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心似箭
休息好后，紫航查看了一下地形，手上没有火车票，想通过正常渠道进站是不
可能的，他绕到车站后面，见有几个人翻墙进入车站。紫航审视了一下那堵墙，觉
得自己根本没法爬上去，看看四周有些砖头，想起乌鸦喝水的故事，便把砖搬到墙
边，一块一块摞上去，准备踩着砖爬上去。刚摞好，那边摇摇晃晃来了两个巡警，
紫航一阵紧张，一屁股坐在砖上，假装悠闲地坐在那里休息。
两个巡警上前问他：“坐在这里干什么？”
“有点累，在这里休息一下。”
“这里不准逗留，要休息找别的地方。”巡警喝道。
“哦！我不知道。”紫航站起来走开。
“慢着，你回来。”巡警突然叫道。
紫航又乖乖地走了回来。
其中一个巡警指着地上的砖块，对他说：“把这些砖头搬走，扔到那边的垃圾
堆上。”
“我来的时候这些砖头就放在这里了。”
“叫你搬就搬，哪来这么多废话。”巡警很不高兴地说道。
紫航无奈，只好将砖块搬到了不远处的垃圾堆上。巡警还算满意，手一挥：
“你可以走了。”
紫航连忙离开，躲在一个角落观察着动静，那两个巡警转了几圈后就走了。这
次紫航没有急着过去，在一边想着进去的方法，这时眼光落在了墙边的一棵树上，
爬上这棵树，就可以上这堵墙了。紫航想到这里，四处看了一下，见没有什么穿制
服的人，迅速跑了过去，上树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意思，不一会儿功夫就爬了上去，
紫航小心翼翼跨到墙上，看到车站里面停着很多火车，指不定就有回家的火车，心
里说不出的兴奋，想也没想，一下子就跳了下去，还没站稳，那边就冲来一个车站
的工作人员，一把揪住紫航，训斥道：“谁让你翻进来的？胆子怪大的。”
“我……”
“我什么我？”拉着紫航就朝出口走，警告道：“再偷偷进来，我们就要采取
措施了。”
转了一个圈，紫航又回到了车站外面，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再次翻进去，不过
这次要多加小心才是。紫航又朝后面走去，忽然发现脚下有一张火车票，紫航捡了
起来，这是一张过期的火车票，拿在手中，紫航酝酿着，能不能用这张票蒙混进站
呢？反正逮着也不会被枪毙，说不定真的能混进去呢，那么多人进站，检票员那能
那么仔细一张一张地看。想到这里，紫航拿着票进了候车室。手上这张票是北京到
广州的，紫航先找到到北京的检票口，这样好蒙混些。
广州到北京的检票口站着很多人，紫航暗自高兴，人一多，检票员查票就不会
那么仔细了，可是紫航低估了检票员的眼力，他将废车票捏在手中还没有递到检票
员面前，那女的就大声说道：“我们这列车是广州到北京，而不是北京到广州的。”
紫航手缩了回来，检票员不耐烦地说道：“没票后面去，别挡着别人。”看来
车站每天都有人这样蒙混过关，检票员也见怪不怪了。
这招一下子被戳穿，紫航十分沮丧，想了想，还是翻墙过去实际，扔掉车票，
又来到了后面。紫航看见墙下面站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抬头看着墙，
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看来也是想通过这个墙进车站。
紫航走上前，拍了拍那个男孩子，男孩子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嘴里连忙
说道：“我只是从这里路过……”抬头看清楚了紫航，诧异地问道：“哥们！你是
干什么的？”
“我帮你从这里翻进去。”
男孩子笑道：“原来你也和我一样。墙这么高，怎么才能翻得进去？”
紫航指了指树，问男孩子：“你会爬树吗？”
“会一点，不怎么熟。”
紫航蹲下去，说道：“这样吧！你踩着我的肩膀，我把你送上去。”
男孩子大喜，连声说道：“那可真是谢谢你了。”转念又一想，问紫航：“我
是上去了，那你怎么办？”
紫航笑道：“我从这棵树爬上去，我已经爬了一次，不过被车站的工作人员逮
住赶了出来，你在上面注意点，看准了没人再跳下去。”
男孩子点头道：“好的！我先过去看看。”踩上紫航的肩膀，好在这个男孩子
比较瘦，不然两天没吃饭的紫航未必能托的起他。男孩子身手倒是敏捷，双手一搭
到围墙，脚下一用力，整个身子就窜了上去，他动作倒是优雅，可是差点把紫航踹
摔跤。
男孩子猫在墙上，朝车站里面查看了一番，向紫航招手，小声喊道：“没人，
快点上来。”说着当先跳了下去。
紫航抓紧时间，“嗖嗖”爬上树，转眼就上了墙，突然下面有人喝道：“干什
