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痕是一个合作的病人,听从医生的指示按时服药,不会逞强地做任何不适宜
的举动。
因为她深知身为龙飞集团的总裁,她没有生重病的权利,所以她小心地做着复
健,生活规律地在龙宅的书房处理公事。
唯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亢天的纠缠。
凡是有他出现的地方,她就不得安宁,只因亢天无法忍受两人相处的时候,她
心有旁骛,因此,对于亢天,她简直是避之如蛇蝎。
然而,今天她却主动出现在他的面前,起因是初阳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消息。
事实上,这是逍云的计谋,他故意陷害初阳,让他说出程彦受刑的事。
推开会议室的门,无痕只是直直望着亢天的眼睛,对其他的人好奇的眼光不放
在心上。
呵,他那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妻子,今天居然会亲自来找他?亢无挑高了眉毛,
想着无痕前来的原因。
“今天的会议到此吧,我想你们的帮主夫人有事与我商谈,下去吧。”靠着椅
背,亢天跷着二郎腿,姿态优闲。
在最后一个人离开后,他以一种狂放的姿态,招手要她靠近。“过来。”
无痕站在长桌的对面,平心静气地开口:“程彦在刑堂。”
“谁告诉你的?”亢天问着,并不否认。
* * *
“不需要我说,你也知道。”无痕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想替他求情。”
“不是,只是觉得没必要以这种作法来间接指责我的粗心大意。”她不是呆子,
当然知道亢天如此做的用意。
没错,如果无痕够小心,今天程彦就不会待在刑堂,在上位者,本来就该为位
居其下的人设想,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轻易决定别人的生死。
“这是帮规,虽然我可以破例网开一面,但你总要拿些什么来交换。”
“你说。”
“嗯……看在你第一次替人交涉的分上。我就让你打个折扣,用你的一个吻来
交换就好。”
“什么样的吻?”
“你说呢?”亢天眼神邪恶,舒适地安坐在大椅上。
无痕走近他,弯下腰略微碰触着他温热的唇瓣轻吻了事。
“这种吻就想要我破例放人?”亢天没有一丝温度地开口。
捧住他的后脑,无痕熟练地摩挲着他的薄唇,挑逗着他的感官,舌在窜人他的
口中辗转吮弄,引来他热烈的交缠,嬉戏,两人皆不由自主的合上眼,几乎忘了这
是场意气的比赛。
结束这火辣的热吻,无痕平定呼吸后,挑衅地看着他,“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放人了,不过,你从哪儿学来的?”亢天意犹未尽的舔着嘴角,声音低
沉地问。
“女人。”
既然她在世人面前的身分是个男人,再如何讨厌交际应酬,免不了要到风月场
所走动,到那种地方自视情高未免太过虚伪,她除了与她们上床外,可以说身经百
战,知道男女之间的一切调清与手段。
‘积倒是荤素不忌嘛!“亢天并未因此改变神色,以她扮演身分,如此的情形
应是稀松平常。
“没办法,身不由己。”无痕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看见难得的笑意,克天飞快的揽下她的头,猛烈地攻略她唇间的城池,满意地
看着因为他而起的微微肿胀。
“走吧,今天是你拆线的日子。”
拉着她的手,亢天带着无痕去找万里处理伤口。可仍然是在伤处部分撕开些许
布料,亢天在一旁看着
万里小心地拆掉缝线。
“由于夫人这段时间的配合,从现在起可以放心的活动了。”万里检查过无痕
伤口后,郑重地宣布好消息。
“谢谢。”无痕由衷地道谢。
“不敢,这是万里的本分,夫人毋需客气。”万里笑咪咪的回答,对于夫人的
致谢显得相当开心。
无痕原想礼貌性的回他一笑,亢天却将万里遣走,让她的笑容来不及成形。
“我说过,你的笑只有我能看见。”亢天捧着她的脸颊,脸靠得相当近,无痕
能感觉到他吐出的热气拂过的脸颊。
无聊,无痕懒得理他这没道理的行为,推开亢天压迫的身体,自顾自地走了。
亢天捉住她一把将她拘限在他与坚硬的墙壁之间,低头便想攫取她的红唇,却
叫无痕避开。
“我知道你已经禁欲很久,要真忍不住,可以找个女人回来。”无痕看见他眼
中不可错认的火苗,善意地劝告。
自从她受伤哪天起,他夜夜拥着她入睡,没有与任何女人有过肉体上的接触,
以他对感官的强烈需求,她知道他的耐心已到极限。
* * *
可是,那个宣泄的对象不是她,也不会是她。
“你躲不开的,无痕,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趁你能逃的时间尽量跑吧,
我不会放你走的。”亢天坚定地吻住她的唇,拨乱她平静的的心湖。
是夜,龙亢天真的没有出现。
无痕独自躺在大床上,想着他现在应该正沉沦某个温柔乡。
这样也好,她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做名副其实的夫妻,总想终有一天会与他离婚,
毕竟他是龙家的唯一血脉,传宗接代的重责大任就在他的身上,而她楼无痕,不是
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她不明白他的行为,真的无法理解,龙亢天为何会对她有兴趣,一切强夺的理
由是什么?
