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

    早上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香味，一看周小川正在厨房忙着。他回头看我一眼说
快洗把脸吧开饭了。我坐到饭桌时他正好端来两个荷包蛋，面包涂上黄油煎热了，
柿子和大头菜也和上沙拉拌好了，牛奶都倒完了。我边吃边说连我都不知道这些
东西放在哪，要在夏天全放冰箱里，天稍微凉点我妈为了节省能源就乱掖，搞得
我什么都找不着，你怎么找着的？他说有种感觉认为这就是自己家，随便一翻就
看着了。我说你脸倒不小，我妈跟你一热乎你就真把这当自己家了？他说那倒不
是，就感觉这儿有家的气息，虽然小了点但一呆就舒服；不像我家像个仓库……
对了，难得我回来，今天去看看毕然他们吧，挺长时间没见着面了还有点想他们。

    我们刚到了“红磨坊”门口就看见郑精武一瘸一拐地走出来，见了我就喊：
“宋昭，出事了，一帮也不知是哪的人进屋就砸，猩猩他们都撕巴到一块去了，
小白也跟着打起来了，现在怎么办啊？”

    我一听就冲了进去，只见毕然拿个椅子冲对面那人一轮，那人还没醒过味来
就给轮到二里地去了；猩猩也在那大施拳脚，一共有两三个人在那忙乎他一个都
没把他摆平，就看见他刚撂倒了这个后一把薅起那个冲墙就是一甩，那人一下就
飞起半米高，回头一撩蹶子那个瘦得跟火柴棍儿似的小子向着门外就一个狗啃屎
；唐朝一手拽住一个脖领子砰地往中间一撞，一下就解决俩……最鸟的要数小白，
她骑一胖子身上一拳接一拳的就跟武松打虎似的疼得那死胖子在那学猪叫，嚎嚎
的；李咪就在那满脸官司的拧着腰枝张罗着拉仗。唐朝回头一见着我，好像打得
更起劲了，还隐隐地带着笑边说边打：“妈的知道这是谁地盘吗，你欠扁吧！”

    我两手胸前一抱膀，找了一个还没翻的凳子坐上去翘着二郎腿观战，周小川
着急地说怎么不快躲外面去，一会儿打着你怎么办？快出去！边说边掏出电话拨
110 。我说你别呀，我还没看够呢，你也瞧瞧，他们打得多漂亮~~他一把给我拽
外面去了。

    不一会儿公安局的人就到了，来闹事儿的几个小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血都
没擦净还淌着眼泪就给带走了，领头的民警临走前还嬉皮笑脸地跟猩猩寒暄一番。
周小川一脸惊诧，我说：“看见了吗？猩猩的dady，手下的干活！”

    小白拍了拍裤子，意犹未尽地瞥着周小川，说：“那什么小川，看把你得瑟
的，咱们还没打够呢你手怎么就那么快？报警，这要是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猩猩也埋怨周小川惊动了他爸爸，“我爸最恨我仗着他作威作福，这事儿自己解
决吧还挺好的……”周小川还振振有词地说你们这是侥幸，万一真让人伤着了后
悔都来不及，这么大人了怎么还爱打人呢！

    唐朝这时仔细看了一眼周小川，不冷不热地说一句：“怎么是你？我当是谁
这么多事……”周小川看看他，说，唐朝，咱们有一年多没见了吧？唐朝吊个死
脸哼了一声，周小川还是厚道地笑笑。

    毕然和李咪坐那不吱声，猩猩半眯着眼在那思考。

    我问：有没有底是谁干的？猩猩说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同行，看咱们生意如
日中天就砸场子，看我查出来不扁死他！毕然看看李咪，想了想，说：“应该是
三田。”我觉得这名有点耳熟，就一时记不起来了。猩猩也愣那了，“不会吧，
他追到哈尔滨来了，他他妈没病吧！我爸可是给了他一笔抚恤金的了！不是义务
的，全凭我们办事讲究，他妈的……”毕然又看看李咪，“那个胖子我好像见过，
上次砸你们乐队的就有他一个。”唐朝、周小川、小白在那东瞅瞅西望望也不知
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我忽然想起来猩猩曾经跟我讲过当初他们混北京的时候在一
家酒吧打工，后来毕然看上那个老板的女人，那个老板知道以后就找人去砍毕然，
捎带着把他们的家务事儿给砸得稀八烂，猩猩一失手把那老板的亲弟弟给灭了。
那个老板好像就叫三田，没错，就是三田！

    猩猩吐了口吐沫，两眼喷出愤怒的火光，“我靠！我得告我爸一声把三田那
操蛋的揪出来给咱们出出这口恶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什么意思！”李咪顿时
满脸充满了忧郁，毕然无奈地说：“算了吧，这次不没吃着亏吗，别把事儿闹大
了，到此为止，我可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瓜葛了。”猩猩瞪着眼瞅了他一会儿，
“一个比一个孬！出去看看有多大损失，让他加倍赔！”说完抬屁股往外屋走，
大帮人也跟着出去了。我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毕然和李咪，他俩搁那对望呢。出
去后我跟唐朝说，你老婆在那勾引我哥们儿你也不管管。唐朝白我一眼，说：
“诶，那是不是不正合你意呀？你刚才说她是我什么？别在这气我啊！”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这是唐朝电话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郑伟。

    “这个倒霉蛋儿，跟他二大爷上大连倒腾海鲜，装车时还鲜活鲜活的，半路
好像是什么氧气泵坏了吧，车门一开，全咯儿屁了，快一箱子臭泥了，卖了个赔
本价。还是管他爸借的几万块钱呢……你说他背不背？这不心情欠佳，都找我好
几天了。”

    “都不容易，那你得好好劝劝他，哪有一帆风顺的事儿了，你好好劝劝啊。”

    “那我这就去，对了，回头把你西内书借我翻翻，要考试了我还一眼没看。”

    “我靠，你他妈尽想什么了？现在才想起来借！还剩几天了你能看完吗？那
可是八学分，三百二十块钱！”

    “实在不行就报缓考，船到桥头自然直，你着个什么急呀。回见啊，礼拜一
给我送去！别忘了！”

    我真不能替他这样人着急，到了你急出心梗来，他还没事一样好人一个。犯
不着跟他一般见识。

    到了大厅小白和周小川领几个员工在那清扫。“大猩猩哪去了？”我问。小
白忙得红头涨脸的，“说上对面台球室打两杆，泄泄火。”

    毕然和李咪也出来了，也不知道他俩刚在里面干什么勾当，反正我一看见他
俩在一起就想不出什么好事儿来。

    “姐，你跟他好好说说，咱惹不起什么事儿，让他拉倒吧。”毕然一脸的苦
闷。李咪接过话茬：“三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跟他死嗑没什么好果子吃，估计
他也是一时想不开，其实他那人还行，没你们想的那么烂……咱们都不是爱闯祸
的人，你帮忙说说……”

    我本来想骂她几句来着，敢情我弟弟就是烂人一个呗，想想我又憋回去了，
这帮人肯定闹心不小，我还是先歇了别往火上浇油了，看李咪那样还怪委屈的。

    “那我试试吧，他那人，狗脾气，我软磨硬泡看看。”回头拍拍周小川，
“你别等我了，看着点时间，太晚了天怪黑的你赶紧走吧，十个多小时哪……”

    “没事，我不急……”

    小白跳过来一脸奸笑，说：“你不忙就请我和精武吃饭去吧，咱们还没说说
话呢……”

    我一抬腿蹽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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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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