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人
宁夏中卫县城。
紫国昌，吴强发，自明兵分三路，在县城大街小巷寻找着紫航和吴刚。自明印
了很多寻人启事，三人走一路贴一路。每人拿着紫航和吴刚的照片，也是走一路打
听一路，商店、小摊、网吧、卖菜的，只要见着一个人，都要上去询问一番，结果
令大家很失望，他们在看过照片后，动作非常的统一，那就是摇头。
紫国昌问的烦了，连续走路让他感觉极度劳累，这比在家里收麦子还辛苦，一
屁股坐在路边，拿出烟来抽，又把紫航和吴刚的照片放在地上，为了让大家一目了
然，又将寻人启事放在了照片旁边，只要行人过来看，他就问：“有没有看见这两
个孩子？”众人除了摇头就是说不知道。
在抽第三根烟的时候，有位妇女凑上来，并且还蹲了下来，仔细地看着吴刚的
照片，紫国昌顿时来了精神，忙问道：“大姐！你见过这孩子吗？”
妇女总算没让紫国昌失望，点头道：“见过！这孩子……我肯定见过。”
紫国昌欣喜若狂，既然见到了吴刚，紫航还会远吗？追问道：“大姐，你在哪
里见到的这孩子？”
妇女指了指吴刚的照片，说：“这孩子是不是叫吴刚，他父亲是吴强发？”紫
国昌迅速点头，口中念道：“是！是！就是他，这下可总算找到他们了。大姐，你
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看见他的？”
妇女吃了一惊：“怎么啦？这娃娃不见了？”
紫国昌说：“可不是吗！和我那不争气的娃子一起离家出走了。”说着拖过寻
人启事给妇女看。
妇女认真地看了寻人启事，口中嘀咕道：“见是见过吴刚了……”
紫国昌很是着急，催问道：“大姐，你到底是在哪里见过的啊？”
妇女想了想，说道：“好像……好像在几年前……吴刚过十二岁生日的时候，
我去吃过席，我是吴强发远房表姐。哎呀！几年没见这娃娃，都长这么大了，差点
没认出来，娃娃现在出息了，以后可不得了。”
紫国昌气不打一处来，人家这边找孩子找的焦头烂额的，你瞎凑什么热闹？要
不是看她是吴强发的亲戚，他早就发火了，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出息的？”
妇女笑道：“离家出走就是出息，我娃娃天天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没出息。”
紫国昌有些生气，说道：“你回去狠狠把你娃娃打一顿，然后赶他出门，要是
不出去，继续狠狠打，一直打到他出去为止。”
妇女竟然信以为真，问紫国昌：“是不是真的？你们的娃娃是不是这样被打出
去的？”
紫国昌本来脾气就有些暴戾，见这妇女啰啰嗦嗦，心里烦躁的要命，真想冲她
吼几句，妇女唧唧歪歪说了半天才停了下来，总算对紫国昌说了一句人话：“这么
晚了，你们还没有吃饭吧？等阵子和吴强发到我们家吃饭。”
紫国昌支支吾吾，总算把妇女打发走了，心想这吴强发的亲戚是不是神经有问
题？也没有去管那么多，原路返回，准备去和吴强发还有自明汇合。路上见一堵一
堵墙都是空白的，正是贴寻人启事的好地方，掏出一叠寻人启事，顺着墙根一路贴
了下去。
这边紫国昌正贴的津津有味，没成想后面尾随了几个人，紫国昌哪里注意了，
一边贴嘴里还不忘骂紫航。
后面那几个人也不说话，一路跟着紫国昌，路上行人很少，只有紫国昌一人在
那里忙得不亦乐乎，他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人盯上了，看着自己的成果，颇有一种成
就感，就地停下来，满意地点上一支烟，深深地抽了几口，烟雾在路灯下散开，融
入这夜色里。空气中弥漫着秋天枯草的气息，紫国昌叹了一口气，有些伤神，家里
的麦子不知道收的怎么样了？都一个星期了，还没有紫航的消息，他不知道要表达
些什么，只是突然有种失落，他信誓旦旦地在别人面前说找到紫航后非要把他打个
半死，而以目前他的心境，不知道会不会那样做？紫国昌扔掉烟头，就要离开。
后面有一个人说：“老大！他要走了！再不下手可没有机会了。”
“哼！我们等了一晚上，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哪能让他这么轻易走？你们两个
去他左边，那有一个路口，提防他从路口跑掉，剩下的人一起围过去。”叫老大的
手一挥，几人跑了过去，迅速将紫国昌围在中间。
紫国昌一愣，大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紫国昌说：“你们突然围住我，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干什么？”
老大指后面墙上紫国昌贴的寻人启事问：“这些是你贴的吗？”
紫国昌点点头，说：“我儿子离家出走了，我想贴这些找他。”
“你知道这墙是哪里的吗？”
“不知道！”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这是县政府今天刚刚刷好的墙，以前墙上都被贴满了，
没办法重新翻新了一下，下午才完工，晚上你就贴上了。”
紫国昌嘟哝道：“怪不得刚才贴的时候感觉有点湿湿的呢！还弄了了一手白石
灰。”
老大气得要死，指着紫国昌说道：“你们这些贴小广告的简直是太放肆了，过
几天上面就有检查团要来视察工作，你在县政府贴这些，不是败坏我们中卫的形象
吗！”
紫国昌申辩道：“我不是贴小广告的，我贴的是寻人启事，我找我儿子，我也
不知道这县政府就不让贴啊！”
“随便张贴在墙上的都是小广告，根据有关规定，你要被罚款。”
一听要罚款，紫国昌急了，连忙说：“同志！你看我也不知道这是县政府的墙，
要是知道是县政府的墙，说什么我都不会贴的，这样吧！你也别罚款了，我撕下来
