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节 移情为别恋
陈江旭学的是无线电专业,毕业分配到了省电信设计院。刘青回到兰州后,先
给陈江旭单位打的电话,单位人说他去张掖出差了,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单位人说
十天左右吧。刘青本想给他家里打电话,问清地址后,将秦中梅的礼物送到他家里,
一想这是秦中梅送给陈江旭的,又不是给他父母的,还是亲自交到陈江旭手里好些。
秦中梅的礼物被刘青放在自己和姐姐那屋的写字台上,靠墙立着,与余力兢送
的小木雕挨在一起。放在迎面,目的单纯,只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送给陈江旭。
但它摆在那里,每次看到,都好像与小木雕一样是属于自己的,看着总有要拆开它
的欲望,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幅画?刘青想,那画儿画的一定和小木雕的
意思差不多,画上少不了一男一女的。不是自己的东西,又看不到真面目,看着也
别扭,就想早点送走,刘青抠着点的数日子,十天一到,她立即就向陈江旭的单位
打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正是陈江旭,说他已回来两天了。刘青简单地讲了下情况,
陈江旭起先说让刘青把东西送到他的单位,马上意识到这样不好,对刘青不尊重似
的,改口说他去取吧,刘青问他是到哪儿取?陈江旭问东西放在了哪儿?刘青说在
家里,陈江旭想了想,倒客气起来,说:我到你家那边取吧。刘青想,他来家里这
边,请他来不来家里坐呢,和他也没来往过,怪别扭的,就说:我明天把东西带到
公司,你来我们公司取吧。电话那头说好吧。两人约:明天下午五点钟,在城关区
文化馆见。
从师大附中退学与陈江旭断了书信往来后,刘青和陈江旭只是认识的人,连普
通的朋友都难以称为,他们极少能见到面,见面也是碰巧在秦中梅家。
第二天下午,新艺公司的模特没有什么事,三四点就可以走了。模特都走了,
刘青一人坐在更衣室,她一会看一眼手表,无聊地只等着到五点了。差五分五点,
刘青这才走,出了楼,她远远地就看到陈江旭已经站在了收发室门旁,她便放快了
步子。陈江旭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刘青走到自己的跟前,刘青问他什么时候到的,陈
江旭说到了半个小时,刘青吃惊地说:你到了干嘛不给我打电话,其实我们早就可
以走了。陈江旭笑着说:等漂亮女士是应该的。刘青见他总盯着自己,眼睛就尽量
不去面对他,她从包中掏出秦中梅的那礼物,递给了陈江旭。陈江旭接过,说了声
谢谢你。陈江旭随便地看了一眼礼物,随手装进了随身的挎包中,那样子好像礼物
是他委托秦中梅带的东西,理所应当的。陈江旭看着刘青说:我请你去吃饭,好吗?
刘青笑着说:你太客气了。陈江旭笑笑说:我可不是因为你帮着带东西了才请你吃
饭的,我们也是朋友,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请你吃顿饭是太应该的,顺便我们可以
聊会儿天。刘青想自己和他都有各自的“对象”,他们单独来往有点不太合适,犹
豫地说:不用了。陈江旭微笑的看着她说:这么不给我面子?刘青不好拒绝了,说
好吧。陈江旭好像早就想好了似的,没有多想,径直带着刘青来到了一家名为“巴
蜀火锅王”的酒家,落座后,刘青本能地问了句:这儿的火锅很辣吧?陈江旭点点
头说:四川火锅不辣的话,就非四川火锅了。刘青笑笑没说什么,陈江旭意识到什