么？给我下来。”紫航低头一看，又是那两个巡警，真是阴魂不散。其中一个巡警
用警棍指着他，叫道：“快点给我下来。”
紫航见他们手中只有警棍，没有手枪一类的武器，好不容易才逮着这么好一个
机会，岂能就这么听话下去，转身看也不看他们，纵身跳进车站。隔着一堵厚厚的
墙，紫航还能清楚地听见那两个巡警气急败坏的叫骂声，紫航低声骂了一句：“让
我搬砖头，你们去死吧。”然后和那男孩子往月台跑去，这么多车可并不都是回家
的，必须要找一辆合适的火车爬上去才行。
紫航问男孩子：“你要去哪里？”
“武昌！你呢？”
“兰州！”
“哦！看来不是顺路。”
“我可以先过武昌。”
“是吗？那咱们先找一列到武昌的车，到了武昌我再帮你上到兰州的车。”
“那好。”
两人转了一圈，终于发现了一列到武昌的车，看样子很快就要开了。紫航嘀咕
道：“我们没有票，怎么才能上车？”
男孩子指了指车窗户，几乎都是打开的，车里面的人正在和月台上的人依依惜
别。两人走到一个没人的窗户下面，男孩子说：“我在这里看着，你先上去。”
紫航也没有推辞，一下子就钻了进了车厢，坐在窗户旁边的乘客骂了起来，紫
航也不管他们，转身去拉男孩子，手刚伸出去，立刻又缩了回来，那边跑过来几个
工作人员，狠狠将就要爬进来的男孩子一把拉了下来，男孩子摔在地上，那几人提
起他，推搡着朝车站外面走去。
侥幸上车的紫航嘘了一口气，要是稍微慢一点，自己就上不了车了，看着离去
的男孩子，紫航心里默默为他祈祷，希望他没有什么事。
紫航回过身，才发现车厢里面人满为患，和上次来广州一样人多，他被顶在桌
边，气都喘不过来，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朝里面挤。紫航头都大了，里面太闷了，他
被压抑的恨不得再从窗户跳下去，可是转念一想，人多岂不是件好事？根据上次坐
火车的经验，人一多，列车员就不会中途检票，虽然挤得难受，但至少是安全的。
紫航问身边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火车还有多长时间开？”
那人拿出一块电子手表看了看，回答道：“马上！还有两分钟。”
紫航看见车厢外面有人推着买东西的小车走来走去，上面的面包十分诱人，他
其实不怎么爱吃面包，干干的，吃起来味道也不是很好，但现在面包对于紫航来说，
那简直就是珍馐美味，好的不能再好的美食。他在衣兜里翻来翻去，找出了一个皱
巴巴的纸团，是五毛钱。面包是两块钱一个，自己这五毛钱倒是能买四分之一个面
包，但不知道人家卖不卖？紫航灵机一动，在地上捡起一张报纸，撕了一块下来，
用那报纸包住五毛钱，露出一半在外面，这样不注意看就像有几块钱的样子。紫航
招呼那个小贩，喊道：“给我来一个面包。”
小贩是个女的，停住车，却并不去拿面包，说道：“先给我钱。”
紫航晃了晃手中那五毛钱，小贩果然上当，毫不犹豫从车上拿下一个面包递给
紫航，紫航一把接过，将报纸连同那五毛钱丢给小贩，转身就朝里面挤去。就在这
时，火车启动了。那小贩发现上当，丢下货车连忙追了上来，边追边骂：“小兔崽
子，竟然拿报纸骗我……不得好死的家伙……”不过，很可惜，人毕竟是追不上火
车的。
紫航心里说了声对不起，拿着面包不断朝外面挤，希望找到一个稍微好一点的
地方站着，穿行了半天，才挤到两节车厢的交接处，那里有一个洗脸台，紫航过去
打开面包就着自来水，把面包狼吞虎咽了下去，虽然不能饱肚子，但多多少少能垫
一垫。
前面好像是一节拉货的车厢，门没有打开，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门边臭熏熏
的，没人站在那里，紫航顾不了那么多，挤了过去，臭就臭点，总比挤着难受强。
紫航把包放在地上，靠着车厢坐了下来，想着就能回家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盯着车厢里面，害怕列车员查票，他所坐的位置靠近厕所，只
要那边一查票，他就准备在第一时间钻进厕所，这样应该就可以躲开查票，列车员
总不至于强行打开厕所吧。
直愣愣盯了几个小时，别说查票了，连列车员都没见过。紫航略微放心，神经
稍微松懈了下来，这几天的劳累却一涌而上，紫航慢慢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功夫就
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紫航感觉有人在推他，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查票的来
