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初阳乍现,春露泛光映水,徐风吹拂,使岸边杨柳摇曳生姿,映出一片水漾
柔意,动人心弦。
根据书上记载,“七叶并蒂草”此药其性质属冷,极度畏热怕光,於是大胆
推测,该药必然是生长在阴冷潮湿之地。 。
而红梅镇的云雾谷地形特徵,正好符合其性,这才想到云雾谷去碰碰运气,
幸运的话也许真的能让她找到七叶并蒂草也说不定。
“船家。”纤纤玉手悠然一扬,鸟丝如爆,罗衣飘袂。
佳人纤若无骨的倩影,倒映在波光潋滥彷若刀光剑影的湖面上,潜藏在柔美
之下的致命危机,妖刀释一目了然。
妖刀释紧按红莲妖刀,不动声色,倒想想瞧瞧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竟敢在
此埋伏盯梢?红莲妖刀绝不轻饶!
渡口平时人来人住,在此讨生活的船家亦不在少数,何以令日加此冷清?司
空星儿心理不禁纳闷地想著,心思聪敏的她当然不会不知道事有蹊跷。
只不过她更加担心无欲的伤势拖不得,所以也就顾不了这麽多了,当下决定
漠视眼前的危机。
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现下的危机当真是冲著她而来的,那麽不管她有没有上
船对方势必都会探取行动。在这种状况下她根本无处可逃。
换个角度想,也许对方目标并不在她呀。她有些自欺欺人的地想。
“嗳,马上就来!”
老船夫假意撑船靠岸,实际上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磨拳擦掌,伺机对司空星
儿伸出魔爪。
“我要搭船。”生面孔,声音浑厚有力,一点儿都不像是年迈的老人,八成
是易容术乔装的吧。
行医多年,司空星儿早已练就了一身识人的好本领,但她毕竟不懂武,所以
也只能凭著本能提高警觉、随机应变了。
“姑娘欲往何方?”假船夫邪恶的双眸眯成一道缝,柯量眼前的俏人儿,嘴
角不由自主露出一抹淫邪的笑意。
“红梅镇。”司空星儿假装没有看见那抹淫邪的笑容,一心只想赶快搭船到
红梅镇,也正因为这份始终如一的专注,所以使得她完全感应不到对方骤然攀升
的杀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个傻女人!
妖刀释一笑,倒还沉得住气,然而他手中的红莲妖刀却完全不是这麽一回事,
彷佛嗅到空气中弥漫著肃杀的气怠似的,红莲妖刀蠢蠹欲动,急欲一尝鲜血美妙
的滋味。
正当假船夫撑起长竿,欲抽出事先藏匿在竿身里头的凶器时,眼前飞快地掠
过一阵刺眼白芒,刹那间的光影映亮了他的眼睛,震慑得他所有动作在这一瞬间
全部终止!
在这幕短暂的惊骇之後,假船夫立即感受到,颈部彷如突遭三月寒霜侵蚀般
的刺痛,喉间吃力的逸出了破碎不全的字句。
“你……是……火红莲……呃——”
没错,他就是火红莲。妖刀释!
不待话全都说全了,假船佚惨嚎一声,牛目登时一瞠,眼睁睁的看著这阵以
自身咽喉为起点的冰凉,竟然可以迤逦出一道狭长瑰丽、绚烂耀眼,而同时又教
人怵目惊心的血色红霞,好美、好美
“咚”地一声!断落的头颅拍击著幽静的湖面,投射出一记沉沉的闷响。
象微著悄悄然逝世的生命,无声又无息。
“啊——”尖叫声在她看见那张含笑而终的脸庞後,倏然噤若寒婵。
猝不及防的血淋淋,毫无预警的撞入司空星儿不敢置信的美眸里,望著那具
断首的尸体,她想叫又不敢叫出声,双手捣住嘴,硬是将这阵毛骨悚然、惊骇不
已的情绪给压抑了下来。
然後,她徐徐的别过头,惨白的容颜昭示著她情绪久久无法平後的事实,更
加教她意外的是,这般美丽血腥的背後,那双无情的推手居然是来自於他?
