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等到她再度转醒时,车子已经停在一栋陌生的别墅前,远方传来阵阵波涛声,
空气中充满了海风的咸味,她是被带到海边了吗?
夜枭随手取出绳索牢牢地捆绑住她的双手,然后再拉着绳索的另一端将她拖出
车外,像是没耐心的饲主对待胆怯的宠物。
赤足踩在水泥地上,杨婉菁这才发现脚上的高跟鞋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
碎石子刺痛了柔软的脚底,粗糙的绳索磨破了她细致的肌肤,渗出些许鲜血痛得她
几乎掉下泪来。
夜枭粗暴地拖着她走进别墅,月光从窗帘边的细缝射进微弱的光芒,银白色的
光影在大理石地面上浮移,在空荡荡的别墅中投射出幽魅的影子。昏暗不明的视线,
再加上夜枭不时大力的拉扯,使得杨婉菁常常站不稳而撞上屋子里的家具或是被绊
倒,而夜枭只是不耐烦的拉扯着绳索拖着她继续走。他像是能在黑暗中视物般,并
没有费事去寻找电灯的开关,就直接把杨婉菁拖到起居室,将她的双手高举过头,
手中的绳索同时抛过高悬于天花板的凉风扇上,拉紧、绑扎,让杨婉菁几乎是踮着
脚尖站在凉风扇下方。
夜枭没再理会她,径自点燃壁炉中的柴火,温暖的火焰在壁炉中熊熊燃烧,火
光照亮了阴暗的起居室,藉由炉火的照明,杨婉菁看见前方一幅按照真人比例所绘
的油画,画中的女郎清丽脱尘中有着淡淡的忧愁,秋波流媚的眼睛温柔的像是要滴
出水来,微弯的唇瓣蕴藏着无限的宽容与慈悲,那样的笑容是能抚平任何看不见的
伤痕,温暖最孤寂的心灵,她手捧着百合花束,穿着一袭飘逸的白色洋装,清纯的
像是百合仙子。
夜枭痴痴地凝视着墙上的画,冷酷无情的脸上居然露出温柔的线条,杨婉菁蓦
地了解画中的女郎正是死神的爱妻。
被他亲手杀死的妻子!
这么温柔美丽的女子,他怎么忍心杀害呢?
夜枭温柔地在画像前方的烛台上点燃蜡烛,轻柔地低喃:“生日快乐!云依。”
他深情地凝视着画像,像是恨不得能够进入画中世界与画中的女郎在一起,孤
绝的身影令人心疼。
云依?是他妻子的名字吗?杨婉菁真的不明白,如果死神有像他所表现出来的
那么深爱他的妻子,为什么又能狠心杀害她呢?
“云依……”他温柔抚弄着画框,像是抚摸着情人般的温柔,迷蒙的神情已深
陷在回忆中。
杨婉菁忍不住问道:“你还爱她?”
夜枭不悦地瞪着她,非常不高兴被打断了对妻子的回忆。
“我……我不是故意打……打扰你……”杨婉菁真恨不得吞下刚刚的问题,她
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竟然还敢开口打扰他,说不定夜枭一时忘记她的存在,
这下可好,她又把夜枭的注意力拉回自己的身上了。
杨婉菁以为夜枭会给她一顿好打,没想到他居然温和的说道:“有什么问题问
吧!”
杨婉菁怔了怔,问道:“你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夜枭笑了笑。“你想带着满腹的疑问死去吗?”
杨婉菁哽住了声音,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问下去,挣扎了半天才试探性地问道:
“你既然深爱着你的妻子,直到她死后还对她念念不忘,当初怎么忍心……杀
了她?”
夜枭回头望着画中的人,轻轻地说道:“是她要求的。”
“什么?”杨婉菁不相信地说道:“谁会要求别人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们
真有那么相爱的话,她怎会舍得离开你?”
夜枭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继续凝望着妻子的画像,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听过
渐冻人吗?”
