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

    再开学后我只跟唐朝一起吃过一次饭，他跟我说去年过春节时把李咪带回家
看奶奶，他奶奶青光眼越来越严重，几乎到了失明的状态，唐朝刚把李咪领进屋
时奶奶还以为那女的是我，一个劲儿的小昭小昭叫得特别亲切，后来唐朝跟奶奶
讲明了，他跟小昭已经成了过去，现在女朋友叫小咪，是酒吧里的领班。奶奶当
时就显得挺不乐意，还一个劲儿的说以前小昭怎么怎么地……李咪是场面上的人，
一直对奶奶客客气气的，一点抱怨都没有。后来她也没埋怨唐朝起初没告诉她我
和他以前的那些事儿，所以他一直觉得对李咪挺愧疚的。今年过节他又领李咪回
去了，奶奶表示接受，还给了李咪一个据说是祖传的银镯子。现在李咪显然跟他
们是一家人了……

    我听完后心凉了半截，我想我应该死心了，彻底的，早该这样了，我一直都
在做梦，一个永远不会实现的梦，现在梦终于醒了。

    后来我和唐朝也没再像以前那样成天吃饭、自习都在一起，本来就是，我们
凭什么呀？有时候在学校走廊或是校园里见着他，我还是会有点触动，回到寝室
有时候还会流两滴泪，我是人，有感情，所以我觉得这种行为可以被原谅。时间
会改变一切的，我不想对不起别人，也不想再让别人对不起我（以前我一直认为
是唐朝把我给甩了，他有愧于我），我只希望自己的心别在受什么伤害，对得起
自己就行了。

    最近日子渐渐紧张起来，我们后半学期要去外地实习，所以期中考试会提前，
给我增添了一笔无形的压力，重重地压在我胸口。其实考试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成
问题的，但我这人吧就爱多想，成天把自己搞的紧张兮兮的；最近又赶上什么
“迎评创优”，学校正接待来自什么大地方的各级领导的督察，我们还得抽出很
多时间来背那些什么“大学生操行”、“校委最新颁发的大学生一日常规”、还
有一些以前听都没听说过的种种“守则”、“规范”……背得我脑子都要炸了…
…我成天就在这样水深火热的日子里煎熬、煎熬。

    一晃就快到了五一，刚送走领导们我们又将迎来期中考试，这次比每次都让
人痛苦，八号开学就连考三天，然后全体走人，分到什么不知名的穷山僻岭实习，
受非人生活的待遇。我们校在省里不像哈一大、黑中医那样有名气，外地的好医
院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据说校方给我们安排的实习点都闭塞的可怜几乎全是在
郊区，要上市里起码要坐上两个小时的公车，还可哪都尘土飞扬。实习回来的学
长们都说那简直是猪狗不如的生活，住的地方能跟工棚有一拼，医院食堂吃的东
西一个月都没变过样，想改善一下伙食连钱都没地儿花，把他们都要给靠死了，
听得我直打哆嗦。他们再三叮嘱我们家里有钱的碓钱有道的使道，留在自己学校
的附院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家没钱也没道。我妈说认命吧，反正还不到两个月，你不是正好要减肥吗，
机会来了。我心眼里流着血无声地质问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我的妈妈；我爸
说怎么也得比我们下乡那时候强点吧，你从来也没自己出过家门就当是一次学校
赞助的公费旅行吧，你不正好还想写什么小说没素材吗，这回就当上乡下去采风，
你看看，一举好几得……小白她爸在我们校附属医院给她摆平了一个职务；浙江
妹对这次去留竟也支支吾吾地说不明白；弄得我好生纳闷：她在这边没亲没顾的
还装什么有门呀？

    我可怜巴巴地等着学校的通知，悲哀之余给习文打电话向她诉苦，我说我怎
么就这么可怜，社会没地位，爱情受挫折，就一家还挺温暖的吧还穷得直掉渣，
一点坚实的后盾都没有。

    习文想了想说算了你别难过了，知道分哪了告儿我一声，我请两个月假舍了
大卫去陪你。咱不住工棚，再怎么过分总得有个宾馆什么的，咱就包上两个月，
什么时候都不能委屈了自己。

    我说还住宾馆？我有钱包月就能自己找个地方实习啦！

    她那边愣了一会儿就开始扯脖子跟我喊他妈的什么时候说让你掏钱了，我是
那种人吗？看你那熊样！算了我话搁这了：那两个月你的食宿我全包了，让我妈
定期给咱们送点好吃的以抚平学校带给你心灵的创伤。行了吧？妈的当我什么人
了！

    我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电话，还真有收获。有钱人就是豪爽，干什么都那么痛
快。有时候我纳闷怎么我这么一个穷鬼能交上这么一帮阔佬儿，天天跟他们蹭吃
蹭喝不说还一个个都对我这么仗义。真是三生有幸呀。有首歌唱的是“情人还是
老的好”，我倒觉得朋友更是老的好，越陈越香，重要关头一切都边儿去，她能
站出来跟你一起顶着，不像小白，临阵脱逃，自己找好了地儿就不管我的死活了，
习文对我好不能跟她比，杠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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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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