么,忙问:你能吃得了辣吗?刘青摇摇头说一般。陈江旭合上点菜本,干脆地说:
走,换一家别的饭馆吧。刘青客气道:你喜欢,就在这儿吧。陈江旭站起身,笑着
说:别客气了,走吧。走出来,他问刘青喜欢吃什么,刘青说只要不是太辣的,什
么都行。陈江旭想起说:你好像是南方人吧?刘青点点头说籍贯是江苏。陈江旭说
:咱们去吃广东菜,那肯定合你的口味。刘青知道广东菜不便宜,就说:算了,咱
们又不是只为了吃,吃包子或牛肉面都可以的。陈江旭笑笑说:好不容易请你吃一
次饭,不能随便的,你尽管跟我走吧。两人走了十多分钟,来到酒泉路,陈江旭带
刘青进了一家名为“广味鲜”的餐馆。
入座后,陈江旭点一道菜,就征求一下刘青的意思,刘青不管吃过没吃过,都
一律地点头说“行”。陈江旭点了腰果虾仁、白斩鸡、鱼皮豆腐、香菇油菜四道菜,
一个粟米羹,主食要了两碗米饭。饭间,陈江旭一边吃饭,一边吸着香烟,举手投
足洒脱自如的样子。刘青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陈江旭,浮光掠影与近在眼前
时的感觉截然不同,这就好比在电视上看明星与当面看明星的感觉不同一样,在电
视上看,感触是放在外面的,不当回事的;当面看真人,将人比人,不由感触到心
里,是刺激神经的。现在,陈江旭英俊的模样与潇洒、文质的气质,扑面而来,感
同身受,感受进了心里的。刘青就想:其实陈江旭就是那真正的“白马王子”类的,
白马王子应该找一位白雪公主才对,他怎么和秦中梅好了呢。这么想的时候,有点
羡慕起秦中梅来,想秦中梅的运气真是够好的。她想这些的时候,陈江旭却盯着她
说:刘青,我发现你越来越漂亮了。刘青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其实还那样,没有变
多少。陈江旭说:你自己当然感觉不到。刘青说:你以前也是和我现在看你不大一
样。陈江旭打趣说:哪样的好?刘青开玩笑说:我眼睛近视,以前离你远,没看清
楚过你。陈江旭笑问:现在看清楚了吗?刘青还是玩笑的口气说:凑合吧。陈江旭
笑笑打住了这类话,转向了给刘青夹菜、让菜上,下面的话题上,谁都没有去碰彼
此私人方面的事,成了纯粹的闲聊天,各自说各自知道的见闻,以及报上登的一些
有趣的事。两人说着笑着,自自然然的样子,如很熟的朋友般。吃完饭,已经快二
十二点了,两人的家都在西固区,自然走一路了。一路要倒两趟车,到了换第二趟
车时,公共汽车运营时间停止了,陈江旭就打了出租车,先送回了刘青,然后回的
自己家。
回到家,陈江旭打开了秦中梅的礼物。油画的图案比较简单:窗台上的一只白
鹭渴望的眼神看着窗内。油画框架边上夹了一张粉红色的硬纸片,取下来看,纸片
上写的是宋词《长相思》的词句:“来匆匆,去匆匆,短梦无凭春又空。难随郎马
踪”。看罢,陈江旭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可笑似的。他没有扔掉纸片,将它反着过
来,重新夹在了原来的位置上,用原来的礼品纸把油画重又包了起来,随手放进了
书柜中。
一个月后,刘青和陈江旭又见了面,这一天是12月24日,下午陈江旭给刘青打
电话说,晚上请刘青过圣诞平安夜。在1992年的兰州,还不像那些大城市讲究过圣
诞节,刘青想好好的,干吗要过外国人的节日,又为什么要请她呢?心里好奇,就
答应了。见到陈江旭时,他穿的很“酷”,牛仔裤配黑色皮夹克,皮夹克的款式大
方大气,十分合眼;他的脖子上还围了一条黑白格相间的羊毛围巾,很显眼;单肩
背着的麂皮棕色挎包与整体的气势,看着还像一个搞艺术的人。这种穿戴,可以看
出这是有良好家庭条件作底的。和陈江旭这样“完美”的人走在一起,刘青不由有