杨境菁愣了一下,“你是说……”
夜枭缓缓地说道: “运动神经元疾病, 俗称渐冻人,致病原因不明,是一种
“进行性”的运动神经萎缩症,没有治疗方法。病患刚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肢体
末梢无力,病情恶化后,则导致肌肉萎缩、口齿不清、吞咽困难,必须仰赖呼吸器
延续生命。”
他的双眼蒙上一层迷雾,仿佛看见画中的人流着眼泪对他说道:“对不起!我
实在没有勇气那样活下去,我不要在受尽病痛的折磨之后,丧失尊严像个植物人般
地躺在病床上憔悴的等死,我真的没有那份勇气,请你杀了我吧!在我最美的时候
结束我的生命吧!”
他答应了。他也不忍心看她受苦啊!
于是,他留下她最美丽时候的模样,他一笔一画仔细描绘出她美丽的轮廓,她
清丽出尘的神韵,她的温柔多情,还有她的善良慈悲。
他允诺画像完成之日,就是他亲手结束云依的生命之时。
他画得如此专注,几乎是一睁开眼睛便盯着画布,原来拿枪的手已沾满了颜料,
几乎看不见原有的肤色了,他一再反复修饰,怕画太快了,云依会太早离开他,又
怕画得太慢,云依的病情开始恶化,他就没办法完成她的心愿。
他知道云依不愿意看到自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模样,她若是真的撑不住
了,只怕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自行结束自己的性命。
他知道云依希望能死在他的怀里,希望在离开人世的一刹那,还能看到他,一
如他所希望的一样。
画像终于完成了,他们像是在度蜜月中的新婚夫妻一般,甜蜜的过了一天,在
最后一次缠绵之后,他扣下了扳机。
她死得十分安详,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痛苦,看着爱妻的遗容,他只觉得心里空
空洞洞的,没有呼天抢地的哭号,也没有喂自己一颗子弹随她而去。
他有些恨云依,为什么不能为他坚强一点,为什么不为他活下来?但他也了解
云依的顾虑,像他这样的职业杀手,生命本就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连带
也容易牵连到家人的安危;当然以他的身手来说自可保护周全,但对一个到最后得
依赖呼吸维持生命的渐冻人呢?
他一向对自己的身手极为自负,从不担心有任何人胆敢伤害他的妻子,也不认
为有谁能够威胁到云依的安全,没想到他还是败了,他败给病魔,败给了云依的脆
弱,他永远地失去了他挚爱的妻子。
胸膛里原本存放心脏的位置已经随着云依的死去而碎裂,只留下难以填补的空
缺,他已失去了能与他相伴一生的人了。
“你像一只狼,”杨婉菁深深地看着他。“像一只丧偶的孤狼!”
那倨傲的身形、孤绝的神情像极了离群索居的孤狼,无时无刻在心中哀悼他的
伴侣,心底那道拒绝愈合的伤口仍然在流血。
为什么呢?留住那椎心刺骨的痛,只为了不让自己忘了爱人的身影吗?
夜枭看着她,“你这是在同情我?”
杨婉菁低声道:“我感到难过……那种失去心爱的人的痛苦,能击倒最坚强的
人!”
“难过?你为我感到难过?”夜枭嘿嘿笑着,“你还有能力为别人伤感吗?你
忘记自己的处境了吗?”
“我——”她突然发现夜枭的双瞳正闪烁着妖魅的光芒,眼底的温柔深情慢慢
地褪去,原来冷酷嗜血的寒芒逐渐凝聚在他的黑眸中,那模样又像是第一眼所见到
的夜枭,一眨眼便取人性命的夜枭。
“你还真忘了自己目前任人宰割的处境,”夜枭噙着一抹近似疯狂的微笑一步
步地接近她。“还是你以为说几句感动的话我就会饶你一命?”
“不,我……我没那么想。”她害怕的看着夜枭,怎么一转眼他又变成那个嗜
杀的魔鬼了?
他轻佻地捏住她的下巴,“你忘了猎鹰把你送给我享用吗?”
