些惊讶。
鬼皇将不动声色的将惊讶掩藏,目光眨也不眨的凝视她柔美娇俏的模样,感
觉一阵心荡神驰。
经过一番巧妆后的她艳光四射,一身红嫁衣贴身的勾勒她婀娜多姿的曼妙身
段,唇不点而朱,眉不点而黛,双颊泛着醉人的酡红,灵动的星眸流转秋波,莹
莹眼波倒映着火红的烛光,舞动的火花迷炫了他的理智,他感觉所有的意识全集
中在男人阳刚部位。
一方面是震惊,一方面是被她绝俗美艳的容姿震摄住,他几乎忘了呼吸,以
及接下来该说的话。
“相公,我们该喝交杯酒。”相较于他的呆滞,迎春落落大方的挽着他坐到
花桌前,望着杯中的残酒。“啊,你已经喝过啦。”不自觉的说话口气中流露如
释重负的感觉,可惜呆傻中的鬼皇将浑然未觉。
鬼皇将任她拉到花桌前,脑海里流转着大大的问号,皇上指婚的应该是夏如
意,怎么是她嫁过来?
“没关系,我们再喝一杯。”想到和她喝交杯酒,他心脏像打鼓。明明是错
嫁了新娘,可是他却一点不觉得愤怒,胸口满溢着喜悦。
“这样,好吧。”就陪他喝一杯。
纤纤素手倒了两杯酒,一杯放人他粗糙厚掌中,这大掌的肤触感觉好像……
好像那个刺客,可怎么可能,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了,那个刺客跟她是陌路人,她
现在应该要想的是如何离开这。
迎春恢复自若的微笑,“夫君,该喝交杯酒。”手缠上他的手。
“啊……噢。”鬼皇将回神,端着酒杯与她手腕勾转回,酒杯凑近他的唇,
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慧黠灵眸,在那一瞬间,他捕捉到一抹诡光,还来不及探索,
突然的微醺袭上脑门。
“相公,别喝那么急,这女儿红后劲很强。”迎春仅仅将酒杯靠近唇,并未
就口后放下酒杯,心中开始数着数。
“为什么是你?”鬼皇将甩了下昏沉的脑试图保持冷静,可能是前厅被灌了
太多酒。“不过,没关系。”突然间,他觉得这个婚姻并没有想像中那么糟,他
慢慢靠近她。
“相公,你为什么这样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迎春神态自若的起身避开
他的接近。
手腕倏地被他抓住,身子被他用力一带,竟跌进他怀中,她险些叫出声,力
持平静的望人他深不可测的眸子,心跳莫名加快。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仿佛他们是认识很久的……“情人”,她怎么会想
到这个名词,他们根本不认识。
被他盯的不自在,迎春觉得脸好像着了火,她咽了咽口水,“你为什么要这
样看着我,我是夏如意呀!”
扣住她小巧的下巴,凝视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散发诱人的光泽,鬼皇将嘴角轻
挑起邪肆的笑。
“不,你不是,你不是夏如意。”喃喃的沙哑嗓音慢慢变小,她发现他覆着
银色面具的男性脸廓近在咫尺。
当她警觉到时,他的嘴以霸道的气势占据了她的唇,这突来的吻震撼了她,
脑袋一片空白。
他竟然吻了她!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样的事,他怎么可以!
更教她不解的是她竟不排斥他的碰触,否则刚刚他突然抱住她,她大可给他
一巴掌。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如果不是她预先做了准备,恐怕会被他吃干抹净。
想到此,她耳根子窜过一阵热流。
“我不属于任何人。”迎春深呼吸试图冷静,冷却下滚烫的脸,但她发现自
己手指和双腿居然在颤抖。
“你不是夏如意,你是孟迎春,过来。”他声音低沉粗哑,簇着火光的眼瞳
氤氲着欲望。
迎春心陡地一跳,处变不惊的道:“你怎么知道?莫非你已经见过夏如意?”
药效怎么还没发作?