如果她不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而是与一般女子相同,龙亢天应该会觉得索然
无味吧?
一夜无眠,无痕在凌晨时分便起床活动筋骨,练练拳脚功夫后,到浴室梳洗一
番,着装完毕,她拉开门准备到公司处理事务。
“有事?”她一眼就瞧见守在门外的逍云。
她与逍云并不熟悉,与他只有数面之交,但她感觉得出来,他的确是个不可多
得的人才,无以乎是龙帮及龙氏的第二把交椅。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夫人的随身侍卫。”逍云有礼貌的表示。
“为什么?”无痕不认为有此必要,何况逍云向来待在龙身边,怎会突然变成
她的保镖。
“这是老大的命令。”逍云意有所指的说,“他相当不高兴。”
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无痕不以为然的耸耸肩,她可不认为自己需要替龙亢天的
喜怒哀乐负责,真要追究起来,她才是那个应该生气的人。
“我要到公司。”无痕表示,与龙帮人讨价还价,恐怕只是自讨没趣罢了。
开着车,逍云边对无痕说:“程彦已经从刑堂出来,恢复原职,这在龙帮可是
绝无仅有的事,是夫人的功劳吧。”
* * *
无痕专注于手上的公文,对他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一定很奇怪,为什么老大会派我来吧?”不死心地,逍云继续说话。
见无痕连眼皮也不抬一下,他便自己回答,“因为老大知道初阳罔顾他的命令,
居然将程彦在刑堂受罚的消息透露给夫人,决定将他带在身边好好的”管教。“
“是你故意陷害他的吧。”无痕听出他话中的幸灾乐祸,不由得猜测。
“夫人睿智。”逍云哂笑,将她的指责当作赞美。
“以龙亢天的能力,不可能不清楚。”逍云怎么没被处罚。
“当然,可是违背命令的人不是我,何况万里那小子最近犯太岁,被老大盯得
很惨,所以我是唯一的人选了。”想到万里无辜的表情,逍云就忍不住笑开了嘴。
明明什么事也没做,却让夫人的一个微笑给害惨了,万里最近的有如生活在水
深火热之中,而他老兄还纳闷着不知原因呢。
“你想说什么?”听他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无痕还是没有听到重点。
“老大很重视夫人。”逍云十分正经的表示。
“所以?”
“夫人当然知道老大昨天心情极度不悦,而且,彻夜不归的原因吧?”
“那是他的事?”
“可是却苦了我们这些下属。”逍云替遭到他鱼池之殃的兄弟申冤。
“他只是欲求不满,火气较大,经过昨夜的放纵,我相信龙亢天马上就会恢复
本色。”无痕冷漠的表达自己的看法,不觉得事情有他说的那么严重。
“夫人太小看老大对您的欲望了。”如果老大对夫人的感情有如此简单,事情
也不会这么难搞了。
* * *
“我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罢了。”她想不透自己有哪一点能吸引龙亢天的目
光?
