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二十忍辱(3)

　　" 叫个什么" 刘大馍抬头看了眼周志达说：" 小伙子是个办大案要案的料啊。
"

　　" 我老早就说了，你们不信，偏把小靳提起来。我不是说小靳有什么不好，
只是在办案上嫩了点。这周志达是把刀，再乱的麻，他上去三下五除二就能让你
看出眉目。" 说到自己的爱将陈指导员嘴皮滑溜得很。

　　周志达高兴地帮陈指导员和刘主任的水杯都续上了水。陈指导员喝了口水又
说：" 庄墩坚持要见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同你说。"

　　停了会儿，刘大馍放下笔录说：" 他要见我说的话无外乎就是要我保他。叫
个什么，你们知道我这人秉性的，向来是公事公办，刚正不阿，更何况他犯的是
死罪，我去见他，不吃鱼沾了腥，我不要脑袋了？"

　　这时陈指导员想起这四仙桌是他处理给庄墩的，联想到庄墩说的话，他的脊
背慢慢地渗出冷汗。他顿时觉得眼前这位老领导开始陌生了，而且陌生得让他感
到可怕。这里面有名堂，秉性耿直、固执的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事弄清楚，不
能让庄墩不明不白地死掉，说：" 今晚所里还有事，明天我们抓紧时间再提一堂，
我就不信弄不出失踪物资的娘家。"

　　" 你啊，叫个什么，说你老了你是不会服的。这事情稍许复杂点你就找不到
北了。他收藏那么多枪支弹药干什么，明摆着想上山打游击，造更大的反吗。叫
个什么，这一条就是死罪，还有必要去淘抄家物资的事吗？在这一点上，我看周
志达要比你清楚。"

　　周志达忙说：" 收藏枪支已经够罪，而且是铁证，确实没必要费事了。" 庄
墩的死活对周志达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案子办得是否让刘大馍满意。在他看
来刚才刘大馍的表扬远远地胜过一条命的价值。

　　陈指导员还想说什么被刘大馍拦住：" 叫个什么，这案子你们就办到这，这
材料你们搞得很好，明天我就叫检察院来看。" 刘大馍起身送客。

　　陈指导员虽然已站起身但仍心有不甘地说：" 当真要拿庄墩开刀啊？"

　　" 叫个什么，叫个什么，这个叫个什么……" 刘大馍没词时常这样过门："
话说得像小孩子似的。老陈啊，阶级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叫个什么，现在的
斗争形势需要活靶子来镇一镇打砸抢歪风，庄墩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我知道
你们私交很好，你以为我跟他就没有私交吗？叫个什么，某些方面可能要比你深
得多，可是我们能被感情这东西绊住吗？"

　　到了门口，陈指导员仍不甘心地说说：" 庄墩一死，那失踪的抄家物资就无
法查了。"

　　一般人这时肯定要耐不住性子发火了，可刘大馍确有超乎寻常的韧劲，温和
地说：" 叫个什么，老陈啊，这许多年下来了，你还是那臭脾气，一点没改啊。
不行啊，不改要被淘汰的。叫个什么，虽然我们都老了，但仍然要学着在斗争中
成长啊。"

　　出了门，周志达想着靳副所长的电话要赶回去，跨上自行车正要猛踩，被刘
大馍叫住。

　　周志达折回身，刘大馍说：" 叫个什么，得空，把那几幅画给我送来。" 周
志达立刻明白为什么叫他送而不是陈指导员，问：" 陈指导员要问起怎么回？"

　　" 叫个什么，这个叫个什么，这么简单的事你也不会做啊？"

　　在回所的路上，陈指导员情绪一直处在低潮，好长时间才问：" 刘主任叫你
什么事？"

　　周志达已经看出他俩的隔阂，说：" 叫我帮你调整一下情绪。"

　　" 小周啊，庄墩的事你难道没看出一点名堂？"

　　" 没看出来。"

　　" 以前我认为我是了解你的，现在看来，要么就是我看走眼了，要么就是你
在变。" 陈指导员突然有种感觉，这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变得让他每时每刻都
不舒坦。

　　" 陈指导员，这庄墩天生也不是你的什么亲戚，值得为他的事跟刘大馍犯呛
吗？"

　　" 怎么不值得？我看庄墩并不是什么现行反革命，而是有人担心以后追查失
踪的抄家物资，杀人灭口。"

　　"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

　　" 人活着要有骨气，要是这样活着，熊。"

　　" 那你还能怎么样？难不成你想捡石头砸天？"

　　" 操他娘的，真窝囊，今天被鬼当猴耍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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