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恋红难得地坐在椅子上认真练字。别看恋红平日里调皮贪玩,可是她对书
法却很有心得,写得一手好字,这也是惟一让冷老爷点头称赞的地方,其他的方
面,像女红、刺绣之类的,她就一窍不通了。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恋红的心里总是沉甸甸的,似乎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将会
发生,但仔细一想,没有可能的,或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小姐!”由远而近的一阵急呼,打断了恋红的沉思,细听之下竟然是一向
温柔娴静的小怜。
“小怜,怎么了?这样慌张的样子。”
小怜像是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安抚自己剧烈的心跳,“小姐……唉,不好
了!”
“小怜,我发觉你惊慌的样子好美哦!要是谁娶了你这样的美人。才真是好
福气!”自从小怜入府以来,经过恋红的细心调养,已经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
美人。每次想起来,恋红不免有些得意,这可是她的功劳哦!
“小姐,你还闹!你可知晓今个儿谁上府来了?”
“谁?”不太热衷的声音,管他是谁,反正和她又没关系。
“水若寒——鼎鼎大名的水家堡少堡主。”小怜暗忖,这个名号够响亮了吧。
只要是住在杭州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水家堡的。因为它号称江南第一堡,举凡
能数出的正当行业都有他们的一份,而且成绩不凡。不知道水家堡的人实在与白
痴和聋子差不多。
但很显然的,冷恋红就是这样的小白痴。“水家堡?没听过。”不过水若寒
这个名字倒是在哪里听过,嗯……在哪里呢?
“小姐,你知道吗?他是……是来提亲的。”叶小怜仔细观察着恋红的表傅。
“咦?他提他的亲,你急什么?莫非……”
“他是向老爷提的亲。”小怜补充道。
“老爷?”恋红忽然喊道,“什么?提亲!向爹爹提的亲,给谁?不会是给
我吧?”
“嗯!”冷恋红啊冷恋红,你这回只能认命了吧?水家堡财大势大,这次就
算你再不愿意,也不可能拒婚了!
“天啊!小怜,你是怎么知道的?”恋红强迫自己定住心神。一切都还没成
定局,一定要心平气和,否则……
“这……”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管家提醒老爷小姐婚配的年龄已到,俗话
说得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嘛。绝对不能让冷恋红知道是她叶小
怜的主意,只要同中钉嫁人了,那么冷炽就……
“我的问题让你很为难吗?”小怜最近怎么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小姐,其实这也算件好事嘛。水家堡可是江南双霸之一,更是和红鹰庄并
驾齐驱。据说水少堡主乃英雄之辈,又是文武双全的奇才,江湖上人人都尊称他
一声”温柔剑侠“,能嫁给他……”
“哦——也许是吧。”看来这姓水的家伙名气也不小,但在她心目中最英雄
的人,还是炽哥哥。
“而且呀,我听说他还是个善心人,对贫民百姓尤其关心。是个不可多得的
好人呢。我还听人讲啊,说他面若潘安、俊秀儒雅,手上功夫也毫不逊色哦……”
叶小伶就不信听了她的话,这个冷恋红还不动心!
“小怜,瞧你把他说得他天上有、地上无似的,难道你对这个家伙有意思?