“不!”她恐惧地摇着头,“你妻子的画像就在那里啊!你怎能当着你妻子的
面,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对不起她?不!”夜枭笑着摇摇食指。“你太不了解男人了,这也难怪,你
还是没有经验的小处女嘛!”
杨婉菁戒惧地问道:“什……什么意思?”
“男人可以为爱而性,也可以只是为了发泄;性对男人来说是一种容易上瘾的
生理需求,有的人一天不做就浑身不对劲。”
“你把女人说的好像是供你发泄的工具。 ” 她想起他的职业,忍不住说道:
“人命在你的眼中当真如此一文不值?”
夜枭微微一笑说道:“我取人性命易如反掌,就跟捏死一只蚂蚁般的容易,谁
会关心一只蚂蚁的生死?”
杨婉菁试着说道:“可是你也懂得爱人的啊!你深爱着你的妻子为什么还能如
此轻贱人命呢?”
夜枭眯起眼睛,“拿我的妻子跟你们这些贱命相比?你们算什么?你们连她一
根寒毛都比不上!”
杨婉菁问道:“你的妻子既然那么完美,为何她没教会你如何珍惜生命呢?她
怎会让你这样胡乱杀人?”
“胡乱杀人?”夜枭冷哼了一声:“能死在我的手里还算是你们的造化,若不
是奉命行事我才懒得动手。”
杨婉菁显得有些急促,“你……你可以脱离你的组织啊!我想你的妻子也希望
你能够脱离黑道组织吧!至少能够活得光明正大……”
“黑道组织?你当我是混黑社会的?”他显得有些啼笑皆非地看着她。
杨婉菁愣了愣,“啊!难道不是吗?你不是职业杀手吗?”
夜枭不屑地说道:“谁说职业杀手一定是混黑社会的?”
“那……”杨婉菁不懂!除了黑社会还有什么组织需要培养职业杀手?
夜枭问道:“听过西方公司吗?”
“西方公司?你们……”杨婉菁不相信地看着他。
“早期只是一家船运公司,相当不起眼的小公司,每年的营业额少得可怜,却
能奇迹似的持续支撑下去,不过这也难怪了,有CIA那样的后台老板怎可能倒闭。”
夜枭打开放在壁炉上的酒瓶为自己倒了杯酒。
杨婉菁无法置信地叫道:“你是说……你们都是CIA培训出来的职业杀手?”
“没错!”夜枭嘲讽地笑了笑,“我们这单位的代号叫海鸥,专门清除垃圾的
清道夫!”
“但猎鹰他是台湾人,怎会变成CIA的职业杀手?”
“我们是在政府的默许下被CIA所吸收的干员。 ”夜枭解释道:“西方脸孔的
干员在亚洲地区太引人注目了,直接吸收当地人可避免许多麻烦,尤其当我们行动
时是绝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为什么需要职业杀手? 你们既然是在政府的默许下被CIA吸收的干员,政府
会允许你们在台湾杀人吗?”杨婉菁真的不明白。
“因为……” 夜枭嘲谑地笑了笑。“政府有时也需要借用我们的专长,CIA有
时候会私底下接受外人的委托。”
杨婉菁低呼了一声:“怎么可能?”
夜枭冷漠地说道:“你以为政府要除掉一个人只能遵循法律途径吗?有时候在
台面下也需要像我们这类的人来帮他们清除障碍物, 他们既然默许CIA吸收我们,
当然也会访CIA帮他们清除某些碍眼的家伙。”
“天!”杨婉菁真不敢相信他们竟是过着这样的生活,游走于两国政府之间,
他们真正效忠的是哪一个政府? 他们是由CIA培训出来的杀手,听从上级的指示取
人性命,奉命所杀的人,却不一定是罪大恶极该死之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已经没有任何法律能够约束他们,连基本的是非观念道德标
准也都模糊了,如果不是有相当坚定的信念,恐怕日子一久,连人性也被磨蚀了,
善恶全凭他们的喜好来做判断,人世间已经没有真正的是非对错。
杨婉菁不禁说道:“你们这样滥杀无辜,简直成了杀人机器!”
