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塘打工

　　紫航搞定了工作，赶紧朝回赶，出来有一会儿了，但愿吴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虽然这份工作不是那么不尽如人意，但现在紫航也是没有办法，连续做了两份工作
都是白干，身上的钱越来越少，不找一个地方安稳下来，很有可能面临沦为乞丐的
危险。紫航走在路上心里默默祈祷：但愿这份工作不会是白干。

　　回到旅店，吴刚已经醒了，靠在床上，精神比先前好了一些，见紫航回来，忙
问道：“表哥！这是什么地方？”

　　紫航见吴刚没事，又找到了新工作，心情大好，笑道：“你烧成这样，总不能
给你甩到大街上吧。现在头还痛吗？”

　　“哦！比昨天好多了，不晃就不痛！对了，表哥！你刚才出去干什么了？”

　　“我去找工作。”

　　“怎么样？”

　　“在前边鱼塘找了一份工作，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那也不错！现在有份工作总比在外面流浪好！表哥，我有点饿了，能不能搞
点吃的上来？”

　　见吴刚要吃东西，证明这病有所好转，紫航当然高兴，特地去楼下炒了吴刚最
爱吃的回锅肉，却不料吴刚刚吃一口，就开始反胃，紫航这才想起，病人是要吃些
清淡的饭菜，又去买了一份稀饭，炒了个青菜上来，吴刚这才吃了起来。

　　休息了两天，吴刚总算是痊愈，紫航悬着的心也落下了。第三天，两人就去鱼
塘报了到。鱼塘老板姓王，紫航吴刚称呼他王老板，王老板在这里承包了几十亩鱼
塘，早些年和老婆两人辛辛苦苦打理鱼塘，倒也赚了不少钱，男人赚了钱后就有些
把持不住，天天在外面不是赌博就是乱搞女人，王老板的老婆忍受不了，就和他离
婚了。离婚就离婚，王老板也乐得轻松，这样天天出去玩就没人管他了。王老板白
天要打理鱼塘，晚上还要出去花天酒地，日子久了，显然是有些顶不住了，这才招
了紫航吴刚两人来打理鱼塘的日常工作。工资说好是每人９００元，管吃管住，王
老板提供做饭的工具，紫航他们自己要做饭吃，菜就是鱼塘边上种的一些青菜萝卜，
随便吃。

　　鱼塘的工作不是很复杂，但却很繁琐，每天要定时投放鱼料，收拾鱼塘边的杂
草，然后去不远处割草回来喂鱼，还要帮买鱼客户拉网起鱼，定时给鱼塘供氧等等。

　　鱼塘靠近公路，每天都有拉鱼的车过来，弄得路面很脏，他们还要负责打扫那
一段的路面，所以每天都要干到很晚才能睡觉。每天都在户外劳作，没几天，两人
都晒的黑不溜秋的，吴刚笑称自己是非洲来的帅哥。

　　王老板只在卖鱼的时候才会出现，钱一捏到手里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紫航和吴
刚也乐得清闲，但一天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不然王老板回来就要大喊大叫，用
很难听的话骂他们。

　　这一天，晚上十点多了，王老板喝的醉醺醺的回来，来到紫航吴刚床前问他们
：“鱼塘边的杂草清理了没有？”吴刚支支吾吾说：“清理了！”王老板从床上一
把拽起吴刚和紫航，大声骂道：“清理个屁！我刚才从那边回来，还有那么多杂草，
也叫清理了啊？你们这两头猪，都不知道你们一天都干了些什么，是不是我不在这
里就偷懒不干活？”

　　紫航扶住吴刚，说：“我们是清理了，可能是清理的不干净吧！”

　　“废话少说，赶紧去清理。今天要是做不完，你们就别给我睡觉，老子一个月
给你们那么多钱，难道是请你们来这里享清福的吗？”

　　两人无奈，只好穿上衣服，拿起镰刀，来到鱼塘边。因为要防止晚上有人偷鱼，
每个鱼塘安有探照灯，虽然这样，大部分的地方还是很黑的，紫航和吴刚出来的时
候，戴上了矿灯。有的地方杂草很深，搞不好里面就有蛇，这里的蛇都是有毒的，
咬一口，就算完了，两人不得不小心，特地穿上了高高的雨靴。