我看还是去求爹爹将你许给这位文武齐全的英才吧,你说好不好?”真气人,小
怜平时像解语花似的,总是非常了解她的心思。为什么今天却老为那个什么水若
寒的尽说好话?水……水若寒,这个名字她真的在什么地方听过,就是一时半刻
想不起来而已。反正,这个人肯定是个“扫把星”!不然为什么他一出现就要破
坏自己平静的生活,而且就连平日里最为贴心的小怜也“背叛”了自己!现在恋
红非常非常不喜欢他!唉……还是不要想了。总之这个水若寒不管多有魅力,她
都不会心动的。冷家的人喜欢从一而终,她冷恋红也绝不例外。
据说这水家堡在十四年前突然崛起,而且很快地就垄断了江南的经济动脉,
并在一夕之间成为苏杭一带的霸主,却没有人能够知道它的领导人名甚姓谁。现
在,在江出之中它的地位非凡,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水家堡,但依然没有人能够
窥知到水家堡创立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争是它被人们神化了,有人说它是大罗神仙所创,为的是除恶救民于水火,
也有人说水家堡是一群专门打家动会的强盛的巢穴……总之,众说纷纭,但真真
假假、无从分辨。
在水家堡独揽苏杭两地的商业五六年后,忽然间平空冒出了红鹰庄——一个
和水家堡势成对立的神秘庄园。听说红鹰庄的庄主当时只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印。经过水家堡堡主和红鹰庄庄主三年的争斗,最终不知是因为水堡主怜惜红庄
主“英雄少年”,还是红鹰庄庄主佩服水堡主“老当益壮”,总之到最后两大势
力化干戈为玉帛,这举动使苏杭一带的百姓欣然不已。因为两种势力的争斗,最
终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这些可怜老百姓。
说来红鹰庄的庄主红鹰还真不简单。小小年龄的他不仅将偌大的红鹰庄打理
得井然有序,更在江湖之中获得“冷面红鹰”的尊称。那些人之所以如此称呼他
的原因是由于红鹰为善不欲人知,更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性格沉默寡言。
这些小道消息都是恋红通过“聪明的手段”询问而得知的。古有名训:知己
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既然小怜已告诉她永若寒的底细,那么她也不能忽略其家
世背景。至于为什么要知道红鹰庄的事情,那是因为红鹰庄和水家堡同为江南双
霸,她冷恋红多多少少也要知道一点嘛!免得以后大家再问起什么“水家堡”、
“红鹰庄”时,她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那多丢人啊!她可是堂堂冷家大小姐
冷恋红耶!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红鹰”也实在叫人不佩服都很难。正如她爹说的:
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个“红鹰”不愧被叫做“英雄”,他年纪那么小就能做出那
么不平凡的事业。如此不凡的男儿郎,如果她不是因为早已心仪炽哥哥的话,想
必她也会像其他姑娘一样对他仰慕不已……
唉呀!冷志红惊讶于自己的荒谬念头,她怎么能对陌生男人产生好感呢?不
行不行,就算只是小小地称赞“红鹰”也不行。都是那个“红鹰”的错啦,没事
于吗那么像她炽哥哥的性格,否则她不会对他有好感,一定不会的。
对了!为什么她觉得“红鹰”有如此多的地方和炽哥哥相似呢?虽然两人都
一样是傲视群伦的英才,但炽哥哥极少出远门,只是每半年会失踪一次,时间多
则两个月,少则半个月。不会是……吧?不可能的!炽哥哥说过,出外是因为他
要修练武功,必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所以才会隐居一段日子的,她的脑袋也太
会联想了吧!竟然可以把两个距离如此之遥的人扯在一起,一定是最近太多的事
国境她,才让她的脑子有点胡思乱想而已。
“真是笨死了,就会乱想。”炽哥哥怎么可能跟红鹰有关系呢?恋红一边敲
打着自己的小脑袋,口中喃喃自语着。
“恋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冷炽一进屋就见恋红近乎自虐的行为,
他的心一紧。
“炽哥哥,你怎么来了?”她很是疑惑,“你不是该去苏州吗?”
“我马上就得走了。但在走之前我必须来看你。”他的心好痛、好痛,这或
许是最后一次可以毫无顾忌地看她、抱她了。今天一早,他就听闻水家堡少堡主
水若寒前来向义父提亲的事。知晓以后,他顾不得将要前往苏州为冷府打理钱庄
之事,他只想到恋红,只想见她。他想阻止,阻止水若寒的提亲,阻止义父的应
允,但……
冷识还依稀记得义父曾说过的那个悲哀的故事,故事中的兄弟两人为了一个
美若天仙的绝世女子相恨相残。虽然他与水若寒不是手足,但义父说过,恋红是
他一生中最为珍惜的宝贝,而自己则是义父最为看重的保护神。义父要他承诺用
一生来保护恋红免于受到伤害,自己也向义父保证过,一定会倾其所有来保护他
们共同的宝贝——冷恋红。他的确做到了,可是,很可笑的是,保护者竟然在不
期然间爱上了被保护的“珍宝”。难道这一生,他永远只能是“保护者”,他永
远不能拥有恋红的娇俏甜美吗?其实,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带走恋红了,让她永远
只同于他的。他的做得到,但恋红的心……
冷炽千回百转的心思,经不起恋红娇唤一声,“炽哥哥,你倒是说说这水若
寒是不是太让人生厌。”相信炽哥哥一定已经知晓提亲一事,不知他有什么特殊
的感觉。
“水若寒?我什么时候知晓他了?他可是许多名门贵秀急于争夺的金龟婿。”
但他现在最想做的是把那个水若寒揍成猪头,以泄他心头之火。
“那就给他们,我才不稀罕呢!反正我只要有……”
呼,好险!差点把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太险了!幸亏她及时住口。
“只要?!只要有什么?”冷炽的心因为恋红的话而燃起一丝希望,难道恋
红同样……
“只要……只要……我……”恋红犹豫着该不该将心意表明。如果炽哥哥喜
欢她,她一定会快乐到疯掉的,但假如炽哥哥不喜欢她,那么她又该怎么办呢?
