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想起2001年的情人节,就觉得比较颓丧。罗婧菡那天下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
我要不要跟她共进晚餐。我欣然同意,心想如此理所当然的事情你还用问我?
菡菡是学校表演系的系花,身高172cm ,跟我180 的个子刚刚匹配。但情人节
之前冬去春来之时我们已经开始冷战,形势未见明朗。不过我想她主动约我晚上吃
饭,肯定有改过自新从新做人的意思,于是还是乐不得的花三块钱去洗了个头,喷
了一身的香水,准备着迎接新一轮的峰回路转。
吃饭的地点选在川大的红河谷,一个暧昧的幽会场所,是学校的时尚美女帅哥
经常出没的地方。我想她选择这里,也有想跟我重归于好的寓意吧。
不到约定的时间,我已精神抖擞的到了红河谷。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
点了一杯红粉佳人,等待她的出现。
无聊之际,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在我左右的男男女女。左手边,一个长得特漂亮
的女孩儿正拿着调羹喂一个估计接近不惑之年的男人吃冰激凌,男人的表情相当复
杂;右手边一男一女怒目圆睁地盯着对方,互不言语,看样子离分手不远了;最离
谱的还是正前方那堆人,三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围坐一桌,女孩儿跟旁边的那个男
孩儿拉着手却含情脉脉的看着对面那个,剩下的那个直勾勾的看着女孩儿,我越看
越想笑,一字谓之曰:乱。
正欣赏得起劲,菡菡带着一个特嫩的男孩儿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吃惊之余还在
安慰自己应该是她表弟吧。
她向我介绍:“于世凯,我的新男朋友。”她侧过脸对着于世凯说:“这是刘
萧华。”
“你好。”于世凯伸出右手。
“好什么好。”我气急败坏的打开那小子的手,他尴尬地缩回手愣愣地站在菡
菡旁边。
我以人格担保当时我很想揍那孙子,不过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高体重后估计我心
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心里已经暗暗的问候了于世凯的母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逐渐冷静下来,问罗婧菡。
“没什么意思,我想你应该明白,我之所以选择今天在这个地方就是想对你说,
我受够了,我要对自己负责也要对你负责。”她还显得理直气壮。
“你受够什么了?我怎么你了?车接车送还给你洗衣服做饭我对你还不好?”
我质问她。
“好,特别的好,”她冷笑着,“我是不想戳穿你,给你留点面子,你还好意
思恬着脸问我?”
“太可笑了,我怎么就不能恬着脸了,我太能恬着脸了。我还告诉你,我身正
不怕影子斜,我今天就恬着脸问你了,我怎么了?我这么着你了?你今天非给我说
清楚。”我大声的呵斥她,旁边几桌的男女们像约好了似的停下了手中嘴上的活,
等待着看好戏上演。最讽刺的莫过于对面桌的那三男一女,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估
计他们心想这儿还有比他们更乱的。
其实被人戴了绿帽是件很丢脸的事情,依着平时的性格我本不该如此。但事已
至此,无法挽回,脸皮一厚,无怨无悔。
“你怎么我了?哼。”她停顿了一下,“你跟外语系的方小霞约会的时候你想
过我的感受吗?”她的眼睛充满血丝,声音撕心裂肺,此刻的她彻底爆发。
我一向以为我的地下工作做得很到位,没想到她早就知道我那点破事。我承认,
在她的犀利质问面前我显得无地自容无言以对,此刻我已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我记得我几乎是从红河谷爬出来的,脑子一片空白。校园的街灯照着我越拉越
长的身影,氤氲的空气里,留下我身上的一抹余香。
我就这样将深爱着的女人不平等转让给了一个取着土匪名字的男人,甚至没有
做最后的争取,在这样一个世纪交点上,与她的分手是否能让我在以后有所怀念?
那两年所谓的世纪婚姻,世纪婴儿,世纪之吻被炒的沸沸扬扬,我想还是我与她的
世纪决裂来的比较纯粹和难忘。
我不得不告诉自己我们已经无法挽回。天空飘起了小雨,是对我失败的怜悯吗?
是对我错误的惩罚吗?还是对我泪水的掩饰以至让我看起来不那么脆弱?
冷雨夜,情人节,有人在欢声笑语,有人在情意绵绵,有人已经勾搭成奸,有
人仍然形只影单。世间的事总是这样,有欢笑有泪水,有举家团圆也有妻离子散。
正如一个作家的经典名言所描述:失恋的痛苦并不在于失恋本身,而在于青黄
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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