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一)
晚上到了兰桂坊门口,我偷偷朝隔壁的Park97瞟了瞟,心想上次找我喝酒的那
个女孩没准今天又在。洋洋问我看什么那么希奇,我说上次在这里错过了一份真挚
的感情,她问我是不是现在后悔莫及。我说此一时彼一时,“两岸猿声啼不住后面
是什么词儿来着?”我故作思考。
“轻舟已过万重山,笨蛋。”她说。
“Bingo,就是这个意思。”我打了个响指往里走。
洋洋在那里抠了半天脑袋没想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神秘感。当然我的神秘感还是初级段位,只能糊弄洋洋这类姑娘,对于
姚丽是万万不灵的。男人应该具有点神秘感,这样才能让那些纯情的姑娘神魂颠倒
匪夷所思为你着迷,可怜的她们会永远带着疑问过日子。这种日子不好过,尤其是
好奇心强的女人,所以她们就很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她们越这样,越不告诉她们,
长此以往,带着神秘感的男人成了女人的“十万个为什么”专门传道解惑指点迷津。
于是造成了社会上一批“有深度”的男人遭众多女人追捧而剩下的男人门可罗雀的
局面。当然,我还不是“有深度”的那个类型。
我们落座后,洋洋一一向我介绍,然后挽着我特幸福的对他们说:“刘萧华,
我的男朋友。”
“大名鼎鼎。”疏着中分的叶美端起酒敬我。
“不是上海姑娘都不能喝酒吗?怎么一来就满杯?”我举起酒杯回敬。
“你就喝了吧,那么多废话。”洋洋托着杯底灌我。
“得,别累着您,我自己喝。”我一饮而进,翻转酒杯,“一滴未剩,”我对
叶美说。
“好酒量”,带着眼镜的老胡给我斟了酒。“我们也来碰碰,欢迎来上海。”
一副应酬农村干部的样子。
我心想碰碰就碰碰吧,碰晕了算,实在不行再到徐家汇给大上海留点东西……
连碰四杯,总算解决完这帮人,不过脑子已经开始有点犯晕。
我小声问叶美:“这儿有小二吗?”
叶美怔了一下,奇怪地看着我,“你是说服务生?有啊,到处都是呀,你要什
么?”
“不是,我是说小瓶二锅头,我们那边都喝那个。”我解释说。
“啊,不是吧,这边没有。”叶美的表情怪怪的。
“噢,那就算了,没有小二不带劲。”我伸伸懒腰。
叶美跟其他几个人耳语了几句,他们上上下下打量我,我假装没看见,没做声。
我想我的计谋估计得逞,好家伙,如果不出点狠招今晚上真得趴下。
洋洋问我跟叶美说什么了,我笑着说:“我问她是否成亲有否郎君。”
“最坏的就是你了……”洋洋挥舞小拳头打我。
操作果然得当,后来几个上海人没有先前那种豪气换而之小斟小酌,正中我下
怀。
随后她们问我做什么工作,我说:“卖药的,全国各地到处卖。”
他们又问全国各地跑感觉怎么样,我说:“没什么意思。”我点上根烟,“瞎
跑,跑来跑去还是跑不出洋洋的手掌心。”我和洋洋相视而笑。
“其实,”我接着说,“做药主要跑的是医院,我一般不到旅游景点去,人多,
我怕吵吵。而且,我这样的也悲哀,到处流浪,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举目无亲,
四面楚歌。”
“呵呵,你男朋友挺会说的啊。”叶美边上的女孩儿对洋洋说,“怎么追上我
们洋洋的?”她问我。
“我不喜欢用追这个字。”我喝了口酒,“你们问她我追她了吗?你把实话告
诉他们,”我对洋洋说,“我追你了吗?”
“别丑美了你,大冬瓜。”洋洋总是喜欢这么叫我,“我东航一枝花难不成追
你的?”
“原则上不能这么说,两情相悦吧。”我笑着对大家说,想起了自己归纳的
“手自动一体”排档。
“对了,听洋洋说你很小资?”老胡问我。
我怎么觉得今晚就是在审判拐卖妇女的犯人。
“别听她胡说,以前有点,现在没有了,小资不起来了。白领的悲哀啊。”
“白领怎么悲哀了?”老胡继续问。
“绝对悲哀,当然首先要建立在如果说我算白领的情况下。你看,我一个月几
千块工资,一个月怎么省着吃也要吃1000块吧,还不是在深圳上海这种地方;洋洋
规定的,一个月来一趟上海,就算打五折机票也得1000多吧。”
“你每个月来了吗,还好意思说。”洋洋撇着嘴小声对我说。
“无知的女人,每个月都要来的那是你。别打岔,正分析经济形势呢,”我小
声对洋洋说。
“真恶心你,不理你了。”洋洋笑着背过身去。
“说什么悄悄话呢,说出来给我们听听。”那帮人对我说。
“没有没有,我们继续讨论悲哀的问题。”我接着说:“抽烟,每个月500 跑
不了;偶尔去去酒吧,预算个500 每月;还得买衣服、买水果、交通费、电话费、
物管费、水电气费你们说我还剩什么了我?我多不容易啊我。当然,如果能挣上万,
兴许日子好过点,不过还是悲哀,我一朋友在海外一个月挣2 万多每次回国还跟我
哭穷。”我顿了顿,“所以现在最好就是找个有钱的女朋友男朋友只要结婚后半辈
子就什么都有了,我是栽了,各位都还有机会啊。”
“你当然栽啦,洋洋戒指都戴上了,什么时候结婚啊?”叶美问。
洋洋下意识的摆弄了一下戴在中指的戒指,满脸洋溢幸福的笑容。
“还早,”我看了一眼洋洋,“我们洋洋说了,要把我培养成长期饭票再结婚,
是吧洋洋?”洋洋打了我一下。
“你现在已经是长期饭票了啊,应该不愁钱了。”老胡笑着说。
“我们洋洋是对我高标准严要求,我懂。给人打工的阶段还是短期饭票。”
我一番话说的他们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我继续发挥:“还是当小老板强,怎么
着一个月也挣几万块钱,过得滋滋润润。成都还有好些翘脚老板,个人名下几套房
子,每个月就守着租金收,平时什么都不用干,二十几岁就过上了各位向往的资产
阶级自由化的腐朽生活,养花溜鸟斗蛐蛐,吃喝嫖赌样样来,当然破坏社会安定团
结的大家不要学。”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我在成都买的房子,该交房了吧,也不知道房价涨没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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