　　干了一会儿，吴刚就不想干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嘟哝道：“每天这么多事情，
哪里干的完？都睡觉了，还把人从床上折腾起来。”

　　紫航也停了下来，跟着抱怨：“是啊！大不了明天再干，又不是干不完就会出
现什么大的事情，鱼塘的鱼也不会说这草不清理就会全部死了。”

　　吴刚呸了一口，骂道：“全部死了才好！”

　　“这王老板简直太吝啬了，拿鱼喂那狼狗，都不说给我们吃一条，说起来我们
在鱼塘都上了几天班了，连鱼鳞都没有吃到过。”

　　“嗯！妈的太小气了……”

　　突然传来一阵喝声：“你们两个王八蛋！不干活，还在这里骂人！就你们这鸟
样，还想吃鱼，吃屎去吧……”只见王老板气冲冲叉腰站在那里，嘴里骂个不停。

　　两人那料到王老板会突然出现，还以为他喝酒了肯定会睡觉。两人赶紧站起来，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王老板上前一步，指着两人又骂道：“要是你们不把这里的草搞好，明天青菜
都不给你们吃。”

　　吴刚看了看这些草，今天一晚上都弄不完，胆怯地问道：“王老板……这么多，
能不能明天再弄？”

　　“滚你妈的蛋！”王老板顺手给了吴刚一耳光：“你还给老子讨价还价！要是
不想干，现在就给我滚。”

　　吴刚捂着被打的脸，瞪着王老板，王老板大声道：“你看我干什么？快点给老
子干活。”

　　紫航连忙上前拉过吴刚，生怕他顶撞再吃亏，可吴刚还是一个劲瞪着王老板，
王老板追过来就是一踹，吴刚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一步踏空，掉进了鱼塘，这
里是鱼塘的深水处，吴刚是北方人，标准的旱鸭子，一掉进水里，双手胡乱向上扑
腾，顿时就只剩个脑袋在水面上，紫航扑到岸边，喊道：“吴刚！朝岸上爬。”

　　可是水里那里比得上陆地，说爬就能爬？吴刚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掉
进水里就慌了，身子一上一下，立马就喝了几口水，呛的鼻子难受的要命，张嘴喊
道：“快……快救我！”

　　紫航也不会游泳，趴在岸上伸出手去拉吴刚，拼了命却还是不够长，紫航很是
着急，央求王老板救吴刚，王老板冷笑道：“不是说家里就是养鱼的吗？游泳都不
会？”

　　紫航急道：“王老板！你就行行好，救救我表弟吧……我们保证好好干活……
王老板……”

　　王老板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说道：“这么没有用，还不如淹死算了。”

　　紫航在岸上急得团团转，自己又不能下水去救他，他想了想，对水里的吴刚喊
道：“吴刚！你坚持一会儿……我想办法救你……”转身朝住的小屋跑去，拿起竖
在屋前的一根竹竿，飞奔回来。此时的吴刚已经筋疲力尽了，在水中扑腾的频率也
有所减少，整个人在水里的时间比在外面的时间长，紫航着急死了，赶紧将竹竿伸
了过去，吴刚抓竹竿的力气都没有了，紫航在岸上大声叫道：“吴刚！你快抓住竹
竿，我拉你上来……快抓住……坚持住……别往下沉了……”

　　吴刚抬起头，天上有一颗星星在向他眨眼，爷爷说，每个人都对应着天上的一
颗星星，如果人死了，自己的那颗星星也会跟着消失。这颗星是我的吗？要不是我
的，怎么一个劲冲我眨眼睛？它在向我微笑，它在鼓励着我……吴刚，你不要沉下
去，你要坚强起来……吴刚，振作起来……

