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有了靠山
金凤作了一些困难的准备。她估计,妈那里可能没什么问题,女儿的心与妈的
心总有相通的地方,女儿相中的人,当妈的一般不会提出什么异议。金凤吃不准的
是她爸爸。从大面儿上看,爸爸对宋长玉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没说过宋长玉什么
不是。相反,她听见过爸爸夸宋长玉,对宋长玉的为人和才能好像还比较赞赏。可
是,赞赏归赞赏,谁知道爸爸同意不同意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外乡人呢?须知天
下的老丈人对女婿总是百般挑剔,女儿都是自家的好,有几个老丈人对女婿完全满
意呢!她相信,唐丽华肯定是相中宋长玉了,只因为唐丽华的爸爸不同意,并从中
打坝,就把唐丽华和宋长玉活活拆散了。
金凤想好了,爸爸若像唐丽华的爸爸那样,真的不同意,她就不上班了,不出
门了,躺到床上不吃饭了,三天不吃,一星期也不吃。这样不行,她就去喝农药,
去死。当然她不能真喝,要是她真的死了,宋长玉不知有多失望呢,多伤心呢!如
果喝药还吓不住爸爸,她只有拉上宋长玉一块儿逃走,到宋长玉的老家去,或者到
别的地方去,要饭吃她也认了,哪儿的黄土不埋人呢!金凤姑娘想得远了,想到伤
心处,她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一大串。反正她不能像唐丽华那样傻,也不能像唐丽
华那样不讲情意。
金凤白准备了,她几乎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她跟妈婉转地说了她的心事后,妈
说:“咦,你这闺女,你的眼还怪不瞎呢!我早就看出你有这个想法,人家小宋呢,
这事得两个人想到一块儿才行。”
金凤说:“别的你就不用管了,只要你同意,我爸同意,他敢不同意吗?她要
是敢说个不字,我马上把他撵走,不让他在这儿干了。”
“听你这口气,你一定得着小宋什么话了,是不是?跟妈说实话。”
金凤抱住了妈的胳膊,样子有些撒娇,说:“妈——你先跟我爸说嘛,等我爸
同意了,我再跟你说。”
“你爸要是不同意呢?”
金凤立马塌下眼皮,严肃起来,说:“我爸要是不同意,我就死了它!”
“我日他娘,你这闺女,可不敢瞎说!”
金凤的妈妈跟金凤的爸爸说了,爸爸没说不同意,但提了一个条件,这个条件
是不许宋长玉把金凤带走,带到宋长玉的老家去,因为宋长玉的老家那地方太穷了,
他不能让自己的闺女到穷地方去遭罪。这个意思是说,宋长玉要想与金凤结婚,不
能离开红煤厂,只能是倒插门,当上门女婿。
宋长玉本来就没打算回去,倒插门对他来说没什么不可以接受。他的老家离这
里那么远,在这里倒插门与在老家倒插门性质完全不一样。在他们老家,有的人家
只有闺女,没有儿子,才招上门女婿。愿意当上门女婿的人呢,往往是家里比较穷,
弟兄们又多,盖不起房,娶不起老婆,出于无奈,才到女方家去倒插门。倒插门的
人往往被人看不起,甚至受到岳父家所在的村里人的排挤。这使得倒插门女婿像是
寄人篱下,矮人三分,有一种屈辱感。他在红煤厂找老婆,可以不用倒插门这个词。
比如一些农村人到城里找老婆,难道农村人都是倒插门吗!城市那么大,算是
哪一家的门呢?如果找一个城市户口的姑娘算是倒插门的话,普天下的农村青年谁
不想把城市的门倒插一下呢!可以说他差一点就把城市的门倒插进去了,只因为唐
洪涛从中作梗,他才没有插成。虽说明金凤不是城里人,但相对老家而言,怎么说
也是一个外面的人吧,他说他在外面找了一个老婆,恐怕谁也不能否认。而在外面
找老婆,只能说明他有本事,有魅力。明守福愿意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你说明支
书通过联姻方式留住他这个人才也可以。但宋长玉装作对金凤的爸爸提出的条件不
大乐意接受,说:“让我再想想。”
金凤以为宋长玉犹豫,遂抱了宋长玉的胳膊晃着说:“你先答应嘛!”她又把
嘴凑在宋长玉耳边小声说:“等我们结了婚,老头子就管不着了,你说去哪儿,我
就跟你去哪儿,还不行吗!”