“只要如何?快告诉我!”不自觉地,冷炽显露出在恋红面前从未表现的另
一面,这个冷炽是如此的霸道、不容妥协。
“炽哥哥你不要这么的嘛。好,我说,我说!”,咬牙,不管了!恋红不顾
矜持地吐在心声,“恋红只要有炽哥哥就好,除了炽哥哥,恋红谁都不要!”她
的头低得更深了,实在不敢看冷炽,怕看见自己被嫌弃的表情。
“恋红,你所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但更多的是颤抖。
“嗯。”低垂的小脑袋轻轻地点了下。她想炽哥哥一定是被自己吓倒了,一
定会讨厌她了,认为她太放肆、太不知羞耻了。
“恋红,你是说你喜欢炽哥哥?”他的心紧揪在一起,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恋红,把头抬起来,抬起来回答我,好吗?”
缓慢地,冷恋红怯怯地抬起小脑袋,晶莹透湿的美眸中闪着坚定,红润的艳
色朱唇轻轻张开,“不、不是喜欢,是爱!我爱炽哥哥。”不顾一切地,她终于
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的爱慕,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百分之百的肯定。
天门!他的心在她说出第一个字时,几乎停止跳动,而的之后的话又将他从
冰害中拉回炎炉旁。他从没有奢望过有一天,他用生命去爱的宝贝会爱上他,只
因他认为和根本是遇不可及的事。他一向是自狂、自做、自负的,但对她——他
没有丁点把握,如今恋红竟然向他吐羹爱意!此刻冷炽的心中波滔汹涌般的翻腾,
抑制不住的狂喜让他无所适从。
冷不防他听见她压抑的声音,听起来仅是在……哭泣?“炽哥哥,你一定是
不喜欢我……”她呜咽着,声音里充满了凄楚,梨花带泪的容颜那样惹人心传不
舍。
她的油噎声听在他耳内,使他的心跟着一起痛。他的宝贝啊!这一生他即使
辜负天下人,也绝不会辜负她,他为她可以付出一切!克忍多年的感情如燎原之
火一发不可收拾,无法控制的激情在此刻排山倒海般的向冷炽袭来。
自从数年前,看着日渐妩媚的恋红后,他恍然间明白了自己用心中对她的一
份情。可是,就为了这份无结果的情,他不时忍受着撩人的情欲之苦,他努力地
克忍、压抑,不忘因一时的冲而动后悔一辈子。他爱恋红、更愿意为她守身一辈
子,这就是他对她的爱,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不容得有一丝暇疵,不容得有分
毫的背叛。
他上前一步,拥住她轻颤的双肩。“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一定不喜欢
你?”他轻声质问,用手温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以为……以为你……”原以为他会气愤自己的不知羞耻并鄙视她,没料
到炽哥哥的脸上竟没有一丝厌恶,只有疼爱的温柔和不知名的兴奋——兴奋?!
真的是兴奋!
“小傻瓜。你以为我什么?”冷炽宠溺地抚着她柔嫩滑细的脸蛋,“什么时
候知道爱我的?”他追问着,这就是爱情到来时的样子,恋人之间总会问些斤斤
计较的问题,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不知道耶!”恋红摸摸头,一到很用力回想的样子,却依旧不清楚,炽哥
哥是爱她的吧!
“不知道?”她连什么时候喜欢他的都会忘记,难道说……
“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炽哥哥的,好像是很小的时候吧。嗯……那
时我大概只有五岁,小时侯我就决定要嫁给炽哥哥、做世上最漂亮的新嫁娘了!”