忽闻“涮”地一声响,泣血过後的红莲妖刀再度入鞘。
“上船吧。”昂然挺拔的身姿,若无其事似的和她擦身而过,走到断首的尸
体旁边顺手一推。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四处溅跃的水滴依稀还染著淡淡樱纽,突如其来的血
腥杀戮,彻底惊扰了湖面一色无限好风光。
转眼之间,司空星儿眼前所见的青山好水、绿意盎然竟然开始钮曲变形,疯
狂的拉扯著她狂跳不已的心脏,痛得她几乎要昏厥过去了。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妖刀释霍然跃下船。
一挨近她,佳人纤若无骨的娇躯忽然滑落,若不是他眼明手快,及时接住她
颓软的身子,她恐怕已经落水了。
明明怕得要死还要硬撑,看吧,这下适得其反了吧?他温柔地将她按人怀理,
向来冷魅孤绝的心湖生起爱怜之意。
“你不……不要碰我!”她颤声呐喊,想挣扎逃开却是徒劳无功。
她神色恍惚迷离,满脑子全是方才那幕血腥的昼百,想到的也全都是他的残、
他的酷!她不要他沾满血腥的双手碰著她!她想叶!
“恕难从命。”他知道自已吓著她了,但无论如何他绝不会松手,轻而易举
将苒弱的她给获上船,拾起长竿迳自撑船离岸。
她怕他吗?呵呵……
面具底下瞬然扬起的笑容,复杂又苦涩。
波光,碧水澄澄,湖上风光依旧还是这般迷人,映照著如沐春风的惬意丝毫
不减。
忽地,天际降下一道璀灿辉煌,映亮了她空洞涣散的双瞳逐渐凝聚成焦,刺
激她恍惚迷离的神智缓缓恢复意识,而後司空星儿抬眼一望,这才发现原来已经
是夕阳西了。
是她胆子太小了吗?不要她怎会六神无主地虚度一天光阴?这下肯定让他见
笑了。
上回在济人堂後院,他肆无忌惮的嘲讽她的医术有待加强,这回不知道又会
说什麽恶毒的话来讽刺她了。
她徐徐的别过脸,偷观那一色绝白飘逸的预长身影,她的心中百感交集,心
头莫名其妙的涌现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大概是对他的残酷无情还心有馀悸吧?
她闷闷地想。
一阵感潋……纯粹是因为他又救了她一次!答案绝对是无庸置疑的。
以及一阵心慌意乱,一阵热烘烘的暖流宜袭她纯洁的心扉
啊!岂会?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大过紊乱,司空星儿仓促的撇开了视线,继而
投射在静谧的湖面上,默然无言。
尽管如此,思潮依旧如雪花纷飞,不去想他偏偏却又想起了他,恼人的他完
完全全占据她所有思绪,挥之不去。
她想著他干嘛?想著他杀人毫不手软,杀死一个人,就跟踩死一只蚂蚁没两
样吗?
哼!她嗤之以鼻。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样做也是为了她呀,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的话,她恐怕
早就遭遇不测了,不是吗?
她轻叹。
何以他每次出现都是这般震撼人心?不是把她骇得语不成句,就是把她吓失
魂落魄、狼狈兮兮?他真的好可恶喔。
她獗了獗艳若红樱的嫩唇,娇俏的模样全落入他深沉的合眸。
地深深吸一口气,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由得秀眉轻蹙,无意识地托著白皙的
笑颊,默默的对著静若无纹的湖面发呆。
妖刀释辰角勾笑,锐利无双的黑眸,闪烁著耐人寻味的光芒,直至舟楫顺流
而下,无须再以长竿支撑,妖刀释这才放下长竿,缓步走到她身边坐下来。
“怎麽?吓得不敢跟我说话了是不?”他促狭地问,喉间彷若逸出阵阵轻笑
若有似无。
可恶!他就不能说句好话安慰她吗?司空里儿狠狠地回瞪他一眼。
“我只是不想说话罢了。她傲气昂然的回答道,不过听起来没有什麽说服力
就是了。为了不让被他看扁,她嘴硬的补充道:”死人我见多了,早上那阵仗根
本算不了什麽!“
言下之意是说她承受得住、她很好,所以无须他劳神费心喽?啧啧啧,真是
个爱逞强的小东西呀!