还不行吗？”
“撕下来是当然的了，罚款也是必要的，这给你是个警示。跟我们回城管接受
处罚吧！对了，这些寻人启事你现在就给我撕下来。”
“能不能别罚款？我保证下次不会这样了。”
“什么？你还想有下一次？”
“不是！不是！我再也不会了，我也不会这么倒霉，儿子老是离家出走。”几
个城管队员帮助紫国昌一起把寻人启事撕了下来。最后，紫国昌还是被带回了城管
执法大队，罚款200 块。紫国昌掏了半天，身上只有100 多块钱，央求他们少罚一
点，城管不干，少一分都不放人，还说要是不交罚款，就把他送到派出所，紫国昌
没办法，只好打call机给自明，自明和吴强发匆匆赶到城管大队，交了200 块钱，
才把紫国昌带了出来。
三人还没有走出城管大队，后面有人叫道：“你们回来！”三人心一惊，莫非
他们还要敲竹杠？又没办法，只好走回去，那人说：“把你们的寻人启事留下一些。”
紫国昌心想，难道他们还要留下证据？当下道：“没有了，我们都……”一想，要
是说都贴出去，岂不是又要罚款！改口道：“都……都给人了。”那人笑道：“老
哥！你给我们一些寻人启事，我发给我们的队员，也可以帮你们找找嘛！人多力量
大，相信总能找到你们孩子。”紫国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招呼自明拿出一
些寻人启事给那人，三人连声感谢，出了城管大队，紫国昌把自己被抓进城管大队
怪在了紫航头上，又是骂了一路。吴强发说：“你怪娃娃干什么？谁让你不长眼，
乱贴了，老哥！不是我说你，干什么事情，背后要多一只眼睛，我和自明怎么没事？”
紫国昌火道：“要不是他们离家出走，我们能这么折腾吗？一辈子还没被政府
抓过，说出去就丢人。”
自明劝道：“大哥！你消消气，咱们现在都是为了孩子，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
大，都盼望他们能有个出息，你看紫航和吴刚这一走，至今下落不明，要是有个三
长两短，我们都是良心不安啊！眼下正是开学的时候，一定要把他们找回来，读书
是最重要的，不读书，将来你希望娃娃和你们一样，在家守着那几亩地？现在你受
多少委屈都不算是委屈，娃娃流浪在外，他们受的才是委屈，大哥！你就别抱怨了。”
紫国昌不说话。吴强发指着一家兰州拉面馆说：“肚子饿了，我们进去吃碗面
吧！再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去找那两个狗东西。”
找了两天，县城的大街小巷都找遍了，问了无数的人，都没有紫航和吴刚的消
息。以至于他们还没有拿出照片，对方就摇头说没看见。中卫县城不是很大，要是
两人在县城，凭着他们这般地毯式的找寻，早就应该找到了，就算找不到，也应该
在街头上能碰见，可是整个县城丝毫没有紫航和吴刚的影子。三人合计了一下，断
定紫航和吴刚已经不在中卫了，这两天通过和各自亲戚的联系也得知，紫航和吴刚
也没有去他们那里，三位大人一致觉得，两人极有可能出了中卫，甚至已经出了宁
夏。
那么，两人到底去了那里呢？吴强发一想事就伤脑筋，一伤脑筋肚子就饿，于
是又叫来一碗兰州拉面，“哧哧”吃了起来。吃完一抹嘴，说：“家里很多人去广
州打工，是不是这两个东西去了广州？”
自明想了想说：“现在不好说，广州在南边，那么远，要是去了广州，真是有
些不好找。”
吴强发一拍桌子，大声道：“只要不是上了月球，就能把他们找回来。”
紫国昌不以为然：“别在哪里瞎吹了，要是他们去了非洲，你去找给我看。”
“我都不信了，两个娃娃都能去非洲，我就不能去了？去非洲照样找回来。”
紫国昌瞪了吴强发一眼，丧气地说道：“依我看啊！他们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死在外面最好了，眼不看心不烦，省心！”
自明叫了一声：“大哥！怎么又这样？”
“好好！不这样，不这样！不过我是猜不出他们去了哪里。”
自明想了想，说：“记得紫航跟我说过，他有几个同学初中毕业后去了长沙打
工，他们会不会去长沙找那几个同学了？”
紫国昌点头道：“有可能！我以前也听他说过，搞不好真是去了长沙。不过长
沙太远了，我们又不熟，不好找。”
“不好找也要找，他们在长沙人生地不熟，要是有个意外就麻烦了，尽快把他
们找回来才是。”自明说。
吴强发点头称是，三人敲定明天去长沙找紫航他们。
第二天回了家，紫国昌有些犹豫，不想去长沙了，被紫航的爷爷训斥了一通，
只好硬着头皮收拾行李。当天下午三人去了火车站，踏上了去长沙的路程。
紫航爷爷在麦地扭了腰，不能干重活了，每天一大早拄着拐杖走到路口，站在
那里朝南面眺望，时不时问路边的行人，有没有看见他的孙子。路上很多车经过，
每辆车经过老人身边的时候，都会扬起很大的灰尘，老人瘦弱的身子被淹没在灰尘
中，老人在灰尘中缓缓朝南走去，不断地呼喊着紫航的名字……
奶奶忙完家里的活，总不忘给家里供的佛上香，早晚理佛念经，求上天保佑他
的孙子早日回来。
母亲陈华英操持着家里的一切，虽然从早忙到晚，但终究是个女人，很多活无
法做，地里该收的没收，该种的也没种，十几亩地荒芜了一大半，陈华英每天叹气，
希望紫航快些回来，让这个家恢复往日的平静，每天晚上一想到这些，一想到紫航
在外面杳无音信，总忍不住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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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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