似乎对于这个答案很满意,恋红笑得好甜。
“五岁?那么小?!”恋红对他的感情是否只是一时的迷恋呢?是她把兄妹
之情和男女之爱混淆了,毕竟才五岁的小女孩能懂些什么?他要的是她真心的爱
恋,要她记意用她的一生来陪伴他,而不是因为一时的冲动;他不要日后恋红看
他的眼神里有着埋怨和恨意。如果他放手了,日后她和真正心爱的男人相处之后,
就会忘了这段莫名其妙的“爱情”。
他的心酸涩不堪。一想到有一天恋红会像依偎着他一样靠着别的男人,他就
嫉妒得怒火攻心,胸口想是要炸开似的,恨不得杀光所有胆敢接近恋红的男人。
他粗鲁地抱紧恋红。将她的脸颊偎在自己的胸膛,他不要……不要任何男人
搂着恋红,不许别的男人抚摸恋红娇嫩的肌肤,不要!情不自禁地,他更用力地
紧搂着冷恋红。
“好痛!炽哥哥你想闷死我吗?”恋红仰起头,看向冷炽刀割般的轮廓,嘟
起嘴抗议,“炽哥哥。你瞧!你把人家都弄痛了,你怎么了?”
“该死的!让我看看。”冷炽松开对恋红的束缚,责备自己的粗鲁,忽地又
把她搂住,口中不断响响进:“恋红,我的宝贝,永远永远不要离开炽哥哥,我
会爱你、疼你、照顾你一辈子的。”一向孤傲洒脱的冷炽,此刻在心爱女子的面
前却流露出外人所不知道的脆弱。他真的害怕失去最心爱的恋红,更怕这一切全
是梦,怕在梦醒时分之际发现心爱的人不见了。
他绝不会让恋红离开他,只要她说爱他,不管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罢,总之
这一生他永永远远都不会放手的了。哪怕抛弃一切,他——冷炽也在所不惜,因
为他的炽情狂爱再也无法掩盖了,他只要怀中的可人儿!
血液中的男性渴望已经冲破理智,他要她!冷炽温柔地勾起她的下颔,“你
是我的!永远!”然后他俯下头,深深地吻住她。
放不开了,他知道从今以后,冷恋红的一切都是他的了,他不会让任何人夺
去这甜美的女子。而今天,他要解放自己,他要真实彻底地得到他守护多年的瑰
宝。
恋红虚弱得不知所措,满脸飞霞地任冷炽抱到床榻前,看着他极小心地把她
放到温软的床上,桃红罗帐也散放了下来……
“小姐!小姐!”正在关键时刻,突然小怜在外门大叫了起来,使热血沸腾
的两个人顿时僵住,滚烫的情欲降温不少。
“什么……事……小怜?”恋红气息不稳地回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开始套
起衣衫,她颤抖的双手排得扣子扣来扣去都扣不上。急死人了!万一小怜闯进来
……
要不是担心破坏恋红的名节,在此刻的冷炽会把来人大切八块,以解他疼痛
难耐的情欲之苦。沮丧的他忙为慌乱的恋红扣上衣扣。
“老爷有要紧的事找小姐,要您马上去大厅见他!”小怜大声得像是怕恋红
听不清、听不明一样。
“我……马上就去。”恋红深吸口气。稳住紊乱的气息,“小怜,你去给爹
回话吧!不要等我,我自己能去,你快下去吧!”恋红在冷炽的帮助下整理好自
己的仪容,两颊绯红的她不敢看向只着一件长裤的冷炽,刚才裸露的亲密……羞
死人了,但是恋红却无一点后悔之意。
冷炽盯向她游移不定的目光,心顿时沉了下去,“恋红,看着找!你是不是
在后悔?看着我!”
“炽哥哥,不是……我不是……我是……”明白他误会了,恋红羞窘得不知
如何向他解释。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总会害羞的嘛!炽哥哥怎么可以如此坦白地
问呢?
恋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让冷炽的心一阵抽痛,难道恋红真的后
梅了?她真的对自己只是一时的迷恋?现在她却想清楚、想明白了?!想到这里,
冷炽沸腾的情欲立刻降至冰点。
恋红终于战胜了自己的矜持,她抬起头、鼓足了十七年所有的勇气,一副迷
人的小女人模样地瞅向冷炽,“炽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啊?”恋红奇怪于他脸
上痛苦不堪的表情,而且他还有点摇摇晃晃的,好像心碎了一地的样子,“炽哥
哥,你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呀!”恋红担心地扶住他,“炽哥哥怎么了?是不
是生病了?”