妖刀释笑意更加狂炽,对她强做镇定之态不以为意,低柔富磁性的嗓音带点
质疑。
“喔?是吗?”况昧不明的语丝漾成阵阵轻柔的笑声,回荡在这一片秀丽的
天地之间。
忽闻他轻柔诡魅的笑声,司空星儿白皙的芙颊亦随之胀红,两株红云渲染得
她那张倾城绝貌的容颜,有种勾魂慑魄的魔力。居然教狂妄的他笑声倏然停止,
一时如痴如醉,久久无法回神。
“哼,你不信就算了!”
倘若她不赌气的别开脸,此时必然可见到他那双炯炯有神的黑眸,因为臣服
她的美丽而短暂失神,甚至,透露著一种贪恋近乎渴望的危险讯息。
但狂妄自傲的他,哪能容许自己这般失神呢?他连忙收敛心神,很是敷衍地
回她一句:“我没说不信。”
是她自己此地无银三百银,居然还好意思同他呕气?
呵,这丫头还不是普通的有趣哩。 。
想著想著,他又笑了,笑声低柔且富磁性,如呢喃、似轻吟,催化得人目眩
神迷,昏昏欲睡。
她忍不住柯个呵欠,疲态尽露无遗,身子不禁略微一倾,差点往他结实宽阔
的胸襟跌去。
她狼狈的稳住摇晃不定的身子,秀眉轻轻蹙起,表情颇为懊恼。
“累的话就靠过来睡,这样会舒服一点。”见她疲态尽露,妖刀释不失温柔
体贴的说。
“不必了,我精神好得很呢。”她罢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傲然姿态,倔
强的僵直著身子硬撑,但到最後还是因为体力不支,颓软在她原先拒绝的一片好
意之中。
风一扬,怀中人儿纤若无骨的娇躯轻微瑟缩,他体贴地拢了拢莹白加絮的披
风裹住佳人,自动将轻柔的簇拥调整为密不可分的包覆。
见她熟睡,妖刀释徐徐摘下脸上的血纹面具,终於露出一张冷魅孤绝、俊逸
非凡的脸庞倒映在澄澈的湖面上……
但是,如此俊俏绝偷的五官只换来他投射出一道矜冷、谴责的眸光! 。
妖刀释深恶痛绝地别开冷魅慑人的合眸,对於这张绝对可以教人眼睛为之一
亮的俊脸,始终不屑一顾。
“这张脸依旧还是那麽面目可僧哪……”
他低声沉吟,若有所思似地轻闾上黑眸,任由思绪缓缓倒流追溯著从前那段
不为人知的过去、不堪回首的过住……
“呵呵……”
男人盯著这张几乎和自已如出一辙的俊美脸庞,不止一次的逸出邪佞荒淫的
笑声,象徵著他体内最原始的欲望即将进发。
男人复姓东方,单名一个澈字,乃是皇室成员的一份子,身上流露著皇室富
贵凌人的气势自是不可言喻,而且东方澈长相俊美,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十几年了,就为了粹炼出这麽一个硕果仅存的另一个自己!
一个彻底承袭他精致俊美的五官,世间上最完美无缺的作品,同时也是他东
方澈最引以为傲的美丽禁辔,世俗眼光一致认为血浓於水的至亲,眼前这个叫
“东方释‘’的小男孩!
“爹、爹?爹……”小孩呐呐的低喊,俊美的童颜显得无措惊慌。
瑟缩在床角一隅的腰背後面,暗藏著一把锐利无比弯形短刀,偷偷塞刀给他
的不是别人,正是这项变态游戏另外一个无辜的牺牲品,那个怀胎十月生下他的
美丽女子,东方释的亲娘!
“住口!谁是你爹?”东方澈厉声斥喝该名口口声声喊著自己为爹的小孩,
深沉邪恶的瞳眸,没有流露出半丝身为人父应有的慈爱,有的只是更加阴狠的掠
夺之光。
他是他处心积虑培育出来的禁辔,供他纵欲玩乐的发泄物,绝不是他的儿子!