“是吗?”夜枭笑了笑,“我们这样叫杀人机器?那么那些上战场杀敌的军人
呢?
他们在战场上每天所杀的人数,比我们一年所杀的人还多,他们不也同样是杀
人机器。”
“不一样啊!他们是,是……”杨婉菁说不下去了,他们同样是听从政府的命
令去行事,即使是奉命杀人又有什么不一样?不同的,是军方能够正大光明的去征
服他国,去杀人还能风风光光的接受表杨,而他们这群同样由政府所培训出来的杀
手却是见不得光。
夜枭冷冷地说道:“是什么?因为他们是大规模的屠杀,是胜利的一方,所以
他们的行为可称之为正义?如果波斯湾不是盛产石油的话,你以为联合国会因为伊
拉克对科威特的侵略行动而发动波斯湾战争吗?死在那场战争中的又岂只是两方的
军人?”
杨婉菁无言地沉默了,两国交战向来最可怜的就是老百姓了。
夜枭啜口美酒才继续说道:“比起军方以高科技的武器攻击敌方的城市,以飞
弹轰炸敌方的建筑物来威吓敌国政府,同时也杀死不少倒霉无辜的老百姓,至少我
们只杀特定的对象不会波及到旁人,只不过在世人的眼中军方是战争英雄,而我们
就成为罪该万死的恶徒。”
杨婉菁沉默了半晌才鼓起勇气道:“或许你说得没错吧!你们同样是奉命行事,
但不管是以何种方式杀人那都是不对的,况且,你能说死在你手中的全都是罪该万
死的人吗?”
“别人我是不知道,”夜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全凭自己高兴,有时候也
会顺手帮同僚解决解决一些问题,譬如说——你!”
“我?”杨婉菁颤声问道:“你……你要杀我?”
夜枭的薄唇弯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你忘了猎鹰将你送给我了吗?他知道
我会杀了和我发生过亲密关系的女人,他把你送给我当我的玩物,就是要借我的手
来杀了你,你忘记了?”
杨婉菁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她试着平静地说道:“你若是这样杀了我,
岂不也是滥杀无辜吗?”
夜枭摊摊手,“我可没说过我从不滥杀无辜!”
“你——”杨婉菁强忍着恐惧说道:“那你现在想要强暴我之后取我的性命,
这是被允许的吗?你的上级有下达这样的命令吗?你们的组织会允许你这样随意杀
人吗?”
夜枭耸耸肩,“只要不闹大,不牵扯到组织,他们是不会出面的,况且,偶尔
“失控”的杀人,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也算是职业训练了。”
杨婉菁不可思议地叫道:“什么?职业训练?”
“也可解释成消遣解闷,端看你如何解释。”夜枭笑了笑,“性跟死亡就像是
毒品般一吸就会上瘾,而且欲罢不能,尤其像我们这种以杀人为业更加难以抗拒,
生命对我们而言已经不是那么珍贵的了,因为我们随时可以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可
以决定一个人的死法,看是要送他一枪让他死得莫名其妙,或者是先让他痛个三天
三夜才断气,全看我们高兴;而组织方面也只要求我们解决掉麻烦的人物,可也没
有说要我们如何解决,至于你,像你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就算死了,也不会引起多大
的震撼,顶多是明天的社会新闻版上又多了具无名女尸,我甚至能让你的家人认不
出你的尸骸,或是连尸体都找不到。”
这人疯了!完全疯了!杨婉菁再也隐藏不住她的恐惧,她今天真的要死在这人
的手上了吗?
她惊惶地喊道:“你……你这样胡乱的杀人,难道不怕受到你们组织的惩罚吗?”
“不,不怕!”夜枭嘿嘿狞笑着,“我正等着他们的惩罚!”他突然把酒杯中
的酒液泼到杨婉菁的脸上,琥珀色的酒液流过白玉般的脸颊,淋湿了她胸前的衣裳。
夜枭一把抓住她的头发逼近她,咭咭怪笑着,“你说……我该怎么玩你呢?”