了，刚准备睁开眼，又一想，自己没票，睁开眼怎么能应付的过去？干脆一不做二
不休，任那个人怎么摇，就是不睁眼，让列车员以为他病了，然后放他一马。
没想到这个人精神可嘉，见轻轻地摇不醒紫航，手上力气大了许多，继续摇他，
并且比先前的频率快了一倍，紫航虽然闭着眼睛，但也感觉到晕乎乎的，要是任凭
他这样摇下去，非散架不可，当下做了决定，就说自己的票丢了，要补票没钱，火
车总不能说停就停吧，他们也不至于把自己从窗户扔出去吧。
紫航假装很虚弱地睁开眼睛，见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了，眼前是一个系着围裙
打扫卫生的大妈，晕晕乎乎的问道：“阿姨！怎么啦？”
大妈松了一口气，说道：“孩子！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病的晕过去了，
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姨！这是怎么回事？车上人呢？”
大妈笑道：“还说没事，车都到站了，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到站了？”紫航一惊，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连忙收拾地上的包，一
摸里面空荡荡的，拉链也被打开了，朝里面看去，衣服全部被人拿走了。紫航想骂
都不知道骂谁，只好自认倒霉，都怪自己睡的太死了，这样也好，什么都没有了，
可以轻装上阵。再一想，又有些可惜，里面那几件衣服全是夏兰馨送给他的，竟然
被自己弄丢了，真是郁闷。
紫航拿着空包下了车，不觉得身上一阵哆嗦，竟然有些冷，好在昨晚上睡觉的
时候把外套穿在了身上才没被偷走，不然越朝北走就会越冷，到时候没回到家，就
有可能被冻死在半路了。
人流带着他朝出口涌去。紫航一想，不能出去，要是出去，再进来可就麻烦了，
紫航激流勇上，逆向而行，没有随大流出去，留在了站台。
紫航左顾右盼，搜寻这停在站里的火车，没有发现一列是去兰州的，有些失望。
穿过地下通道，准备到另一个站台搜找。紫航正走着，前面一个提着行李箱的年轻
人停了下来，看见紫航，上前问道：“小兄弟，请问第三站台要往哪边走？”
紫航本来想说不知道，可是抬眼一看，只见上面指示牌标的一清二楚，自己去
的也正是第三站台，便顺手一指，说道：“就在前边吧。”
年轻人连忙道谢，拖着行李箱朝前走去，边走边问紫航：“小兄弟，你也去第
三站台吗？”
紫航点点头。
年轻人露出欣喜的表情，说道：“能不能帮我一下？我这箱子实在是太重了。”
既然是顺路，紫航想也没想，帮年轻人抬起了箱子，走到一个角落，那年轻人
放下箱子，对紫航笑道：“箱子是不是很重？都是我女朋友的衣服，我说邮寄，她
硬是不想花那点钱，可把我累死了。”说着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紫航一瓶，
又说：“咱们休息一下，我看你也累了，先喝点水吧。”
紫航又饿又渴，真希望年轻人再递过来一个面包给他。紫航接过水，仰起脖子
就是一阵狂灌，一口气把整瓶水都喝了下去，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年轻人看着紫航把水喝下去，满意地微笑了起来，说：“先不急，我们休息一
下再走吧。”
紫航点点头，突然觉得脑子晕乎乎的，整个身子也软绵绵的，就像几天没有睡
觉一样，浑身无力，眼睛怎么睁都睁不开，眼帘控制不住地耷拉了下来，不由自主
靠着墙倒了下来。
年轻人阴笑了一下，这时从后面跑上来一个人，挡住紫航，年轻人蹲了下来，
全身上下搜紫航的身，没搜到一分钱，不禁骂道：“奶奶的! 怎么一分钱都没有？”
拿过紫航的包，朝里面一摸，又是什么都没有，他恼火地把包扔到紫航身上，
又骂道：“有没有搞错？乞丐身上都他妈还有几块钱，这小子竟然连一分钱都没有！
操！还浪费了我们的药，妈的！真想抽他。”狠狠踹了紫航几脚，总算解了一点气。
然后把包放在紫航身上，让紫航双手抱着，摆了一副坐在地上睡觉的样子，两人迅
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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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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