种骄傲的感觉,这骄傲和自己的骄傲不同,自己的骄傲是自己做作出来的,难免张
扬在外;这骄傲是以陈江旭为首,自己不由像幕后英雄一样,记在心里,不做表面
文章的。陈江旭走着解释说,他在北京上大学时,年年同学们都要过圣诞节,在兰
州,单位没人想着要过圣诞节,挺无聊的,他过惯了这平安夜,不过的话,总感到
要不平安似的。罢了又对刘青说:请你出来全当陪我了,实在不好意思。刘青开玩
笑说:你请客,我跟着长见识,我也不吃亏。两人相视笑起,陈江旭伸手搭在刘青
的肩上,刘青并不见怪的。出了文化馆的胡同口,陈江旭打了辆出租车,对司机说
去“多伦多”。司机自然知道此处,点点头,按下计价器,轰油驶去。
“多伦多”是一家咖啡屋,外观形状像个蘑菇,看着又矮又粗的;它的玻璃窗
户上贴着雪花、圣诞树、圣诞老人,圣诞节的气息就有了。屋中的空间不大,有十
几张桌子,每张桌子的台面不大,上面铺了好看的格格花布。此时来人很少,只坐
了二三张桌子。服务员引陈江旭、刘青坐进靠里面的位置,坐下后,陈江旭接过点
饭单,也不问刘青,径自点了:煎牛排、抄意大利通心粉和两个西红柿奶油汤。食
物上到,刘青品尝,都是很合口味,陈江旭得意地说,和她吃一次饭,他就知道她
的口味了。刘青心中感叹他人怎么这么会做呢!吃饭当中,一个穿戴雅致的中年女
人走来和陈江旭打起招呼,陈江旭对刘青介绍说她是这儿的老板,以前在多伦多生
活过几年的。女老板对刘青说,陈江旭是这儿的常客了,又对陈江旭夸赞刘青道:
你的女朋友很漂亮啊。陈江旭解释说:我们是好朋友。女老板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
继续道:你们可谓珠联璧合,天生的一对,我真是羡慕你们。陈江旭也不解释了,
岔开话,问起女老板的生意情况,女老板跟上他的话聊了起来。看着陈江旭活气的
神态,刘青真就当他是自己男朋友似的,心中不免流出得意,像在演电影,想让在
场的人都看到的。
吃过饭,天已黑了,来玩的人还是不多,一半都没有。屋内的灯光幽暗,有客
人的桌上点了蜡烛,暧昧浪漫的。女老板叫服务员将前排靠近吧台的桌子撤到墙边,
留出一块空地做舞池,说:大家愿意跳舞就跳吧,“平安夜”玩得开心一些。话说
完,就有一对青年男女随着轻漫的乐曲搂抱着跳了起来,跟着又有一对加入进去,
他们跳的都是慢二,这里也只能跳慢二了。慢二有个别称叫“贴”,意思是贴在一
起跳。陈江旭对刘青伸出手,说:我们也去跳吧。刘青理所响应,这种场合,跳舞
最不为过的。起初,他们以交谊舞的姿态,一本正经的架势而跳,跳着,陈江旭松
开了刘青的手,双手都搂在了她的腰上,刘青也只好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的
距离越靠越近,最后,陈江旭索性紧搂住了刘青,刘青无处躲藏,本能地将下巴颏
支在了他的肩膀上,心里有种心虚式的紧张,想他们这样要为什么呢?正心神不宁,
陈江旭对着她的额头轻轻地吻了又吻,犹如恋人般的深情。刘青对他尴尬地笑笑,
故意将头扭着看向别处。落座后,刘青提出了要走,陈江旭说“平安夜”要过零点
的,现在离的太早,刘青还是坚持要走。陈江旭看出了她是有点“怕”他,尊重她
的意思,去结了帐。
出了“多伦多”,陈江旭站在路边说打出租车走,刘青替他着想说:现在时间
还早,坐公共汽车吧。陈江旭笑笑不说话,面上有点暖中带冷的,刘青想,她扫了
他的兴,他可能是生了她的气,也不说话了,两人默默地等着出租车。出租车来了,
陈江旭拉开后门,请刘青坐进后,他犹豫了一下,也坐了进来。车行使后,陈江旭
眼睛望着窗外街边星星点点的灯火,一言不发,想什么问题似的。刘青看着他,不
禁问:你在生我的气吗?陈江旭扭头,笑着说:我没有理由生你的气。刘青低头不