“恋红……该死的!刚才是炽哥哥不对,不该对你做出那样逾矩的事倍,全
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也可以,是我毁了你的清白之身。”
“人家没有后悔啦!”恋红娇羞地打断冷炽的自责,炽哥哥怎么可以不知道
人家的心嘛。这样她会不好意思的……等等,刚才他说了什么?难道他不爱她?
怕说出实话会伤她的心?
“炽哥哥,你是不忍心伤害我?还是根本不喜欢我,是我一个人在自作多情?”
她懊恼地低垂下头,无助地按住隐隐作痛的胸口。
“不!恋红,我爱你!你是我最爱的宝贝!我怎么会不爱你呢?在这个世上
我最不愿伤害的人就是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怎么会是你自作多情呢?
从我见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你的感觉有增无
论,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看到你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你的一言一行、一细一
笑,总能轻易牵扯我的心。可我只是你的保护者,你的炽哥哥,我对你不敢逾礼
半分。”这些年来,他压抑得好累,累得他都喘不过气来了。不然的话,今日他
也不会失控至此。
“是真的?炽哥哥。不是骗我?但你方才的神值一点儿都不像……”恋红被
他浓烈的话语震动得呆了,她不敢置信,但同时又感动得想流泪。炽哥哥原来是
如此地爱她的啊!
“那是因为……”唉!就算自傲如他在感情路上也没有绝对的自信。现在终
于雨过天晴了,真好。
“对了,炽哥哥。刚才爹叫小怜找我,说有事情。我先去大厅了,不过你要
记住我是爱你的,你同样也是爱我的。”她飞快地亲了冷炽一下,像只快乐自由
的小鸟般飞走了。
看着心爱之人的背影,冷炽是那样的满足,爱她的心溢满了深情,也不用再
去压抑、克忍。这种感觉是如此的美好,但是他们的将来会如何?他想带着恋红
远走高飞,那样做的话,实在对不起义父;但要他看着心上人嫁给别的男人,也
是绝不可能的事。
他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在不伤害义父的情况下,让他和恋红在一起。
他不愿也不想伤害义父,义父是自己患重如山的思人,又是待自己亲如子用的父
亲,伤害他等于间接伤害了恋红。冷炽关好房门,一脸沉思地走向他自己的书房。
这时,叶小怜却从角落里冒了出来,凝视着冷炽颀长的身躯,她对自己说:
“我一定要得到他。这一辈子他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了!我爱你,冷炽!”说到
此处,小怜的唇边不禁泛起了一丝甜蜜的微笑,但一想到冷恋红,小怜嘴角的笑
容四间冻结。都是她!那个荡妇淫娃竟对自己的兄长萌生爱恋,真是不要脸!虽
然他们不是亲生兄妹,但如果不是她,冷炽怎么会对自己不屑一顾呢?还当她叶
小怜是隐形人似的,在他心里就只有冷恋红一人!不过……冷恋红马上就要嫁人
了,我看你们还能不能在一起?!到时我就可以趁虚而人,这下还会得不到冷炽
吗?!等着瞧吧,冷恋红!
当恋红来到大厅外的回廊时,注意到前方突然走过一个很眼熟的身影,可是
她真的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了,只是感觉到有些眼熟……管他呢!反正他又不是她
什么人。
她蹦蹦跳跳地走到父亲冷寒水的身旁,孩子气地摇晃他的手臂,“爹,您找
恋红有什么事呀?看您这样开心,让我猜猜看!嗯……是不是爹捡到金元宝了?
不对不对!”
恋红马上否定答案,“爹这么有钱,才不在乎一个金元宝呢!那么,是不是
爹突然发现恋红其实也是个美丽可爱、讨人喜欢的女孩,所以才这么高兴呢?”