鬼皇将眼梢勾起邪恶的一笑,“没错,对你这代嫁新娘以及尚书这次欺君的
罪行,在我还没做任何裁决之前,你就乖乖给我待着。”
迎春暗咬牙,然后绽开柔媚的微笑,“别这样嘛,鬼将军。”开始解开霞帔
新嫁裳的盘扣。
“你是夏如意的贴身丫鬟,我猜是不是夏如意不想嫁,于是找你代嫁?”鬼
皇将眼神变阒沉,嘴角微勾起一抹笑,随着她一件件的衣裳落地,他呼吸变得急
促,嗓音变得浊重。
“相公,你真聪明。”迎春巧笑倩兮,故作若无其事的拿下沉重的凤冠,甩
了下饱受折磨的头发,乌木色的发丝如云瀑披泻而下,淡淡的清香随着她飘逸的
长发而弥漫空气。她不打算瞒着他,“不过,这是我自己自愿的,与尚书府的人
都没有关系。”
“你又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为什么想嫁给我?”听到是她自愿的,鬼皇
将心口感到莫名窃喜,但脸上还是漠然的线条。
“没为什么。”药效应该差不多该发作了。
鬼皇将皱了下眉,“你脱衣服干嘛?”看着她怡然自得的脱衣裳,一阵热流
涌入下体,却没有任何亢奋的症状。
“我要走了。”大红嫁衣里是她平日常穿的白锦衣罗裙,她拿掉累赘的发簪
与耳饰,还有手环戒指,全搁在桌上。
“你这是做什么?”终于,鬼皇将嗅到一丝不对劲,发现她大红嫁衣里竟然
还穿着平日的轻装便服,慢慢的冷却下迷乱的心智,沉声道:“你已经入我鬼府
大门,你还想去哪?”
“没去哪,只是想离开。”迎春泰然的以发带束起乌黑的长发。“我只是代
嫁新娘,并非真正的新娘。”
“既然知道你是假的,你还敢走?你以为我会轻易放过尚书府的人吗?论罪
这可是欺君。”鬼皇将阴鸷的盯视她,她竟然想走!
“你还感觉不到吗?”她整理好仪容,回身扬了扬眉。
“感觉什么?”
“你身体没有感觉到异常吗?”迎春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什么异常?”灵光一闪,猝来的不安袭向他,他转头抓起酒杯,震惊的圆
瞠着眼,“你该不会在酒里下药?”
“你还不算太笨。”迎春开了嫁妆里某一箱,取出暗藏箱子里准备妥的包袱,
没料到他突然站在她身后,一把攫住她皓腕。
“告诉我,你酒里下了什么?”他冷锐的深瞳微眯,透射着迫人的危险气息。
他竟然毫无所觉!
“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迎春自信的微笑着,丝毫不被他阴沉荏厉的
表情给吓着。
“说!”他加重手劲。
“劝你最好不要动手动脚,万一我不小心受到损伤,你这辈子也就完了。”
迎春怡然自若,嘴边噙着浅浅的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竟敢对我下药,你不怕我杀了你?!”鬼皇将这辈
子除了遇上皇上是他的梦魇,就算打仗运筹帷幄,也不曾吃下败仗,这是第一次
中计,而且是栽在一个女人的手里。
“我若是怕就不会来当代嫁新娘。”
“你最好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明日早朝,光一条代嫁新娘的罪名就足以让尚
书府上下满门抄斩。”
迎春脸色一凛,眼神变得冰冷,“我也劝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还想
传宗接代的话……”
“你下的是什么药?”某种不好的预感闪过他脑海。
迎春嘴角微勾出戏谑的线条,“没什么大不了,这药不会让你见阎王,只不
过会让你不振。”
“不振?”
“换个名词,阳萎听过没?还是讲明一点就是终身不举,也就是不能人道,
这样你应该明白了吧。”心底对他是有那么一丝愧意,不过为了保住清白,她也
只有出此下策。
“你……”鬼皇将脸色丕变,额头青筋暴凸,直指着她。视线转而低下,难
怪他心脏沸腾,男人宝贝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有什么事就找我孟迎春,代嫁之事全是我一人的主意,与尚书府的人无
关,假若你将此事泄漏,呈报皇上以致害夏尚书一家冠上欺君之罪,你就一辈子
当太监吧。”迎春无惧的迎战他冷鸷狂怒的眼瞳,即使她的手险些被他捏碎,她
依然挺直腰。
“你这该死的女人,还不快给我解药。”鬼皇将咆哮,将她抛到床上后以庞
大的身躯压制她,让她无法动弹。
上次害他断根,这次竟然要他绝子绝孙!