说话了,有苦难言的样子。陈江旭怜惜似的将她拉进怀中,忍不住去吻她,刘青本
能地躲闪了一下,就随他了。
这是一种心弛向往过的情愫,梦中见过,空想想过;是已经忘记了的,又是能
够死灰复燃的;不来也罢,来了怎么都是能够心甘情愿接受的;它还是躲在心底正
在沉睡的不安分的力量,有它也罢,无它也罢,需要的时候,它跳出来,牺牲都是
敢做的。这一晚,躺在床上,刘青的脑袋又软又沉;一半是自己的,一半不是,是
自己的那半伤心落意,不是自己的那半兴奋新奇;一半对余力兢,一半对陈江旭,
对余力兢的感动,对陈江旭的激动;一边是寻常的,一边是刺激的;这也是自己的
感性和理性作对抗,到头来怎么都是自己的,哪边胜哪边输都是无所谓的,又都是
在意的。最后,刘青想,梦和现实比比谁的脚步更快吧,她用“顺其自然”四个字
给了自己一个了断。
刘青以为第二天陈江旭就会给她打电话,约她出来。其实不然,陈江旭不仅第
二天没有电话,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没有电话,像是他突然消失了似的,刘青的心倒
提了起来,整天的想着他是怎么回事,也盼望着他的电话,他的再现。元旦前一天,
刘青终于盼到了陈江旭的电话。陈江旭电话中跟什么事都没有似的,平静地说:明
天新年了,晚上请她吃饭。
再见陈江旭时,他一副正儿八经和刘青普通朋友的姿态,他这样,刘青自然更
是正经的样子,心里却嘀咕:他怎么忽然转变了呢?这次他们吃的是所谓正宗的北
京涮羊肉,饭间,陈江旭第一次提到刘青的工作,说:你的这个工作是不稳定的,
干的时间又有限,你还不如利用闲暇,高教自学一门专业,以备后路。今后社会,
没有文凭是难以生存的。本来刘青对这类给她上课似的话敏感又反感,但陈江旭对
她说,就觉得是别有用意的,那目的对她是吸引和期待,就很在乎。于是,请教陈
江旭般,说:你说,我学什么好?陈江旭反问:你喜欢哪类?刘青说:新闻,我喜
欢当记者。陈江旭不以为然地笑笑说:自学的新闻专业,毕业了很难发展成为职业
记者。我建议你还是去学法律,学了之后,你可以去考律师资格证,考上了,你就
是律师了,而且律师这个职业前景看好。刘青茫然地点点头,说:那,我就听你的。
陈江旭点燃香烟,一边吐着烟雾,一边若有所思,突然想到似的问:你男朋友一毕
业,你们就结婚吧?刘青想了想,摇摇头说:我们,什么都没定过。陈江旭笑问:
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刘青点点头,马上又低下头,说错话了似的。陈江旭接上说
:这么看是对的,你们现在不确定的因素还很多,很难讲你们以后就不变。刘青认
可般地点了点头,看着他,试探地问:你,和秦中梅确定了吧?陈江旭不解问:确
定什么?刘青说:将来结婚。陈江旭吃惊地说:谁说我们要结婚?刘青说:你们两
个“好”,将来结婚也是很自然的事。陈江旭笑起,说:我们根本没有的事,谁告
诉你的?刘青尴尬地说:我,是我猜的。陈江旭不可思议地摇摇头,轻声说了句:
你怎么瞎猜呢。刘青心中不由为这分意外获得有些欢快。乘坐公共汽车回去的一路
上,两人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刘青下了车,陈江旭也跟着下了,说要送刘青到家
门口。在刘青家所在的单元口,刘青向陈江旭道了再见,转身刚要走,陈江旭突然
大胆地抱住她,并向她吻了起来。这一“吻”,又是让刘青时时刻刻,魂不守舍地
想念起来。
之后,陈江旭每次下班,就在文化馆门口等刘青,与她一道回家。新艺公司的
人见了,问刘青说她和余力兢是不是吹了,陈江旭是不是她的新男朋友。刘青不说
