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她站起来，领他们进了凌霄的小房间，“从打结婚，他一直住在这里。这还叫
夫妻吗？我还是女人吗？”“你是说他不行，还是没兴趣？还是他是同性恋？”女
移民官严厉地盯着她。

    “我不知道！我渴望做爱，我是正常女人。我想要孩子，我盼望当母亲。可他
剥夺了我做女人的资格，剥夺了我当母亲的权利。我要离婚，宁肯不要绿卡。先生，
女士，对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当女人和母亲更重要呢？”

    她还要喋喋不休下去，女移民官打断了她的话，“所以，你昨日两次和一名美
国公民发生婚外性关系。我不得不遗憾地警告你，你的这种做法，将使你很难得到
绿卡批准，即使你丈夫不以此为难你。”

    徐春影一句话脱口而出，“美国不是性自由吗？”

    移民官：“你使我恶心，访谈结束！”徐春影傻了，呆呆望着移民官从门口消
失了。突然，她疾步走向电话，拨向移民律师。她问得很细，一个圆满的计划在心
中形成了。时近中午，凌霄回到家。屋里弥漫着鸡蛋柿子卤面条的香味，餐桌上却
光光的。他一阵失望。面条多煮一小把，就把他的份儿带出来了。旋即一想，移民
官一阵狂轰滥炸，她正愁着呢，没心思给他做饭。他从冰箱里找出昨日剩下的大米
饭，泡了点凉水，微波炉热了，就着榨菜丝，吃了起来。

    徐春影听见响声，从卧房里出来，坐在沙发上，看他吃饭。

    凌霄的侧身被她看得像火烤一样，他换个角度，正面迎着她。“他们说什么了？”

    春影：“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凌霄三口两口扒完饭，“情况不太妙是不是？”“移民官走后，我想了一上午。
我想放弃办绿卡。”

    凌霄呵呵笑了，他笑得很开心。狮子老虎厉害不厉害？身陷陷阱也没招。“好
容易办到这个程度，放弃了多可惜。我和移民官谈得很好。只要我们采取‘必要’
措施，重建关系，绿卡保证没问题。”

    面前这个人真恶心，她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又一想，现在最好不要得罪他。她
长喘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这半年来，承蒙你的关照，绿卡一事办得很顺利。
我从心里往外感谢你。可是，你知道，我在国内一些事情发生了变化。”她停住话
语，眼泪哗哗流下来，泣不成声。哭了好一阵，她带着重重的哭腔，音量颇大地，
“有没有绿卡已经无所谓了。我原想，通过假结婚，办绿卡，把我爱人和女儿接出
来，消消停停在美国过日子。可是，他没了。他死了。我还要这绿卡有什么用？”

    “啊———啊———”她痛哭起来。

    凌霄心胸起伏，情绪波荡，他的灵魂被女人的眼泪做了一次清洗，一切自私的
想法全不见了，剩下的只是侠肝义胆，男人对女人的侠肝义胆、顶天立地的豪迈之
气。“你说吧，我能帮你什么？只要是我张凌霄能做到的，我绝不推辞。”

    女人仍在哭。凌霄益发壮志凌云。他站起来，立在地中央，“你说，我怎么样
帮你？我张凌霄有一点犹豫，我就不是男人。”

    女人抬起头，眼里闪着晶莹的泪花，脸上缀着晶莹的泪珠，白皙丰腴的脸庞，
梨花带雨啊。让人看起来那么可怜，那么纯洁。“给我自由。这对你很容易。”她
说。

    “自由？自由什么？”

    女人不做声，含泪望着他。满脸的期待和可怜。他顿觉自己矮了下去，矮到地
毯毛毛里面去了。他困难地走回餐桌旁，坐在椅子上。他真舍不得她走，哪怕一天
能看一眼，想想她，他就精力充沛，心里充满了快乐和幸福。“等拿了绿卡不行吗？”

    “拿到了绿卡也是这个结局。现在绿卡对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不想再这
样折磨自己了，也不想再耽误你了。”

    “你下一步怎么办？没工作，没生活来源。”

    “这些并不重要，工作可以找，钱可以劳动挣。我只是想有个家，过女人的生
活。所以，”她又哭起来，“请你理解。我知道你的心。你对我好，我知道。我很
感激你。可是你知道，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对我好我感激你就会有的。请你一定要理
解。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到美国惟一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我
一定要帮你找一个好姑娘。我配不上你，我结过婚，离过婚，生过孩子。我不年轻
了。我要帮你找个姑娘。你能理解我吗？”凌霄有点让她哭烦了，同时，也被她语
言表达的一丝光亮所诱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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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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