因金凤的嘴唇挨到了宋长玉的耳朵,一说话一动,把宋长玉的耳朵弄得很痒痒,
一直痒到耳朵眼儿里边。他赶紧把耳朵揉着,说:“那好吧。”又说:“以后别对
着我的耳朵眼儿说话,怪痒痒的。”
金凤嘻嘻笑着,说:“就是让你痒痒,不痒痒你还不答应呢!”
“好你个狡猾的金凤,你让人就范的手段还不少呢,你让我痒痒,我也会让你
痒痒。”他把两手的手指都撮起来,放在嘴边,喉咙里轻轻吼着,做出要胳肢人的
预备动作。
金凤不知宋长玉要胳肢她身上的哪一块儿,她把两处最怕痒的夹胳窝紧紧夹住
了,双手交叉,把两个乳房也抱住了,求饶似地说:“别,别,我不敢了,不敢了!”
宋长玉没有饶过她,说:“不让你痒痒一回,你就不知道本将的厉害。”他在
金凤夹胳窝下面的肋巴骨上胳肢了一下。金凤的肋巴骨也是很怕痒的,宋长玉一胳
肢,她一跳,似乎一下子痒到骨头里去了。她的手要护肋巴骨,就把乳房松开了。
这给宋长玉创造了声东击西的好机会,他迅速在金凤的一只乳房上摸了一把。
那么金凤的手赶快再回来保护乳房。金凤似有些委屈,说:“长玉哥,你坏!”宋
长玉一下子把整个金凤都抱过来,把自己的嘴对在金凤嘴上,二人好一顿长吻。
明大婶儿想让杨新声给金凤和宋长玉当介绍人。当介绍人历来是好事,是积德
的事。当初是杨新声把宋长玉领到红煤厂来的,不然的话就不会有这个亲事。当介
绍人的好事还是留给杨新声做好一些。要是给别的男女青年当介绍人,可不是一件
容易的事,男家跑跑,女家跑跑,不知得磨多少嘴皮子,媒也不一定说得成。金凤
和宋长玉的事呢,跟现成的差不多,让杨新声当介绍人不过是个名义,两边一说,
有那个意思就行了。可杨新声这段时间没回来,金凤就有些着急。也许杨新声头天
晚上骑车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明大婶儿没有看
见他。金凤对妈说:“你托人给杨叔捎个信,让他抽空回来一趟嘛!”明大婶
儿瞋了金凤一眼说:“臭丫头,你说这话羞不羞!”又过了几天,杨新声还没回来,
金凤顾不得羞,说妈真是死心眼儿,“杨叔没回来,你跟杨婶儿说不是一样嘛!”