“看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一点大家门秀的气质都没有。
爹实在怕你嫁到夫家后天天挨骂。”冷寒水慈爱地抚磨着恋红的头,虽然他的发
上已经添上了几许银丝,眼角也已经暗生皱纹,但仍霸气不减。
岁月只是让他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而已。
“爹,恋红才不要嫁人呢!恋红一辈子都陷在爹和炽哥哥身旁。”
“傻孩子,哪有女子不嫁人呢?就算爹再疼你再舍不得你,也不能留你一辈
子。否则成何体统用?你这个傻丫头。”冷寒水展露出他那难得的和蔼,也只有
在这个丫头面前,冷寒水才会放下那一身的冷硬和严肃。
“您找恋红到底有什么事呀?爹,快告诉恋红嘛。”在父亲的面前她永远愿
做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对了,瞧你这个丫头,差点叫爹把正事都忘了。今天早上,水家堡的少堡
主水若寒上门来向我提亲。”他脸上的笑容是安慰的,终于了却他长久以来的心
愿了。
“提亲?”恋红故作惊讶,对于父亲提及此事,她的心中不禁一愣。
“当然是跟你提亲了,不然能跟谁?嗯,水家堡的水若寒让爹很满意。他年
少有为、气宇轩昂,是个能让爹放心的人。爹相信他定能让你托付终生的。”还
没等恋红想到应对之策,冷父已把话接了下来。
“嫁人?!不!爹,恋红不要嫁人!”冷恋红的憎绪激动起来。她不能嫁给
别人,今生她一定要做冷炽的新娘。
冷寒水以为女儿是舍不得离开亲人,才反应激烈的,“恋红,爹明白你舍不
得离开我们。但是女大不中留,哪家姑娘到了你这般年纪还没有嫁人的?再说你
未来的夫婿也算是个人中之龙,杭州城不知有多少姑娘家想嫁给他为妻呢。恋红,
你不该难过,应该高兴才是。”
“爹,我不管!别人想嫁给他是她们的事,我才不稀罕见!”
“恋红,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你马上就要嫁人了,不能再如此没大没小,嫁
到夫家后,人家可不会像爹这样处处迁就你的。你应该学着收敛自己的性子了,
都怪爹太宠你了,养成你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冷寒水循循善诱,希望女儿能
够了解,在夫家的时候和自己在家当小姐的时候可不同。
眼看耍脾气对父亲不起作用,恋红便马上挤出了几满眼泪,“爹,你真的狠
心让女儿嫁人吗?说不定那个叫水若寒的家伙是个强盗头子,到处烧杀抢掠、十
恶不赦的大坏蛋,您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恋红开始中伤她未来的夫婿,
心中巴不得他就是太坏蛋。
“恋红!不得无礼!水少堡主不是什么土匪头子,他是和爹一样是个正当的
商人,你不要胡乱猜疑。爹已经收下了聘礼,迎亲日期定在下个月初八,你就安
心地等着做水家的媳妇吧。”冷父的喜悦溢于言表,他终于为女儿找到一个门当
户对的如意郎君了。
“爹,我不嫁人!不嫁人!就不嫁人!”软的不行,冷恋红开始变不讲理地
嚷着,
“恋红,今天我已收下了聘礼,你不嫁也得嫁。爹一向什么事都能顺着你,
惟独此事不行!一冷父强硬地对女儿说明,”你就安分地准备嫁人吧,什么事也
不要管!“冷寒水下定了决心,非要把女儿嫁给水若寒。
父亲从来没有用今天的这种态度对待她的。恋红明白此享再也没有商量的余
地,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嫁给那个她不爱的水若寒。
难道她真的要嫁给一个素昧谋面的陌生人过一辈子吗?不2她不要这样被嫁
掉!她要想法子来解决这件恼人的亲事。冷恋红一反刚才的刁蛮,默默地踱出大
厅。
冷父盯着远去的女儿,希望她能想通。他的心里虽然有万分不舍,但这个女
儿性子娇横无知,不能再放任她了,否则日后她必定吃大亏。现在就让她好好地
想想也不错。等她想通了,她便会知道为人父的苦心,知道此事对她大有好处…
…
有时候,人们越是盼望时间慢点走,它就偏偏不如人所记。转眼间,冷炽已
到苏州八九天了,恋红的婚期也渐渐逼近了。
爹爹的不容妥协、水家的强势提亲,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实在依恋红难
以接受。偏偏炽哥哥又不在,留下她一个人好无助好无助。爹爹虽没逼过她,但
他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难道说,她只能选择嫁给那个水
若寒了?