“会有所改变的,夫人。”拗不过顽固的她,逍云只能向她提出警告。
一连过了几天,亢天就像自人间蒸发似的突然销声匿迹,无痕习惯成自然,相
信他已找到足以吸引他的对象,便全心全意专注于事业上。
发现了前次暗夜袭击与公司内部的关联,无痕将目标锁定在一名女人身上——
露易丝。
她是一名富有的寡妇,与龙飞公司的总经理卡尔关系密切,许多男士都曾是她
的入慕之宾——上次那个开枪的那人便是其中之一。
很多男人在人前都是一副了不起的模样,然而在床弟之间却是个大嘴巴,什么
事都藏不住,像露易丝这种人,不仅清楚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是居中牵线的好
人选。
重要的是,这样的论点不只是适用于男人,连女人也一样合用,这是她的经验
之谈。
今夜,露易丝在家中举办了一场私人宴会,邀请的人三教九流皆有,说穿了,
这其实是个高级的交际场所,变相的卖春的勾当。
透过管道拿一张邀请函,无痕借职务之便,将卡尔派到外地出差,打算好好利
用这个机会探查一番。
看见无痕刻意装扮,一副翩翩丰采的俊俏模样,逍云诧异的问:“夫人,你不
会是的想去参加这个宴会吧?”
虽然明知答案是肯定的,他仍不死心的希望奇迹出现。
“对于露易丝这种女人,你会使什么计谋?”无痕反问。
逍云诚实的回答,“美男计。”
“跟我想的一样,既然达成共识,我们走吧。”无视他反对的神色,无痕率先
走出大门,破例坐上豪华的大礼车。
* * *
啧,谁跟你有共识啊?逍云在心里发着牢骚。
对着尚在发愣的逍云,无痕催促道:“快点上车,否则我可要自己去了。”
“我一定会被你害死的。夫人。”逍云硬着头皮上车。
“哪有这么严重?要真被逮到,就说我强迫你去的就成了。”无痕轻松地表示,
对他的顾虑完全不放在心上。
几天的相处下来,她和逍云混得满熟的,所以说起话来已没有原先那么拘谨。
“夫人,我们来打个商量,这宴会我们照去,但美男计就由我出马吧?”逍云
提出折衷的办法。
“你瞧不起我?”见他摇头否认,无痕立刻做了论。“那就这么决定了。”
逍云露出苦笑,心中却有不祥的预感。
老大常常参加这类的活动,也是对方座上的常客,今晚碰到老大的机率,据他
的估计,少说也有百分之九十九,会有百分之一的例外,则是因为老大正在纵欲之
中。
到达露易丝的宅邸,无痕与逍云出色的外表,立刻吸引了无数只花蝴蝶。
应付着周围饿狼似的女人,无痕不忘望着远处用眼神吞噬她的露易丝,以眼神
挑逗她。
她缓步踱到露易丝的眼前,煽情地在她保养有方的细腻掌心落下一吻,湿滑的
舌尖画过她的肌肤,引起她一阵轻颤。
“亲爱的露易丝夫人,你的美色,使得满室的女人相形失色,而我——却失落
了一颗心。”无痕语声低缓,有若朗诵诗词般的轻柔,眼光大胆的剥除她身上少薄
的礼服。
“你在夸张了,与这些美女比起来,我不过是朵步入迟暮的黄花。”露易丝脸
庞出现难得的潮红,毕竟能受到年轻大帅哥的称赞,还是很令人心动,尤其对方对
周围的美女都不屑一顾,只是将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 * *
“你忒谦了,她们不过是青涩的小花,夫人却是成熟娇媚的玫瑰,两者的差异
有若天壤之别,岂可相提并论。”无痕正色驳斥她的话,满眼恋慕。
“你真会说话,先生。不过我还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呢?”露易丝嗲声嗲气的说,
令人浑身酥软。
“哎呀,你瞧瞧我,美人当前,连应有的礼数都忘了。”无痕煞有介事地责备
着自己,贴近她的身侧,放肆地朝着露易丝的耳际吐气,“我是‘莱尔’,你可千
万记清楚了。我在左侧的房间等你,不见不散。”
朝她露出一朵魅惑的笑容,无痕从她身边告退,不露痕迹地隐没于厢房内。
心不在焉地应付着接踵而来的宾客,露易丝的一颗心早随着那名自称莱尔的年
轻人而去了,招来助手替她招呼客人,露易丝悄悄地随后走过左侧的房间。
哇!夫人调情的功夫实在有够高明,才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这名阅人无数的荡
妇就轻易上了钩了,在一旁观察的逍云真是叹为观止。
正在赞叹之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三个熟悉的人影,心中警铃立刻大响。
唉,真是背啊!