当妈的直叹气,说:“怪不得人家说闺女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是冤仇,这一
回我算是知道了。”
明大婶儿只得跟杨婶儿去说。明大婶儿说得很含蓄,给自己留足了脸面,她说
:“别人都说金凤和小宋怪般配,你去给他们搭个桥吧,行呢,算两个孩子有缘分
;不行呢,算咱老姊妹俩啥都没说。”
杨婶儿一听就很高兴,像中了某项彩头似地说:“咋不行,我看准行。我早就
看出两个孩子很合适,我们家老杨也说合适,就是没敢说。”
杨婶儿分头跟金凤和宋长玉说,二人都拿着劲,出乎意料似的,说考虑考虑再
说。这个姿态和口径是金凤和宋长玉在亲吻之后商量定的,意思是把杨婶儿抻一抻,
跟杨婶儿做一点游戏。杨婶儿不知他们背地里多次亲过嘴儿了,更不知道宋长玉把
金凤的奶子都摸过了,还真的以为两个人各守半边,没有任何接触呢!待杨婶儿跟
他们说了再一再二再三,他们才表示同意。这使杨婶儿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非常有积德感和成就感。而且这桩好事是为明支书家做的,对明支书来说,她成了
有功之人。杨婶儿有些炫耀是免不了的,她跟这个说,跟那个说,像是怕别人跟她
争功似的。红煤厂是个大村,一个村有两千多口人,在杨婶儿的义务宣传下,一时
间至少有一半人知道宋长玉成了明支书家的女婿。金凤说好婆家了。那庄的?远在
天边,近在眼前,就是原来在砖瓦厂打砖坯子的那个小宋。小宋不是个外乡人嘛,
明支书怎么会舍得把宝贝闺女嫁给他?什么外乡人,内乡人,开放了嘛,外来的和
尚会念经嘛!没看见吗,听说县城大街上的那个广告牌子就是小宋画的。小宋高中
毕业呢,本事大着呢,把红煤厂搞成旅游区,就是小宋的主意。怪不得呢,明守福
那么会盘算的人,小宋要不是一条龙,他才不会把小宋招成女婿呢!你们不知道吧,
听说小宋在乔集矿的时候,连矿长的闺女都看上他了,两个人还手拉手到咱们红煤
厂游览过呢!那小宋怎么没娶上矿长的闺女呢?可能矿长的闺女有毛病吧。我看小
宋还是犯傻了,只要不瞎不瘸,有点毛病怕什么,矿长的官儿总比明支书的官儿大
吧。你这话我不赞成,人家小宋娶的是爹的闺女,又不是闺女她爹,就算闺女她爹
官再大,也不能当老婆用吧,也不能为小宋生孩子吧。你说这倒也是,金眼银眼不
如看对眼,只要两个人看对了眼,比什么都强。哎,红媒是谁?听说是杨新声的老
婆。鲤鱼的尾巴让那娘们儿拉住了。
明守福和明大婶儿不反对这种宣传,金凤和宋长玉也不反对宣传,或者说,他
们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宋长玉心里明白,在乔集矿人们把他和唐丽华的事宣传
得太早了,等于馒头刚蒸上,就把锅掀开了,馒头只能是生馒头。而在红煤厂,他
和金凤这锅“馒头”面发得不能再发,“馒头”蒸得圆了不能再圆,鼓了不能再鼓,
熟得不能再熟,才请人把锅盖掀开了。金凤知道宋长玉的心思,等结婚后,宋长玉
不愿意跟她的父母住在一起。金凤自己也是,结了婚再跟父母住在一起,她也会觉
得别扭。再说她的父母是有儿子的人,宋长玉要是住在他们家里,就算父母不反对,
她的哥哥弟弟也会坚决反对。她和宋长玉商量,他们要另外盖几间房子,营造出属
于他们自己的安乐窝。说干就干,金凤央求了爸爸,让爸爸给她在依山傍水的地方
批了一块宅基地,她和宋长玉开始备房料。红砖是现成的,他们象征性地交一点钱,
用多少从砖瓦厂拉多少。做门窗用的木料,是金凤的爸爸托人从国家大矿买来的。
大矿的井下需要大量的坑木,坑木都是从东北的林区用火车运来的,在矿上的
