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那个周末左捷和她的朋友来到我家里打麻将。酣战之际罗兴不停的忙前忙后,
时不时还跑到余胖身后给他揉揉肩按按背,俨然一幅非余胖不嫁的样子。这一套余
胖及其受用,“在湖北,男人一定要在家里做主,不像你们四川男人没地位”,余
胖经常这样损我。余胖的小农意识根深蒂固,然而聪明的罗兴正好迎合他。如果最
近没有出什么意外,我真觉得他们就是传说中的牛郎织女罗密欧朱丽叶。
余胖那天手气特别好,清一色杠上花暗七对样样都来。
“你她妈也太旺了,也适当照顾一下同志们的情绪,大饼,拿去吃。”我打出
一个多张。
“碰。”余胖倒下两张,“没办法,生张你都赶冲,四筒。”
“碰一筒打四筒,有阴谋啊余胖。”左捷笑着说,“再摸到一筒死也不打给你,
七万。”
“你不打萧华打啊,你们是一家,谁打都一样。”余胖得意忘形。
“呃,余胖,人家都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你怎么违背自然规律啊。”左捷的
朋友不合时宜地说。
此刻我和左捷的目光瞬间交会,听到这句话我想大家心里都有一些不安。左捷
闪开我的眼睛,若无其事的继续打牌。我心想,也许这是一种预示,命运的操纵是
普通人无法逾越的。
“大饼。”我摸到以后没有考虑就打了。
“和,清一色带一杠,极品。”余胖子叼着根烟面带笑容。
“说了你都还打,明摆着和一筒。”左捷有点埋怨地看着我。
我在想,余胖你现在满面春风,也许厄运很快就要降临,多年以后再回忆起你
的初恋,是幸福是痛苦,只有你自己评判。
“今天手气太背了,怎么都不靠张,一万。”左捷边打边说,郁闷之极。
眼看着气氛逐渐沉闷,我对他们说:“大家振作精神,目标一致只和余胖的,
妖鸡。”
“怎么和呀,今天该余胖唱歌,六万。”左捷的朋友说。
“所以你们就要掌握要领,比如麻将的四个基本你们知道吗?诶,余胖等着我
要碰六万。”
“来,说说,”余胖说。
“生张基本不打,有船基本要划,五对基本不碰,有听基本要下,我下听了啊
各位。”我得意地说。
“有道理啊。”左捷的朋友笑着说。
“余胖你别以为你手气好你就牛了,我打麻将的座右铭是谦虚使人下叫。”我
接着说。
他们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骄傲使人点炮,余胖快点炮。”我说,“我还归纳了个四‘不打’。”
“都有哪‘四不打’,大腿。”余胖打出八万。
“和了。”我推倒牌,“谢了啊余胖,跟你说了骄傲就要点炮。‘四不打’就
是不打欠债麻将,不打通宵麻将,不打赌气麻将,不打作弊麻将。”
“精辟啊。”他们异口同声。
“开玩笑。”我哗哗啦啦的码牌,“也不看我是哪儿出来的。没听说过一个典
故吗,飞行员都有这个体会只要听到下面有麻将声就知道到四川了。”
他们几个人将信将疑地看着我,“当然,”我说,“这个有点夸张,不过你们
有机会到成都看看就知道,只要是周末再有点太阳那就是全城一片麻。麻将声一般
来说要绕梁三天,不绝于耳。所以大部分成都人基本要到星期三了才有工作的状态,
星期一二都在回味哪张牌打错了钱怎么输了之类的问题。”
他们笑的前仰后合。
打麻将时间蹉跎得很快,末了,余胖的筹码还是最多,笑得合不拢嘴。我说他
真正贯彻了李伯清老师的“卡上家,挤下家,顶死对家洗白三家” 的战略方针,
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我问:“李伯清是谁?洗白是什么?”
我无言以对,只能怪祖国地大物博,忘记了自己在流浪中国。
收拾好牌桌,罗兴的饭菜已经做好。大家围了一圈吃着喝着,温馨且浪漫。我
想,如果在这种时候,我讲出了真话,划破了宁静,绝对罪大恶极。还是自欺欺人
好了,余胖,希望今后你不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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