“放开我!”杨婉菁吓得直尖叫。
“害怕了?”夜枭大力地握住她的在乳,语气却异常的轻柔,“你猜,我如果
从这里点火的话,能烧得起来吗?”
“不!”杨婉菁又羞又痛,也被他的意图给吓得直发抖。
天!他想活活烧死她吗?
“我们来试试看,这件衣服要烧多久才会化为灰烬,你说好吗?”夜枭低柔地
问着,手下却残忍地蹂躏她的双乳。
“不!不要!”杨婉菁害怕的直想尖叫,但又痛得全身打颤,不知道何时才能
结束这可怕的折磨。
“不要?不要什么?”他扯住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来。“不要在你的身上放
火吗?”
“是……是的!”
“好!那我们来换个方式!”
夜枭抓住她的裙摆从开叉的地方往上一扯,伴随着杨婉菁的惊叫声,整件礼服
转眼已经成了两块没用的破布,他顺手丢入壁炉中,火焰瞬间吞没了黑色的礼服,
没几分钟便化为灰烬。
夜枭看着仅着内衣的杨婉菁问道:“再来该烧那件?”
杨婉菁恐怖地战栗着,被人一件件地剥光衣服,只能毫无反抗能力地任人为所
欲为实在太可怕了,况且夜枭已经清楚地表示等他玩腻了她之后,就会杀了她。
她宁可现在就死,至少不必经验那些痛苦。
“想死很难的!”夜枭低头在她的耳边说道:“你以为在我的面前有那么容易
自杀吗?”
他猛然扯下杨婉菁的胸衣,粗暴地塞入她的口中,断绝了她意图自尽的念头,
她绝望地发出痛苦的悲鸣。
夜枭转过她的身子,紧贴着杨婉菁的后背,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句:“出来吧!
别躲了!”
躲?有人来了吗?
一道身影迅速的从暗处里闪了出来,却是杨婉菁怎样也没想到的人。
夜枭毫不意外地笑了笑,“猎鹰!你想亲眼看我宰了这丫头,也不必这样躲躲
藏藏,早知道你会这么固执地跟过来,我刚刚在外头就可以当着你的面解决她了;
还是你后悔了,想要收回这礼物?”
猎鹰静静地说道:“我不是为她而来,我是为你而来。”
“哦?”夜枭了然地笑了笑。“是组织派你来的?”
猎鹰点点头。“正是!”
“也该是时候了,不过……”夜枭从后面扣住杨婉菁的咽喉。“要杀我不容易,
尤其我还有你送我的挡箭牌,你确定杀得了我吗?”
“她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要的是你!”猎鹰锐利的双眼紧盯着夜枭,对他身前
半裸着娇躯的杨婉菁视而不见。
“当真无关?”夜枭左手绕到杨婉菁的胸前把玩着她柔软的乳房。“如果我当
着你的面上了她你也无所谓?”
看到杨婉菁羞辱痛苦的神情,猎鹰面不改色的说道:“我说过,我的目标是你,
如果你想拉她一起陪葬的话,我也无所谓。”
“是吗?”
夜枭突然俯首在杨婉菁的颈子上咬了一口,痛得她尖叫,猎鹰却连眼睛都不眨
一下,仍是定定地看着夜枭。
看到猎鹰如此无情的模样,杨婉菁再也忍不住泪水,虽然她知道这算是她咎由
自取,却还是忍不住伤心难过。
“你还真忍心啊!”夜枭巧妙的用杨婉菁的身体挡住大部分的身体。“看样子,
你的确有凌驾我之上的本事。”
猎鹰不屑地说道:“我根本不在乎是否能够凌驾于你,我只在乎我是否能够完
成任务。”他自信身手并不比夜枭差,只不过夜枭较早成名,而他本身行事向来低
调罢了。
夜枭微微一笑说道:“好!冲着你这股气魄,我会在解决你之后替你收尸的。”
猎鹰不甘示弱地说道:“那么,等我收拾你之后,我也不会让你曝尸荒野。”
“不劳费心了。”夜枭漫不经心地说道:“只要放把火。将我连同这栋别墅一
起烧成灰烬便行了。”
猎鹰冷冷地说道:“这算是遗嘱吗?”