他认命地走向亢天,“老大,夫人执意前来,我无法劝退。”
“她呢?她来这干什么?”亢天搜寻着无痕的身影,不知她怎会心血来潮跑到
这儿来,他可不至于自大到以为她是为了他而来。
“露易丝是一条极佳的线索,夫人想借她来探查一些消息。”逍云避重就轻的
回答。
“怎么探查?”亢天眯眼审视着逍云心虚的表情,顿有所悟,“她人呢?”
“在左侧的厢房。”逍云明白地指出她们的所在之处。
亢天语气有些危险,“露易丝也在里头?”
* * *
“是,夫人花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上钩。”逍云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万里和初阳忍不住吹起口哨,夫人还真是样样不输男人,连勾引女人的手段也
很了得。
亢天瞟了他们一眼,便朝门口走去,身影迅速消失于灌木丛之间,其余三人当
然不肯错过戏地跟硬,看着夫人如何挑逗对方。
露易丝刚踏入门口,便叫“莱尔”压靠着壁炉旁的墙上,“他”自壁炉上的酒
杯沾满了酒液,徐徐地描绘着她丰满的红唇。
露易丝品尝着香醇的酒汁,鲜艳的嘴唇微微开启,说明她内心的渴望。
收回手,菜尔的指节滑过露易丝的手臂,轻轻拢弄着肩上细得仿佛承受不了衣
服重量的带子,明显地看见她的乳尖突出地顶着轻薄的衣料。
“你要我吗?”莱尔在她耳边低语。
“要,我要。”露易丝伸手想抚摸莱尔的身体,却让“他”将双手高举固定于
头顶。
“我是谁?”莱尔魅惑低柔的问。
“莱尔……我最亲爱的莱尔……”露易丝弓着身,渴望伏平自己焦躁的身体。
“我不是你最亲爱的人,你还有一个卡尔。”收回轻画着她藕臂的修长手指,
莱尔垂着眼睑,哀怨地表示。
“他是过去式,不再是我的最爱了。你才是我的最爱——”露易丝连忙握着他
的手,安慰似的亲吻着。
“我不相信。”抽回被紧紧握的手,莱尔撇嘴有,很是委屈的叹息。
“不相信?好,那我告诉你他所做的一切……”
在莱尔别有用心的挑逗下,露易丝将所有事实全托出,只为求得他的信任。
“口说无凭,等你真的和他断绝往来,我再来找你,宝贝。”高雅举起她的手,
莱尔性感地在上头印下轻吻。
* * *
看着无痕离开的身影,亢天脸色阴沉至极,另外三个人却有不同的反应。
哇!偶像,没有亲吻,也没有任何大胆的演出,他们却看得怦然心跳,血脉愤
涨,夫人调情的手腕,真的有够高档的了。
不过,对露易丝欲求不满而召唤一名男侍的后续发展,他们可是没兴趣了,尤
其老大浑身明显的怒焰,害他们噤声不语,生怕一个不小心踩到地雷,便要死无葬
身之地。
“老大,夫人是无心的。”逍云大胆地开口,知道夫人是在劫难逃,只希望他
的怒气不要太过。
“你在替她说话?”亢天冰冷的眼光投向他身上。
“老大和夫人本是一体,无分彼此,逍云只是尽本分,并无他意。”逍云表情
不变,迎视亢天锐利的眼神。
稍稍缓和了自己的态度,亢天对他轻轻的点头,上前将站在门口等待逍云的无
痕抓进车内,让逍云和万里、初阳同车回去。
夫人,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你自己多加保重了,逍云在心中默祷。
无痕观察着亢天的脸色,决定还是保持沉默比较保险,她悄悄的拉开两人间的
距离,将注意力放在车窗外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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