是,也不说不是,不耐烦地甩一句:是不是怎么了!人家见她烦这种问题,也有自
知之明,不再当面问了;背后却少不了议论,说她有了白马王子,就甩了“黑骏马”,
真是一个朝三暮四、见异思迁的人。这么交往,陈江旭却并没有向刘青表达过什么,
有了和余力兢交往的经验,刘青想一切不言而喻,不用急着先问出个什么来。想是
这么想,却也没有就当成了他们是谈恋爱,想真正谈恋爱的时候说到就到,不用靠
说就能感到的。
这个过程中,对余力兢,刘青是极其矛盾的,想给他写信,提出和他分手,她
和陈江旭摆在眼前的状态却还不是一个铁打的事实,她心虚,余力兢无过,找其它
什么借口都是牵强的;不与他分手,又觉得自己是在欺骗他,十分内疚;对余力兢
的感情是深厚的,真要分手,她也是难以割舍的。这样,她就不敢给余力兢写信,
躲着他的信。等余力兢连着来了三封信的时候,刘青才迫不得已回了一封信,信中
撒谎说年前公司的广告多,她们的宣传任务就多,累的时候就忘了回信了。信写得
很短,很简单,像是真的很忙,充满了匆忙的味道。发出这封信后,就想自己其实
是在脚踏两只船啊,最终会放开哪只脚,就要随航看行了,这总要会有一个破点出
现,破点是什么,她也说不清,反正早晚会来的。
还有十天就要过年。这天,陈江旭和刘青一如往常一同搭伴回家,到了西固,
本来是刘青该下车了,陈江旭说去他家吧,然后他送她回来。刘青没有去过他家,
早就想去看看,自然就同意了。下了车,刘青又有点紧张地说:我见了你爸妈,你
怎么说呢?这其实也是在试探他。陈江旭搂上她轻松地说:他们不在家,今天一早,
他们去西安了,去参加我表哥的婚礼,几天后才能回来。刘青听了却有点失望,想
他爸他妈在的话更好,那样,他们的交往不由会被带进一种郑重其事的感觉。陈江
旭的家在电子厂家属院,他的父亲是高级工程师,分得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三口之
家住这样大的房子,十分宽敞。房子是装修过的,地上棕红色的瓷砖像打过蜡似的,
亮光光的;家里的陈设清雅庄重,简约而不简单;到处是洁净一尘不染的样子,一
进屋,主人讲究生活的气息迎面而至。刘青不由地想到了余力兢的家,想两家条件
的差距真大,这也本能地引了她向“好”的向往。
陈江旭带她来到他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有大电视,好音响;墙上挂了把吉他,
床头还贴了一张巨大的“红色法拉利跑车”。陈江旭给刘青端来了茶水、果糖盘,
叫她随便坐。他打开音响,立体、动感的音乐扑面而来,这是英国“绿洲”乐队的
歌曲,陈江旭一副欣赏老道的样子,跟着哼唱了几句,刘青想他的这一切欣赏审美
情趣自己望尘莫及,对他更加倾慕。陈江旭换了盘磁带,换成了爱尔兰女歌手恩雅
的歌,歌声空灵悠远。陈江旭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似的,立即向刘青伸出手,说:我
们跳舞吧!他们像在“多伦多”那样紧紧地抱在一起,陈江旭一边吻着刘青,一边
在她耳边喃喃低语,赞美她的美丽,诉说他对她的喜爱,话语十分动听;刘青的心
陶醉得几乎要跳了出来,跳在他的眼前,给他看个清楚。陈江旭越来越激动,一下
将刘青抱了起来,慢慢放到床上,他亲近的动作一点一点加深;刘青的心和身已经
完全不属于了自己,闭上眼睛,入梦而去;她的双眼流出两行热泪,不知是喜,还
是悲。这一刻起,她已经决定了去上哪只船,她要告诉余力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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