迎春跌坐在床上,猛跳的心好像要蹦出喉头,她表面沉静无惧的迎视一脸铁
青的鬼皇将。他全身肌肉盈满暴戾之气,随着他庞大身躯的靠近,平静的心湖泛
起不该有的涟漪春潮。
迎春脑海里浮现他狂肆煽情的欲望之吻,心里清楚他渴望她。可惜了,不能
举,他就算想要也无能为力,这样她就得以保住清白。
“解药现在没有,我的解药还没做好,还少几味药,如果你愿意等的话,或
许还有救,如果你要去找御医或其他大夫也无妨,不过劝你别白费工夫,这药是
我们盂家不传的秘方,就算找来神医,他们也无能为力。”
鬼皇将眼中闪烁噬人的火光,眦目咧牙,“你的意思是——
没有解药!“一字一句从齿缝进出。
“我会去找解药,但是你得先放开我。”迎春心陡地跳了下,双臂推拒他的
靠近,浓烈的阳刚气息笼罩着她。“不过,鬼将军也最好乖一点,不可以找尚书
府一家麻烦,否则我难保一去不回。”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狡猾的女人?”
外表看似温和无害,内在蕴藏着莫测高深的机智,他小觑她了,也才会一而
再的被她抓住弱点。鬼皇将发现当她脑袋里开始转动时,她的眼珠子也跟着溜转,
她灵活的大眼睛会说话。
“现在你只能选择相信我,我得走了。”迎春揉了揉手腕,佯装神色自若欲
从床上站起,“可以麻烦鬼将军让开吗?”天知道他身上散发夹杂着酒香的男人
味几乎让她醺醺然,她连忙和他保持距离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我有说准你离开了吗?”
她戒慎的盯着他,袖里暗藏着第二计划。当他有不轨的行为时,随时应变…
…
“不许走。”
蓦地一阵昏沉让他全身使不出力,而她乘机钻出他下胁,逃开他男人阳刚味
给她的压迫感。
迎春含歉的微笑,“真的对不起,鬼将军,你放心,等风声平静过后,我会
给你解药,希望你别轻举妄动,否则后果我不负责。”
“你刚刚又给我下什么药?”鬼皇将突然发现全身虚软的趴在床榻上,伸出
手想再次抓住她却落了空,分不清心中的恐慌是担忧终身不举,还是怕她就此消
失?“站住。来人……”
“你还真能撑,我已经下了三人份的迷药。”迎春望着他明明身体已经被药
物征服了,刚强眼瞳还含着狂怒射向她。
钦佩他之余,她及时再次丢了一颗药丸入他嘴里,“我不是有意这样对你,
你好好先睡一觉,等我找到解药自然会回来。”
“孟迎春……”
喉咙一阵甘甜,他发现他喉咙发不出声音,咿咿哦哦的,他撑着最后一丝清
明抓住她的衣角,然后眼前一黑。
迎春看了眼躺下的鬼皇将,心底有点骇怕,不敢再惊动他;又好奇他的模样,
却迟疑该不该把他面具拿下。
伸出的手停在银色面具之前,犹豫了片刻,她缩回,取出怀中自卫的匕首,
那是万不得已最后的护身符。
她使劲挥下,切断了那衣角。回眸深深的望了床榻上昏迷的他一眼,他是第
一个轻薄她的男人。
迎春决定还是快点离开比较妥当,她不知道这迷药能迷昏他多久,因为武人
的体力比一般人还强,她要谨慎为上。
越过内房的拱门,她踏出外房,不意外还没走出房门便被拦了下,鬼魂和鬼
灵冷睨着从新房出来的她,沉肃的脸没有任何表情,要不是会呼吸还真以为是两
尊石像。
“抱歉,我们家小姐正跟姑爷燕好,姑爷交代不许任何人打扰。”迎春沉稳
的道出早在脑海演练千百遍的说辞。
“你是丫鬟?”刚刚不是全走了?鬼魂起疑。
“是的,我的小姐是夏如意。”迎春从容沉稳的关上房门,转身面对他们质
疑的眸光。
“迎亲队伍中怎么没有你?”鬼灵冷静的问。
鬼皇将手下果然精明观察力敏锐。
迎春处变不惊,“因为我是先到这里替小姐打理一切,所以你们没看到,其
实我早就跟小姐在新房了。”
“是吗?那你拿着包袱做什么?”