木料厂堆得大垛小垛。作为红煤厂的支部书记,明守福与附近的煤矿有工农关系,
他把工农关系的招牌到矿上一亮,矿上卖给他的木料相当便宜,跟白要也差不多。
一切房料备齐,盖房子时也无须宋长玉和金凤动手,因为别的村有建房包工队,把
全部工程包给包工队,开工时付一半钱,完工后再付一半钱,只等着住新房就成了。
宋长玉暗暗惊叹,他不仅在外面找了一个不错的老婆,还快要拥有属于他和金凤的
房产了,而在他们老家,想盖一所浑砖到顶的房子是多么的不容易啊!从他记事起,
就时常听父亲和母亲念叨翻盖房子的事,说房子如果不翻盖,两个儿子就找不到老
婆,就得打光棍。他老家的三间房子是坯座草顶,只有下面的墙根角有几层砖。砖
还不是整砖,是一些半截砖和碎砖。祖宗留下的所有基业,也许都体现在那几层被
风雨剥蚀过的砖基上了。有一年发大水,坯座被泡成一摊稀泥,草顶和梁檩漂在水
里。要不是他父亲下大雨时蹲在一棵椿树杈子上当老雕,日夜看护着他家的房子,
并把梁檩及时捞出来,拴在树干上,恐怕大水过后,他家的房子就再也盖不起来了。
重新盖起来的房子还是三间,还是坯座草顶,砖仍是那么几层。坯也是长方形
的,跟砖的样子大致相同,但两者有着很大的区别。坯是泥土脱成的,里面掺有麦
糠麦草。砖坯子虽然也是来自泥土,但里面不掺草。更重要的是,砖坯子经过火烧,
性质发生了变化,变成了砖。别看两者只差一把火,坯怕水泡,砖就不怕水泡。父
亲最大的愿望,就是扒掉坯座草房,盖几间浑砖到顶的房子。房子上面盖全瓦还是
不敢想,能盖上半坡瓦,盖成瓦剪边,就很理想了。可以说父亲母亲为这个理想奋
斗了几十年,也筹备了几十年。他们家卖一头猪,一只羊,或者卖一只鸡,一个鸡
蛋,钱都要攒下来。这些钱除了给他和他弟弟交学费,就是为了盖房。父亲下地干
活或赶集,习惯带一个筐,哪怕看到一块驴粪大的砖头头儿,父亲也要拾回家。他
们家的茅房一角,已堆了不少碎砖头头儿。然而家里没攒下什么钱,刚攒下一点,
一遇急事儿就拉散了。几十年过去了,父亲的理想到现在也没能实现,仍停留在理
想阶段。父亲想不到,他的理想儿子在外面替他实现了。如果说这个现实老家的人
看不见,他不能用这个现实给父亲长脸,今后他还要想办法多挣钱,挣了钱交给父
亲,让父亲在老家盖一座浑砖到顶上面全部盖瓦的砖瓦房。
房子的地基打好,砖墙起了一半,金凤从村里开出两张介绍信,拉宋长玉到乡
政府办了登记手续。金凤的意思,婚礼可以缓办,登记手续没必要再缓。说到底,
金凤对宋长玉估计得比较高,对自己估计得比较低,办了登记手续,她心里才比较
踏实。宋长玉顺从了金凤的意思。结婚证是两个小本子,二人每人一个。宋长玉的
那个小本子,是宋长玉的名字在明金凤的名字上面;而金凤的那个小本子呢,明金
凤来了个妇女大翻身,名字压到了宋长玉的名字上面。金凤看了自己的小本子很得
意,对宋长玉说:“你看,我在你上面!”她把宋长玉
的小本子看了看,说:“哟,你怎么又跑到我上面来了!”宋长玉说:“男女
平等嘛,上面下面都一样。”他把自己的小本子也交给了金凤,说:“你放在一起
保管吧!”宋长玉在矿上下井时,听工友们把结婚证说成驾驶证。这个说法把结婚
和开汽车相提并论,有了驾驶证,就可以开车,想怎么开就怎么开。而拿到了结婚
证呢,老婆就等于是男人的车,男人就有了开车的资格,开车就合法化了,想开想
停谁都管不着。宋长玉也有一点不明白,要说结婚证是驾驶证的话,他有了驾驶证,
金凤也有了驾驶证,是他开金凤的车?还是金凤开他的车呢?难道是两个人轮换着,
互相把对方当车开?宋长玉把听来的这个说法跟金凤说了,金凤像是想了想说:
“今后我就是你的汽车,你就开我吧。”
“怎么开呢?”