绝不是!
当东方澈伸出魔爪扑向自己时,东方释忽然妯出预藏好的凶器,宜剌剌地没
入东方澈的心脏,彻底贯穿!
“呃……你……”
东方澈瞠一结舌,抖簌得语不成句,赫然暴凸胀大的眼珠子几乎快要撑破他
的眼皮,一向邪俊勾人的双眼,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恐怖过,到处可见红色蛛网
在他惊骇的眼底肆虐!
鲜红色的液体犹如雪花般四处飞溅,在半空中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绚丽璀璨的
长弧,加速刺潋著东方澈充满血丝的瞳孔迅速扩张放大,东方澈甚至连句遗言都
来不及说,便气绝身亡。
闯下弥天大祸的东方释被送交至宗人府审判,当下便立判绞刑子以处死,而
罪名是——弑父!
至於他的母亲则是在他被父亲召见的当天晚上,选择以上吊自缢,来结束自
己多外的一生。
行刑当天,一名手持红莲妖刀的狂人闯入刑场,劫走了东方释,事後东方释
追问他因何出手相救,狂人的回答竟然是:“因为你弑父!”
狂人生性极端变态,之所以会出手相救,纯粹是因为东方释道愉弑父的行为,
正好对了他的味儿,教他甚为欣赏,进而兴起一股收他为徙的念头。 。
但,一日为师,就一定是终生为父吗?
当然不!
被这麽一个视偷常道德为无物的噬血狂魔一手养大,东方释脾性岂有不受影
响的道理?
因此在他的认知里头,没有所谓的尊师重道。
只有杀戮,才是唯一唯有弱肉强食,才是永远不变的定律!
弱者,活该倒楣被剥削,必须为自已的软弱无能承担一切後果。
强者,永远是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拥有享受掠夺、杀戮的特权。
可是东方释的青出於蓝胜於蓝,似乎是狂人这辈子最大的失误,他没料到自
已一手调教出来的接班人,竟然会为了自已手上的红莲妖刀而挑战他。
因为他的徒儿东方释,根本不耐烦等到他百年之後,再来顺理成章接手他的
红莲妖刀,索性提出决斗的要求,甚至不惜以自身性命做为筹码,这麽做的目的
只有一个:红莲妖刀!
他若输,自当一死了之,绝无半句怨言。
他若败,立刻让出红莲妖刀,不得有误。
公平的协议,公平的比试,究竟谁技高一筹,全凭手下见真章了……
然而师徒二人一为护刀而战,一则置之死地而後生,心态上的各有所异,造
就出超出当初协议外的第三种结果,也就是——
东方释夺刀杀人,继“弑父”之後,再次被冠上一个大逆不道的罪名——
弑师!
但,那又如何呢?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知道,红莲妖刀在他手上光芒更胜以住了。
一名顶尖刀客毕生所追求的,无非是一把与自已契合的刀,除此外,其他的
事情都可以是不重要,甚至於是不值得一提的,不是吗?
不知不觉,东方释逐渐在江湖道上闯出一片天,随著名声愈大,挑战者愈多,
命丧红莲妖刀下的人也与日俱增。
东方释性情狂妄乖戾,比起其师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者,他习惯戴著一只白色血纹面具行走江湖,一时之间,江湖中人个个都
闻红莲妖刀而色变,听血纹面具而丧胆。
人们对这位身世俊谜般、凭空冒出来似的江湖煞星又畏又惧,由於不知其真
实姓名以及身份来历,大夥儿索性给他封了这麽一个绰号:火红莲。妖刀释!
火红莲,其义来自於妖刀每回泣血,宛如红莲浴火一般绚烂夺目。
妖刀释,则是因为妖刀无情残弑天下英雄豪杰,从不手软。
风一吹,思绪更加凌乱了,场景一下子跳到妖刀释初尝败呆的那一年……
在一次偶尔的机会下,曾经一度重伤垂死的他被现任的天魔宫主玄幽冥所救,
自此和天魔宫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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