　　吴刚咬紧牙关，用尽吃奶的力气抓住竹竿，紫航见吴刚抓住了竹竿，欣喜不已，
连忙朝岸上拖，费了好大劲，才把吴刚拖了上来。

　　鱼塘里面的水混合了化肥，粪便以及各种鱼饲料，吴刚一上岸就不断呕吐，吐
完后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两眼直愣愣地看着夜空，漆黑的夜空哪里有一颗星星？

　　一边的紫航着急问道：“吴刚！你好些没有？”

　　吴刚憋了半天，突然一把抱住紫航，大声哭道：“表哥！我要回家……表哥，
我们回家吧！”

　　紫航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拍着吴刚的后背，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吴刚边哭边说：“表哥！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家，再在这里呆下去我会
死的，表哥，我好难受……表哥……表哥……”

　　此时的紫航也满脸眼泪，从出来到现在，两人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
屈，别说吴刚，就连他自己也想回家，可是他又不能回去，他要坚持下来，他要用
自己吃的这些苦，受的这些委屈换来成功，以此向父亲证明自己不是贱骨头，更不
是他眼中的贱畜牲。一想到这里，紫航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也随着吴刚大哭了起来。

　　两个少年就这样抱在一起痛哭，这些天所受的苦难和委屈在今夜通过泪水宣泄
了出来。

　　“你们两个在这里哭丧什么？你没被淹死啊？”王老板又出现在面前，大声叫
道。

　　紫航和吴刚停住哭泣，默默地坐在地上，一言不发，吴刚还在那里抽噎。王老
板叫道：“我算是服了你们，装垃圾的车来了，你们去把路上的垃圾装上车后去睡
觉，这些草明天再搞！真是两头猪，什么事情都干不了，早知道当初不要你们过来
上班，耽误我时间！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快去啊！”

　　紫航和吴刚极不情愿地站起来朝路边走，王老板在后面骂道：“动作放麻利点，
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趁早点滚蛋，别在这里浪费老子粮食。”

　　两人到了路边，司机不耐烦地说道：“怎么磨磨蹭蹭的？又不是你们一家，还
要赶着去别处装呢！喂！你们快点装上去，别耽误我时间……快点！快点！一副要
死不活的样子。”

　　说完点上一支烟，坐在车上看着两人干活，垃圾太重，紫航和吴刚抬不动，那
人根本不说过来帮把手，还在旁边冷言冷语：“这两个小子干活怎么这么差劲？这
点东西都抬不动，王老板请的什么人？”一边又催道：“快点啦！笨手笨脚的，你
们要搞到什么时候啊？”

　　两人默不作声，咬紧牙，使出全身力气才见垃圾丢到车中，司机见装好了，发
动车，一踩油门，扬尘而去，排气管的烟雾冲到紫航和吴刚脸上，两人咳嗽不止。
放在平时，吴刚早就开始问候司机的八辈祖宗了，可是今天，他一点精神都没有，
低着头朝小屋走去。紫航也闷闷不乐，跟着吴刚，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里。

　　在屋里，紫航想对吴刚说些什么，可是一看到吴刚木然的样子，却又不知道该
说些什么好，而吴刚就坐在那里，半天都不吭声，紫航叫他换衣服，他也像是没有
听见，动都不动，紫航把衣服找来，对吴刚说：“换上干衣服，前几天才感冒，别
又弄感冒了。”

　　吴刚鼻子动了动，扭头看着紫航，哽咽着说道：“表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里……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紫航拍了拍吴刚，转过身，止不住又是泪流满面。

　　这一晚，两人躺在床上难以入眠，静静地想着事情。第二天，吴刚照常起床，
也不提要回家的话了，只是耷拉着脸，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比平日少了很多欢笑。
他这个样子自然是少不了王老板的辱骂了，但吴刚似乎心若止水，根本不理会王老
板，只是一味地做自己的活，王老板骂的没劲，这时有人打电话要他去打麻将，便
走了，临走时仍免不了抛下那句恶狠狠的话：“你们这两头猪，别给老子偷懒，做
不完活，小心回来收拾你们。”

　　望着王老板离去的身影，紫航真想冲过去将他推到鱼塘里面，然后用木棍按住
他，就算不把他淹死，也要把他呛个七荤八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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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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