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宋光宗私房话:我怎么可能不疯--(南宋)(4)
从此,父皇的威严在我心里烙下某种不祥的阴影。什么不祥呢?就是总有被
废黜的预感,总有到头来一场空的宿命感。
于是,我决定去求很疼爱我的祖母,就是我祖父高宗的吴皇后,我的太皇太
后。我多次宴请太皇太后品尝山珍海味。太皇太后知道我的心思,她在恰当的场
合多次暗示我的父皇,让他早点将位传于我。可父皇仍不为所动,迟迟不肯让权。
这使我产生种种猜测,终日疑虑不安。
淳熙十四年,公元1187年10月,我祖父高宗驾崩。这时候我的父皇已经60多
岁了。他终于萌发了禅位于我的想法。这个想法,并不是出于爱我、信赖我,或
者器重我。他萌生这一想法只有两个原因:一、他年逾六旬,感到恢复中原力不
从心;二、我祖父高宗曾禅位于他,他一直心存感激。
所以,祖父高宗驾崩后,他没有实行为先帝服丧以日代月的惯例,而是坚持
守丧3 年。这样,既表明他的孝心,又脱离了繁琐的朝政事务。
两年后,也就是淳熙十六年二月,我终于迎来了内禅大典。父皇高宗退居重
华宫。即位之初,我效仿父皇侍奉太上皇的先例,每月都会去重华宫朝见父皇4
次。可是,每一次见到父皇,我仍然惶惶不安,父皇曾经的权威是我永远抹不去
的阴影。
渐渐地,我不愿再去重华宫,我不断找借口疏远回避与父皇见面。
大臣们因此议论纷纷。说高宗在世时,每逢出游,我的父皇必会随行,而我
却只顾自己游乐。这等奏章父皇看了以后自然是勃然恼怒。恰在此时,我又不小
心打碎了父皇赐给我的玉杯。宦官回到重华宫就搬弄是非,说我见到父皇的赏赐
就很气愤,故意摔碎了玉杯。父皇居然信以为真,也不想想,我怎么会得到赏赐
反而愤怒呢?
父皇觉得我没有礼数。太学生们还写下《拟行乐表》,其中两句说" 周公欺
我,愿焚《酒诰》于康衢;孔子空言,请束《孝经》于高阁" ,以讽刺我尊孝道。
这时候,在立嘉王为储君的问题上,父皇再一次显示出他的霸道,他不许我
立嘉王为太子。这使我们父子的矛盾更为深刻。
我恼怒,我压抑,我怨恨,我从未就有过自主权,从小到大,就生活在父亲
威严下,从来都受人牵制,从来就没有自己的位置。包括该死的李凤娘,也并非
我愿意娶的,那是身为祖父的太上皇高宗一手安排的。如果说李凤娘是一粒苦果,
那也是祖父一手栽下,让他的儿子、孙子,饱受其苦。
所以,你知道了吧,我的疾病,是父皇赐予我的。我和他之间的感情,就像
那只不小心打碎的玉杯。
绍熙五年六月,我的父皇孝宗驾崩。丧事由我祖母太皇太后一手操办。大臣
们对此充满疑惑,都想知道为什么我不主持父皇的丧事。真实的原因我没说,怕
他们不敢听。因为我总感觉父皇没死,他是装的,他精心设置了一个篡夺我皇位
的圈套。
你一定认为我这想法可笑。而当时我却吓得大汗淋漓迈不动道,我窝在深宫
里,时刻担心遭人暗算,于是带弓佩剑用以自卫。可是,就在我终日提防父亲的
时候,我的皇位却被我的儿子嘉王取代了。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在群臣看来,是病
情恶化的表现,他们认为,如此下去政局将动荡不安。据说,他们无法容忍我这
个疯子皇帝。
于是,在绍熙五年,公元1194年7 月,以赵汝愚、赵彦逾为首的宗室大臣开
始密谋策划,决定拥立我的儿子嘉王为新君。他们说服了殿前指挥使郭果,取得
了禁军统率权,暂时控制了军队,同时联络外戚韩侹胄,让他争取太皇太后的支
持,使所谓的" 内禅" 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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