“这呀,都是小姐的一些贴身衣物,因为嫁过门人了洞房,这些旧的衣裳就
不要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打算带回尚书府,你们要检查吗?”迎春大方的
呈上,水眸平静无波。
他们终究是男人,没有勇气伸手打开检查女性的贴身衣物,更何况是将军夫
人的,犯了晦气不说这可是大不讳。
鬼魂和鬼灵相视一眼,“你可以走了。”
“多谢两位大爷。”迎春一福,轻松自若的将包袱拎上肩,才踏出没几步,
突然想到的回头,“对了,请问两位大爷,这后门怎么走?将军府太大,我怕我
会迷路。”
“怎么不走前门?”鬼灵仍觉得不太对劲,这丫鬟太冷静了。
“皇上还在大堂与文武百官饮酒,奴婢怕贸然闯入会惊动到圣驾。”迎春露
出怯懦之色。
“我明白了,你从这长廊穿过拱门左转直走,就可以到后门。”鬼魂卸下心
防,刻板的语气不冷不热。
“谢两位大爷。”迎春温婉的微笑,福了福身后,便从容不迫的朝他们所指
的方向走去。
屋内一片静悄悄。
在迎春走了不久,鬼灵总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打破沉闷,“鬼魂,你有没有
觉得太安静了?”
“这是将军的洞房花烛夜,将军交代我们不许打扰。”鬼魂面无表情的直视
前方,尽责的担负守卫一责。
“但,就是因为是洞房花烛夜啊……”就算做的再轻,也会发出一些“摩擦
撞击”的声音吧?
鬼魂与鬼灵相视,眼皮一跳,不假思索的撞门进入。
“你们这是在干嘛?”鬼皇将揉揉昏眩的额,被撞门声惊醒。
“将军。”鬼魂、鬼灵微愕,空荡荡的床榻上只有鬼皇将,以及地上桌上的
凤冠霞被,新娘不见人影?
“出去。”
“属下逾矩。”鬼灵和鬼魂连忙退出门扉,心中都闪过相同的疑惑却不敢提
出,怎么不见将军夫人?
“慢着,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白衣姑娘离开?”
鬼灵和鬼魂面面相觑,“是有……”
“你们干嘛不拦住她?”鬼皇将用力一槌,床柱断截,云帐被震的抖落,大
红的床榻内空无一人。
“将军,恕罪。”鬼灵和鬼魂胆颤的下跪。
“现在,给我滚。”暴吼一声。
“谢将军。”鬼灵和鬼魂狼狈的退出房门。
洞房花烛夜当天被女人下药,还是那种让雄风不再,男性阳刚下垂的药,她
不仅痛击了男人的骄傲,这也是鬼皇将这一生遭遇最大的耻辱。更丢脸的是他还
被再次下了迷药都毫无知觉。
愤怒、震惊、难以置信、羞耻充斥他胸腔,这种丢脸的事,他怎敢询问大夫,
要是传了出去,他一代鬼皇将颜面扫地。
当迷药药性过后,他从床上弹跳起,环顾四周,不用说那个下毒的孟迎春早
就芳踪杳然。
他试图以自淫的方式想唤起小弟弟的知觉。
没有!他的男性宝贝一点反应也没有,振不起来,怎么摇,怎么摸,怎么挤
压都没有用,仿佛就像一条死掉的小蛇。他长那么大至今还没开过荤就沦为公公
一族,这叫人情何以堪?
阳萎!不举!
他望着自己的两腿间没有任何知觉的男性尊严,就算运内劲催动,也是软绵
绵的,无力感充斥着他全身。
鬼皇将猛力拍了下桌子,桌子瞬间碎裂迸飞,至少她没让他失去功力。“孟
迎春,我发誓天涯海角一定要抓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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