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
只见敬斌凑到子谦跟前嘀咕了几句，随后俩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里。我用力
的呼喊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便提着裙摆的往屋外跑。
客厅里母亲阴着脸拦住我的去路。“不准你出去！”
“妈，子谦和敬斌现在在楼下。我很担心他们，你让我去看看吧。”我苦苦的
哀求着。“你怎么对待我都可以，都是我的错，我不希望他们因为我而受伤。妈，
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我让所有爱我的人伤心，也包括了你和爸。你让我去解决吧。”
“你要怎么解决？”母亲正色的问道，“世上的好男人那么多，为什么要选择
子谦呢？你选择他，只会让妈伤心啊。”
“妈！”我一急跪了下去，眼里噙着泪水，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你一直
都在把子谦当亲生儿子看待，小时候他生病了，爸爸不在家，是你连夜把他背到医
院去的。你一直都把他当成你的骄傲。妈，请你尝试着以接受的心态去理解子谦，
当年他无意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小小年纪该有多害怕，他一个人偷偷的哭泣。那
年在山上迷路是他刚得知了身世，到自己父母坟前拜祭时迷了路，他不让我把这些
告诉你们，是想让你们没有负担的当他的父母。他从小就知道替别人着想，他隐瞒
自己的感情远走他乡，处处保护我不让我受伤。这样的人难得不值得你女儿依托终
生吗？如果要埋怨的话，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追他到了法国，是我跟他私定终
身，是我这辈子要非他不嫁的啊。”
母亲仰着头，不让人看到她的脸，她哽咽着没有出声。她又何尝不心疼这个从
小被她呵护大的一对儿女呢？只是她有她的坚持，她维持着最后的一点坚持。
“夏玉！有些话我早就该对你说了。”一直闷坐在沙发上的父亲走了过来，把
胳膊搭在了母亲的肩上，清了清喉咙说道，“跟你结婚已经快30年了，我从来都没
对你说过谢谢。我以为我们还有好长的时间要过，我以为我退休了以后有大把的时
间跟你说心里话，我以为早晚有一天你会理解我。但我错了，我不应该不顾及你的
感受，我不应该让你去猜测我内心的想法。我甚至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的跟你谈些
话。这都是我的错啊。我想现在说还不迟吧。”
母亲的眼泪再也止不住了，她边擦着眼泪边哽咽着，“你个老东西，为了宝贝
儿子向我求情，别以为我那么容易就妥协。”
“老伴啊！少时夫妻老时的伴啊。”父亲笑着把母亲揽住，拽着她往房间里走。
“儿女自有儿女的选择，只要他们幸福比什么都强。从今以后我会陪着你，以前没
做到的以后我会补偿。余下的日子咱俩要相依着过好日子！”父亲贴近母亲的耳朵，
轻声的说道，“我一直都没跟你说过，其实我爱的人是你啊。”
母亲泪眼婆娑，用力的给了父亲一拳，我看到母亲的脸象少女般的绯红。她抿
着嘴，满脸带着幸福神色。母亲只是想从父亲那里得到一个承诺，一句暖心的话，
只要一句话，她所有坚持都变的一文不值。父亲揽着母亲到了房间门口，在他关门
一瞬间用力的冲我摆了摆手，并做了个胜利的手势。此时的我终于回过神来，顾不
得擦掉脸颊上的泪水起身分奔出去。
在楼房的一拐角处，敬斌正在一口一口的猛吸着烟。烟雾缭绕下，他冲对面的
子谦开了口，“你身上有我年轻时坚持的东西，如果我们不是爱上同一个女人，或
许我们会有很好的关系。我爱小乔，她给我很甜美的感觉，我很依赖这种感觉，我
不能放弃她。”
子谦面色平和的回答他，“我也爱小乔，我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我曾经因
为爱她而放弃过她。但这次，我不会再放弃了，因为我知道她需要我。也许你并不
是很爱她，只是怕你再受到伤害而已。”
“看来我们都有自己的坚持了。那各退一步如何？”敬斌把烟头仍掉，用力的
碾了碾，坚定的说道，“我可以取消我们的婚礼，而你要立刻回法国。你还有学业
没完成不是吗？你对你们的感情很有信心不是吗？你只需要做一点让步，就可以让
小乔解决眼前的难题。相信我，这是你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感情并不是谁让步就可以圆满的，小乔有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我们都不能
替她做决定。只要她需要我，我就不放弃！”子谦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我想
你也很清楚，即便我离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你这样只是白费力气而已。为什么要
这么做？”
敬斌笑了笑，回答道，“坦白的讲，讨好她的父母，逼迫她结婚，这并非我的
本意，我希望能让她心甘情愿的当我的新娘。当然，你也可以看成是我在替小乔考
验你，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话，距离和时间都不会是问题。你不敢迎接考验吗？”
子谦沉默片刻，还未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坚定的声音划破黑暗传了过来。“子
谦，答应他！”两人转过头，穿着白色婚纱的我适时从黑暗里闪了出来。我径直朝
敬斌走了过去，平静了下心情对他说道，“敬斌，对于你的感情我除了谢谢不知道
该说什么。如果子谦离开真的能让你好过一些，我代他答应你。只要你能好受些，
让我们做任何事都可以。”
“我不是乞丐，我不是在要你施舍给我感情。”敬斌的脸有些温怒，“在你眼
里，我只是个坏人，在用尽心思的破坏你们的感情是吗？”
“不，你是个可以托付一生的好男人。是我辜负了你，我真的很气自己，让父
母伤心，让你伤心，甚至也让子谦伤心。你们都是我最在乎的，最想保护的人啊..
….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明白呢？”我解释着。因为急于想让他知道我开始语无伦
次。
敬斌盯盯的看着我，用手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又轻轻的将手滑到我的脸颊。
随即转过头去，笑了，“第一次见你，出了好多错，样子很狼狈。我当时就想，这
么笨的女孩一定要人好好疼才行。那时你的眼睛里满是纯真，就是这双眼睛让我越
馅越深直到无法自拔。可现在，这明亮的眼睛里只有悲伤，如果这悲伤是由我带来
的，那么，罢了，与其当个坏人，还不如成全你们。”他抽回手站在原地停顿了几
秒，随即转身迈大步离开。
“敬斌，对不起！”我声音沙哑的冲他的背影喊着。
他没有转身，用力的摆了下手，自顾的说道，“一定要幸福！”
眼泪再次的流了出来。看着他消失在黑幕中的背影，心底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敬斌，我一直在彷徨着自己对你的感情，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怜悯和同情同样
也都是感情，我对你的感情在不经意间已经很深，很深。
子谦靠了过来，轻轻用双臂从身后环住我，贴着我的耳边说道，“小乔，别哭！”
隐藏的感情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克制不住了，我投入了他的怀抱，在这个怀抱
里用力的哭泣，这些日子的委屈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这里是最不设防，是最安全
的港湾，是专署于我一个人的避风港。我在他的肩膀上呢喃着，“子谦，妈不再反
对我们了。”
他紧紧的拥住我，声音哽咽的说道，“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子谦，我们要学会珍惜！”我靠着他轻声的说道。
黑夜里，两个被路灯拉长了的身影久久的拥在一起。那个穿着白色纱裙的女孩
终于抓住了她渴望已久的爱情。她做梦也想不到，白马王子早就守护着她，只等着
她穿上白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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