不!绝不!冷恋红立刻否决。此生此世她生是冷炽的人,死也会是冷炽的鬼。
水若寒,你为什么要选中我?杭州城有那么多云英未嫁的大家阎秀,她们一个个
都心甘情愿地做你的新娘,为什么你们偏挑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一个心有所属的
人?!这一生,她——冷恋红只会也只可能爱一个男人了。
想到冷炽,恋红哀怨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那天的火热激情至今仍让她记忆
犹新。现在一想起,她的心跳还是免不了狂跳不止,比打雷还响。
叶小怜如鬼魅闪进冷恋红的闺房,抬眼望去的正是恋红含羞带怯的幸福模样。
顿时,叶小怜的眼眸中闪过了许多神情,有嫉妒、愤恨、羡慕,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知足的小怜早已被妒恨蒙蔽了心志,在她的眼中,恋红早已不是她的救命
恩人,而是“夺爱”的情敌!她不曾想过,如果不是因为恋红,也许她已经是个
妓女了,根本不可能有今天安定的日子,更不会有机会遇上倾心的男人……可是
她全忘了……也许这就是人性的丑陋贪婪之处吧。
“小姐!”轻拍了下犹在沉思中的恋红,小怜那双浮沉着太多诡异心思的眼
睛已经在恋红回神前回复了往日的“平静”。
“呀!”被吓了一跳的恋红惊叫了起来,连忙捂住胸口。好一会儿,恋红才
惊魂未定地轻斥道,“小怜,下回你不要再这样吓人了好吗?”真是吓死她了,
小怜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屋的,她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假如小怜有坏心的话,那
么——天!她岂不是早就完蛋了!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会小心的。”,小怜苍白的脸蛋诚惶诚恐,
声音还轻轻发颤,一副生怕触怒龙颜的谦卑样子,就连叶小怜自己都不免佩服自
己来了。明明对冷恋红充满妒恨的,却能强压着自己的性子,将这样一名胆小女
子演得那样逼真,仿佛那就是本身的性格。相信任何一个人看见这样的女孩,都
会认定她是一个纯真、胆小的柔弱女子,而绝不会看出这副柔弱面貌下的真正性
情。
“小怜,你别慌,我不是真的责怪你。”看着叶小怜因为自己的斥责而全身
颤抖,恋红的心中十分内疚,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么柔弱的女孩产生一
种莫名的恐惧,似乎十分怕小怜会伤害自己一样。实在是太不应该了,一定是最
近发生了太多太多复杂的事情,所以她才会因一点点小事就变得草木皆兵。
“唉……”叹了一口气,恋红低声问:“小怜,有事吗?”
想必是爹回来了。
前些日子,冷寒水为了给女儿一些空间和时间,特地到杭州郊外一所别院暂
居,说是要到那边处理一些事情,但其实是希望可以借此机会让恋红认真地思索
自己的未来以及父亲为了女儿着想的心。
猛地站起身,恋红轻症秀眉、俏丽的脸上出现同样的忧愁。她在心里给自己
打气:冷恋红啊冷恋红,你也不小了。是个大人了。你不可以再像个孩子似的、
只会逃避责任,而把烦恼的事情丢给别人,该是你长大的时候了。双手握成拳形,
似乎从中可以获得力量,恋红光望窗外,低喃着:该长大了……长大了……
“小姐,你没事吧?”叶小怜被此时的冷恋红所震撼,她从未见过恋红的睑
上如此严肃过,从来没有过。在她的印象中,冷恋红永远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只会调皮捣蛋。什么时候这个女子已经变了?而且变得成熟、坚强……像是……,
像是为了某种信念可以舍弃一切似的。
“我没事。”淡淡的,恋红平静无波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起伏,“小怜,是
爹回来了吧!”该来的总是面对的。
“是的。”小怜轻轻颌首,“是的。老爷从别业回来了,差奴婢请小姐去书
房。”
“知道了,你下去吧,。”遣退了小怜,恋红沉静片刻,决定无论如何,她
一定要自己解决这件事。虽然不知为什么,但她晓得炽哥哥是绝不可能向父亲提
亲的。但她一点也不在乎,只要炽哥哥能和她在一起,哪怕是一生无名无分,她
也不后悔,只要炽哥哥一心一意地疼她宠她,她就已经觉得此生无怨无悔了。这
就是她对炽哥哥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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