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十年后
一名身穿套装、手提公事包、脚蹬高跟鞋,看似女强人的所轻女子步出电梯,
快步地穿过商业大楼一楼大厅。来到大厅门口,看见停在路边一辆熟悉的白色轿
车时,脸上露出可爱而孩子气的笑容,瓦解了她刻意以打扮塑造出的专业感。
她小跑步的下了阶梯,来到车旁,看见慢条斯理地从车内出来的并非她期待
中的人时,可人的笑颜马上垮下,有些不耐地说:“又是你?”
“没错。”范成渊背靠着车门,两手浅插在裤袋内,皮皮地笑着说:“你的
倪学长有点事,托我来接你。”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李依瞳马上别过头走开,不想搭理他。这个讨人厌的范成渊,一定又耍了什
么手段拿了学长的车想来骗她。今天她和学长有重要的事要办,学长说过一定会
亲自来接她。
“你好无聊!”李依瞳才走两步,手长脚长的范成渊便窜出来挡在她面前。
“你不要挡住我的路好不好?”路人以看情侣吵架的眼光瞄着他们,真是讨厌,
她真想大喊——我真正的男朋友比他好一千倍以上!
“你当真要嫁他?”范成渊蹙眉装模作样地说。他晓得他们今天下午要拍婚
纱照。
“我嫁不嫁他关你什么事?”李依瞳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怕他了。不过,这个
自制力很差,常常动不动就想抱她、亲她,毋须学长叮嘱,她也晓得必须对这人
有强烈的警戒心。
“我心痛。”范成渊握住她的手搁在胸口,要她感受他的心痛。“你明明知
道我心里只有你……”
“你神经病。”李依瞳不客气地捏了他胸口一把。她难道不知道他这人女朋
友多得如过江之鲫吗?根本就是个风流鬼,诅咒他下辈子当和尚!相对于范成渊
的恶名,学长另一个好友陶炜岸则是完全不近女色。真是的,学长怎么会和这两
个怪胎在一起这么久?
范成渊和陶炜岸若知道李依瞳心里一直这么想的话,肯定也会告诉她,真正
的怪胎其实是倪傲恒,不只和他们当一辈子的好友,还能和她交往这么久!
范成渊伸手扶住车门,将她锁在自己与车子之间。
“你们究竟进展到什么程度?”范成渊暧昧地问。一定有事,不然怎么会突
然积极地筹办起婚礼来?
“你走开啦!”
李依瞳懊恼地伸手想打他,却被他扣住手腕。
“做了吧?”他的脸凑近她,径自猜测道:“在两个月前你生日那天,再不
然,上个月你们去芭里岛度假时,也应该……”
“你又跟陶炜岸打赌了?”李依瞳努力地挣开他的钳制,不屑地横他一眼,
“幼稚!”
“不会吧?还没有?”该死,他又赌输了,刚买的游艇将妆于陶炜岸的名下
了!不行,他得再下下功夫,刺激这两个在用旧世纪纯情方式谈新世纪恋爱的情
人。
“啧啧啧!”他故意摇头咋舌。
“啧什么?”李依瞳叉腰说道:“我们的事不要你管?”
“我是啧我又输了,不行吗?”
“你活该。”李依瞳一点都不同情他。
“问题在谁身上?倪看起来是个再正常也不过的男人,我看,每次他想要时,
都是你狠心拒绝他吧?我就知道,其实你心里真正爱的不是倪,而是……”
“你少胡说八道!”不要脸!竟敢反手指着他自己,暗示她真正喜欢的人是
他!
“还不承认其实你没有那么爱你的倪学长?这十年来哪一次不是你这边出问
题?哪一次不是倪痴痴地等你回头?”
范成渊无心脱口而出的话直指李依瞳的内心深处。他说得没错,十年前,虽
是她辛辛苦苦地追上学长,但这十年来,全靠学长的包容才能继续在一起。两人
之间的风风雨雨不少,甚至连正式的分手也提出过,每一次都因为她的任性伤了
学长的心。
单是那位何老口中的小小姐,也就是她当初她因太在意而偷看他们往来书信
的那位天才美女,便多次成为李依瞳无理取闹的原因。那名女子太过完美,让她
非常没有安全感。有一回对方难得回国,想与倪傲恒见面,李依瞳得知后演出失
踪记,害得担心她又遭危险的倪傲恒急急忙忙地寻找她,错过与对方好好叙旧的
机会。
大学毕业后,李依瞳与倪傲恒一起出国进修,自此反而是她开始艳遇不断,
追求者一个又一个上门。在这方面她又迟钝得夸张,三番两次愣怔地接受追求者
的邀约与告白,完全不了解倪傲恒牵挂的心情。
甚至有一次,她傻傻地到饭店赴某位追求者的约,惨遭对方当众热吻,还被
学长看到……结果,回到家后,学长以更火热的吻惩罚她,她没看过那么失控的
学长,当时她以为两人会……但……
“哦,你想到什么?”范成渊敏感地发觉她的异样,“干嘛脸红啊?”
李依瞳回过神,直觉两颊发烫。都是范成渊啦,这些年老是在她身旁起哄、
挑拨,害她有阵子真的以为学长不爱她。
“你烦死了!马路这么大,为什么非要靠得这么近?”
范成渊邪邪一笑,两手轻所以抱着她的腰,“谁教你这么吸引我,让我每次
都情不自禁要贴近你。”
“喂!你——”
他本想整个人贴上她,但未能得逞,及时赶到的倪傲恒伸手横在他们之间,
阻断了他的遐想。
“人家都说你烦了,你还这么不识趣?”倪傲恒尽量以无所谓的口吻说。他
晓得范成渊不是当真,所以他也不能当真,否则他和陶炜岸又有舌根可以嚼了。
“你不是有紧急会议要开吗?”范成渊干脆地后退一步。
“我的车被偷了,我还有心情开会吗?”