“你要这么解释也行。”夜枭耸耸肩,“你呢?有没有遗言要交代的?”
猎鹰傲慢地说道:“不需要!因为我绝不会失手。”
“这么有把握?”
“不妨试试看!”
语音一落,砰!砰!两声石破天惊的枪响震裂了午夜的星空。
两人同时开了一枪。
猎鹰僵凝着身体,神情严峻地看着夜枭,森冷的眼眸透着些许诧异的光芒。
子弹划伤了他的左颊,留下一道伤口,鲜红的血液涔涔滴落下来,浸湿了他的
衣领;
他深知夜枭的本事,他是抱定了同归于尽的决心而来,没想到只受了这样的轻
伤,这当然不是他闪得够快,也不是夜枭突然失了手,唯一的可能便是……
猎鹰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这岂不是变相的自杀吗?”
夜枭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地倒退了几步,左胸上的血迹迅速的扩散,更多的血液
渗出指缝滴落到地毯上,显示伤势不轻。
“算是我活腻了吧!再说……”夜枭干笑了几声,“我也没想到你真狠得下心
来。”
夜枭倒进了沙发,自知撑不了多久了,他看着仍然被吊挂在凉风扇下的杨婉青,
她的胸口有个与他相同的伤口,猎鹰的子弹是先射穿了杨婉著的胸口才射中夜枭,
不过因为两人身高上的差异,杨婉菁避开了致命的要害,而夜枭却是命中心脏。
但虽说避开了要害,杨婉菁所受的枪伤却也足以致命,如果再不及时送医的话
……
猎鹰仍是动也不动的看着夜枭,仿佛没亲眼看见他断气,任务便不算完成。
夜枭忍不住问道:“你……你不救她吗?”
猎鹰冷酷地说道:“我得先看着你断气!”
夜枭干笑了几声,“你……的确不比我差,不管是比身手……或是比狠,”夜
枭顿了顿,感觉到视线逐渐模糊,生命力正急速地消逝。“你带她走吧!我……我
是活不了了,无论……你要她生,或是要她……死,总之,别把她……留下来。”
猎鹰问道:“你早已计划好要死在这里,和你的妻子一起?”
夜枭虚弱地点了点头。
“好!我会成全你!”猎鹰允诺道:“我会照你先前所说的,放把火烧了这栋
别墅,为你举行火葬。”
夜枭没再说什么,只是痴痴地看着妻子的画像。
猎鹰走到壁炉前用火钳子夹出烧红的炭火丢往各个角落,火苗很快的沿着地毯、
窗帘等易燃物燃烧起来,他这才去解下杨婉菁的绳索。
杨婉菁很奇怪自己为什么还没有昏过去?尽管受了这么重的伤,尽管她已经感
到呼吸困难,为什么她还能够看到猎鹰不在乎她生死的一举一动?
她突然羡慕起夜枭的妻子,那样的死法也算是种幸福吧!
能平静安详的死在至爱的怀抱里,她知道她是幸福的;夜枭是以他全部的生命
来爱她,当他不得不扣下扳机的一刹那,夜枭不仅是结束了他妻子的生命,同时也
判了自己死刑。
她现在也即将死去,却是死在对她恨之入骨的人的手中,说不定猎鹰待会儿干
脆就将她丢在路边,任凭她孤独的死去。
她觉得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大约是离死不远了吧!她刻意不去
看猎鹰,不想在死前的一刻还看到他眼中的恨意,不想看到他的冷酷无情;她放纵
自己沉入八年前的回忆中,只想带着有关杜立风的甜美回忆死去。
屋子里的火越烧越旺,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热度,仍然冷得直发抖,她看到夜枭
带着温柔的微笑看着妻子的画像,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仿佛看见画中的女郎
离开了画框,温柔地将夜枭揽入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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