金凤的脸很红,说:“我也不知道。”
“油门在哪儿呢?方向盘在哪儿呢?”
金凤还说不知道,又说:“可能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我现在就想开。”
“急什么,再急我打你!车是新的,放三天两天又放不坏。等咱们的房子盖好
了再说吧,想开在新房子里开。”
宋长玉装作很吃惊,说:“在房子里开车,我可没听说过,那会不会把墙撞破?”
金凤的想象力跟不上了,也说:“真的呢,要是把墙撞破怎么办呢!”
明守福不让金凤在砖瓦厂食堂做饭了,安排她到桥头的卖票点卖门票。一开始
金凤没理解爸爸的好意,不想去。一段时间以来,金凤天天在食堂里做好吃的,宋
长玉已明显吃胖了,胖得脸上放光。她要是离开食堂,换另外一个人到食堂做饭,
她的宋长玉恐怕就吃不了那么好了。她可以跟妈说说,让宋长玉到他们家吃饭。宋
长玉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谁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呢?金凤问宋长玉:“我爸不想让
我做饭了,让我去卖票,你说我去不去呢?你同意,我就去,你不同意,我就不去,
全在你一句话。”
宋长玉说:“当然要去卖票。做饭太累了,去卖票轻省些。再说,当售票员说
起来也好听些,我哪舍得让我媳妇一直当炊事员呢!”
“那你吃饭怎么办呢,换一个别的人做饭,恐怕不一定对你的口味。”
“我哪里有那么娇气,只要吃饱就行呗。”
“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你到我们家去,我给你做。”
“那可不好意思。”
“要不这样吧,等咱们的房子一盖好,我就先买锅,先扎伙,到那时候,你想
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那我先谢谢你!”
“以后不许再说谢谢,都成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谢!你一说谢谢,给我的感
觉就像我跟外人一样!”
“好好好,以后我再也不说这两个字了。那你把我喂成个大胖子怎么办?”
“我就是要你喂成个大胖子,让你胖得走不动,天天在家里待着。”
宋长玉装作害怕似地连连摆手,说:“那我不干,以后我还想在红煤厂开煤矿
呢!”
既然和金凤办了结婚登记手续,金凤就不许宋长玉把她妈叫大婶儿,得跟她一
样,叫妈。同样,金凤也不许宋长玉把她爸叫大叔,得叫爸。在宋长玉的老家,孩
子都是把父亲叫爹,把母亲叫娘。红煤厂离城市近一些,大概跟城里人学的,都把
父亲叫爸,把母亲叫妈。这一点宋长玉能够接受,百里不同俗十里改规矩嘛!他把
明大婶儿叫妈叫出来了。虽然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陌生,像是公鸡第一次打鸣儿
一样,但他毕竟叫出来了,明大婶儿也答应了。可是,让他把明守福叫爸,他觉得
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开口甚是有难度。究其原因,他还是老想到老家的村支书,
对村支书的成见没有改变。老家的村支书也有闺女。仗着爹是支书,那两个闺女都
牛得很,根本不把村里的年轻人放在眼里。家里替她们放出话,要找对象就得找工
人,顶不济也要找一个当兵的,窝在家里的老土,一律免提。因为对支书有意见,
宋长玉对支书家的两个闺女甚是看不惯,有时走碰面,他老远就把眼皮塌蒙下来,
对人家看都不看。他心里说的是,你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宋长玉没有
想到,跑到离老家千里之外的红煤厂,他找的老婆偏偏就是村支书的闺女。怎么,
难道自己的潜意识里有征服的愿望?报复的心理?抑或是藉此争一口气,非要找一
个支书的闺女作老婆。是了,这个方向是对的,你对什么样的人有意见,就不妨向
他们的闺女发起进攻,把他们的闺女抓过来作老婆。思想一理顺,宋长玉把明守福
喊爸就不别扭了。他是主动的,明守福是被动的,明守福跑都跑不掉,想不当老丈
人都不行。听见明守福答应得不是很爽气,像是不大情愿似的,宋长玉好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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