“偷了你的车总比偷了你的人好吗?”
他仍然讨打地自在回话,不料惨遭面前两人狠瞪。要知道,太过不识趣的电
灯泡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好,我走,我走。”他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表示将车子还给他们。转身
走开时,还故意夸张地哀叹道:“唉,寂寞啊!”
就算他真寂寞也是自找的,谁教他女朋友那么多,却从不真心待人。
“上车吧!”
倪傲恒体贴地帮李依瞳开车门,上车后又极为温柔地问:“要先吃点东西吗?”
李依瞳摇摇头,摸了肚子一下。她怕现在吃东西,待会儿穿起婚纱时小腹会
凸出来。
“怎么了?”倪傲恒问。若非心中有事,她很少沉默这么久的。
李依瞳依然摇头。拍婚纱、选场地、寄喜帖……婚事的筹办已如火如荼的展
开,为什么她反而没有真实感?
身旁这个人是她全心全意恋慕着的人,不久之后,两人便将举行携手共度一
生的庄严仪式,她突然觉得自己究竟何德何能,能够获得这么好的人的青睐?
“感冒了吗?”趁红灯车子暂停时,倪傲恒伸手探探她额上的温度。
“没。”她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且还别开头冷淡地回避他的手。
他没有放在心上,发觉她那边的冷气出风口直接向着她,便想要调整风口方
向,不料一伸手,李依瞳以为他要碰她,整个人竟瑟缩了一下。
“如果你有点累,我们可以改天……”
“不要!”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好久了!不仅连续一个星期克制饮食,还努力
地护肤、健身呢!
都是那个范成渊啦!老是乱说话,害她胡思乱想。
路口的红灯迟迟未转绿,李依瞳压抑不住心中的焦躁不安,出乎意料地转身
抱住手握方向盘的倪傲恒,主动献上热吻。
倪傲恒的左手轻抚着她的背,没有拒绝也没有激烈回应。
火热的吻在后头嘈杂的喇叭声中草草结束。
李依瞳懊恼不已,小嘴嘟得高高的。
“怎么了?”倪傲恒踩下油门,耐心十足地问道。
“你……”李依瞳毫不客气地瞄了他的身体一眼,“都没有什么反应。”
“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倪傲恒觉得有些啼笑皆非。心想一定又是范成渊
同她胡说了什么,害她又乱猜乱想。
“你的耐性好得过分。”
“所以才敢爱上你呀!”他爱怜地摸了下她的头。
“你!”干嘛老是把她当成小孩子般对待啊!她已经二十长岁了,是个生理
心理都再成熟不过的女人了。
倪傲恒摇了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像刚才他不过是伸出手,她就吓了
一跳,反应永远像一只惊的小白兔似的,要他怎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停下车?”
倪傲恒一声也不吭,将车子靠路边停下。然后如同她刚刚对他做的,无预警
地倾身吻住她。
“唔……”他的舌火热地窜入她嘴里,搅弄得她心乱如麻,禁不住轻吟出声。
和……和刚刚完全不一样……李依瞳这才知道自己的吻有多笨拙。
“嗯……”
亲吻的热度丝毫未有减弱的倾向,倪傲恒的手探入她衣内爱抚她敏感的胸口。
随后,李依瞳的上衣被解开,倪傲恒含住吸吮那美丽的突起。
“啊……”李依瞳紧抓着他的手臂,紧咬着下唇,却仍忍不住发出诱人的呻
吟。她突然觉得……在现在、在这里……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他……也可以……因
为她清楚的感觉得到,学长也想要她……
不料在失控边缘,倪傲恒紧急踩了煞车。他把她衣服扣子扣好,重新发动车
子。
微喘过后,他带着歉意说:“别轻易试探我,我没有什么耐性。”
“可是……”
“我答应过你父亲,必须等到婚后。”倪傲恒终于将这十年来忍着不突破最
后一道防线的原因告诉她。
当初她父母根本不在乎他是谁、他的身世背景有多好、他的人格才能有多难
得,就完全没有理由的禁止他们交往。若非他不放弃地再三与他们恳谈,并保证
不在婚前占有她,否则根本没办法获得他们的首肯。
他当然也知道,再怎么相爱的两人都必须透过男女间的亲密关系,交流内心
难以言传的热烈情感,尤其像李依瞳这么缺乏安全感的人,而他,又何尝不渴望
能得到她呢?
车子来到十字路口,倪傲恒没有多想便将车子往左转,偏离原先预定的路程。
“你要去哪?”倪傲恒展开一个迷人的微笑,心想,也许会被调侃,但也只
好找那两名损友来当证人了。对了,还有一直最支持他们两人在一起的何老,也
邀他一起来祝福他们吧。
“去法院。”他简单地回答。
法院?他要马上带她去法院公证结婚?李依瞳的脑筋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
太棒了,刚刚她还在气她老爸怎么那么多事,这下他们终于可以反将那些烦人的
长辈一军了!然后,在今晚,他们既可以不违背对长辈许下的承诺,又可以……
哎呀,别笑她不知羞。她和学长已经交往十年,两人之间仍然是清清白白的,
在很多人听来,这反而才不可思议呢。
这下子范成渊那讨人厌的家伙再也不能笑他们的恋爱像是古代人在谈的了吧!
耶!学长万岁!爱情万岁!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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