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节：十四哭丧(3)

　　" 这孩子真肉，这里等得心焦，她却弄了个不明不白的电报来。"

　　何老太婆说：" 拿去给何爷爷看看。"

　　兵兵出去后一会儿进来说：" 我姐在电报里说她不回来了。"

　　" 唉，现在的年轻人不晓得都怎么了？军生那天到坟上去了趟，回来就不见
影子了。这个，你盼她回来，她却不肯回来。你不要你爸爸，难道也不要你妈妈
了吗？你不想妈，可妈想你呀……" 兵兵妈又大哭起来。

　　何老太婆跟着哭诉道：" 我那女儿馨馨也是的，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
有，到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突然觉得跑题了，忙止住泪说：" 我们不哭
了，讲起来你还比我好了，你女儿还有电报，可我女儿连封信都没有了。不去想
他们了，自己的身子骨要紧。"

　　这里刚恢复常态，房门口拥进传呼马、炉子秦，后面还有老女人的一个头，
兵兵妈一个都不认识。

　　何老太婆站起身介绍说：" 这都是些街坊看你来啦。"

　　兵兵妈说：" 谢谢你们啦。兵兵，快请坐。"

　　家里的凳子、椅子被放广播的人拖走了，堂屋里就剩一张方凳和几个小板凳，
兵兵搬进一大一小，传呼马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方凳上，炉子秦那一摊肥肉只
好堆在小板凳上。兵兵不但没给老女人搬，还瞒着妈妈对老女人恶狠狠地瞪了下
眼，老女人知趣地退到了院门口。

　　传呼马是个老世故，说：" 人走了是哭不回来的，我们来就是劝嫂子不要太
伤神，还是自己身体重要。顺便想跟嫂子协商下，请把广播的声音放低点。"

　　" 我早就说不要搞这劳什子，儿子就是不听。真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

　　兵兵妈说到这，军生拎着两捆书进了房门，见一房间的人，说：" 兵兵为什
么不搬凳子？竟让客人坐地上。"

　　炉子秦起身从屁股窝里拔出小板凳说：" 没坐地上，我坐在这上的。"

　　兵兵笑出声。

　　军生责备兵兵说：" 你还有兴致笑？真不懂道理。"

　　兵兵妈说：" 大哥别说二哥了，你做得又怎么样？省里的领导都像你，家里
的天塌了也不管？"

　　" 妈，我没不管呀？"

　　" 你这一天到哪里去了？"

　　" 区里的刘大馍主任约我去。我顺便把我爸单位的事处理下。一刻也没耽搁，
就赶回来了。这些全就是爸办公室的东西。"

　　传呼马听到军生是省里的干部，从没见过大世面的她心里就发起虚来，顿时
觉得这趟来得不合适，伸了几回吞头，悄悄地对炉子秦说：" 人家是大干部，我
们走吧。" 转身对兵兵妈说：" 你多保重，我们就不添麻烦了。"

　　兵兵妈欲起身送客被何老太婆拦住，她坐在床上说：" 把你们害了，真过意
不去。一会儿我就叫把它关掉。"

　　军生听出来是指广播，说：" 不能关，我跟区里的头头说好的，播完头七。
"

　　" 不把这当事，我们只是随便说说，多保重噢。" 传呼马、炉子秦就恨脚底
没长轱辘。

　　传呼马、炉子秦离开后，军生正要用不能停广播的理由说服妈妈，广播突然
停了下来。军生十分生气，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声音了？"

　　在院子走道上里负责播放的一小伙子跑进来说：" 机器正常，大概是外面喇
叭有问题。"

　　" 赶快去查。"

　　军生跟着就要出门，兵兵妈喊住，说：" 街坊嫌吵停了就停了。人都走了，
就是天天喊也喊不回来的。你爸一生最不愿做伤害群众的事，你不要让他的死来
伤害群众。就不要再播放了，我也嫌吵。"

　　" 妈，我爸被庄墩损坏的名誉就这么算了？"

　　" 那还要怎么着？"

　　" 一定要恢复。父亲的委屈就是庄墩一伙制造的，父亲的死实际上就是庄墩
一伙陷害的。我恨不能用庄墩的命来告慰父亲的亡灵。停播的事，我要查清楚，
要是庄墩一伙搞破坏我决不饶！"

　　" 军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说变就变成这样呢，连妈都不认识你了。"

　　" 妈，你放心好了，儿不会做傻事的。我要时时紧握政治这把尚方宝剑，盯
住他的一举一动，找到他的茬一剑将他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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