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心可以永久,等待就有希望吗?
七年了,他爱了她七年,疼了她七年,照顾了她七年,她到底爱不爱他?方
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如今海诺已经二十九岁了,他也已经三十一岁,如果向她
求婚,她应该没什么好考虑的吧!可是……她心里的阴影到底消失了没有?
唉!
方杰从床上跳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只买了一年的戒指,虽然它只是一只雕
工精细的纯金戒指,但他相信海诺一定会喜欢的;然后他打算带她去夏威夷度蜜
月,她一定很高兴的。
方杰打开衣柜,换上海诺送他的衬衫,然后开着他那辆BMW 白色轿车往海诺
家前进。
“阿杰,你来啦。”海诺打开了门。她穿着墨绿色的套装,衬得她一双黑白
分明的大眼更是灵活动人。
“阿诺,你瞧我带了什么给你?”方杰晃晃手上的塑胶袋。
“哇!是白豆花吗?加料我不吃的哦!”她甜甜一笑。
“阿诺,我们认识九年多了,我当然知道你吃白豆花不加料的。”他递给她
一杯,两个人在客厅坐下,吃将起来。
“阿诺,我有点事跟你说。”
“说啊!”海诺轻松的道。她知道方杰很了解她,甚至比她更了解自己,他
是一个细心的男人。
“我想下星期我们一起去夏威夷散散心,你觉得呢?”
“夏威夷?”海诺抬头看他,觉得他的表情很不自然,好像有什么话没说似
的。
“是啊!你以前说过你很喜欢那里。”
“以前?”海诺皱皱眉,难道方杰忘记她跟城浩君是在夏威夷谈恋爱的吗?
“阿杰,为什么想去夏威夷呢?”她认真的问。
“不为什么,我只是觉得夏威夷的风景很漂亮,你应该会很喜欢才是。”方
杰没注意海诺的表情。
“我没想过要休假,也不想去夏威夷玩。”她兴致缺缺。
“阿诺,你没事吧?”他走近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阿杰!”她推开他的手, “你知道我是在夏威夷认识城浩君的,我并不
想再去夏威夷,那会让我想起他。”
方杰的眸子闪过一抹受伤的光芒,都过了七年了,为什么她还是不能忘记城
浩君呢?
“阿杰,我——”海诺掉下泪来, “对不起,我不能忘记他!”
“阿诺,为什么你还惦着他呢?”他搂紧她,“他辜负了你,为什么你还是
想他?七年了,他给过你一封信、一通电话没有?为什么我守候你七年、怜惜你
七年,你还是爱他呢?”
“阿杰!”海诺拭去泪,定定的看着方杰。其实他长得很好看,又是个痴情
人,实在没什么可以挑剔的;说实话,她还高攀了他。他为什么这么傻呢?
“阿诺,我爱你,你知道的。”方杰的眼睛比城浩君的诚恳,眼神比城浩君
更迷人。
“阿杰!”海诺笑了笑,她是该忘了城浩君那个王八乌龟蛋的。
“阿诺,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我不信你感觉不到我的真心诚意!”方
杰急了,他是不是该掏心挖肺来证明自己的专一呢?
突然之间,海觉得自己变得很重要;在方杰心里,她是最好的。
“阿杰,下星期我跟你去夏威夷玩!”她微笑的说。
方杰绽放出释然的笑容,他一把横抱起海诺在厅里转了好几圈,兴奋得像个
孩子,
“阿杰,放我下来!”海诺笑喊着, “臭阿杰,快放我下来!”
方杰放下她,热情地在她白皙的脸上轻啄一下,紧紧拥着她。他了解海诺,
也深爱海诺,他愿意加倍宠爱她、疼爱她;她不值得为城浩君那种男人受苦,她
值得他用一生来照顾她。
夏威夷是个适合求婚的好地方,他会让她明白,他方杰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海诺静静偎在方杰的怀中,这个男人陪伴了她七年,陪她度过那段痛苦的日
子,唤回她的生命力,如果没有方杰,就没有今天的海诺。
“我们去哪里吃饭好呢?”方杰扬起笑容,耶是满足的笑,能让海诺快乐是
他一生最大的愿望。
海诺认真的瞧着方杰,其实他不但是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也是最佳的丈
夫人选。而城浩君……他的确是令少女为之倾倒的白马王子,可是他的花心、不
负责任让人不敢恭维。老天赐给她一个深情的方杰,她是该觉得幸福美满的,
西子湾的夕阳是美丽且浪漫的,敞篷车在空气污染严重的台湾虽然不适用,
不过偶尔租来与情人畅游海边,也是美事一桩。
“其实念中山大学也是很好的,每天可以看海,也可以看夕阳。”海诺由衷
的说。 “听说美国大学的校园也很漂亮,你这个美国华侨什么时候才带我去美
国本土玩?”
“我—直以为你根本不想跟我一起出去玩。”
“阿杰?”海诺回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他的眼神充满真情
和执着。为什么她从没注意到自己的身边还有这样的男人?如果她是方杰,她能
毫无怨尤的付出吗?
方杰拉着海诺的手漫步在西子湾的沙滩上,湛蓝的天空布满红霞,映得大地
显得无限温情,海诺霎时觉得被温馨包围,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妙,她是不该再让
过去的伤心往事的伤自己了?而方杰给她的关心、他开怀的笑声、成熟的处事态
度,早已是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海诺不自觉地依紧了方杰,他结实的臂膀是她温暖的依靠。
“阿杰,过去的阴影是我抹不去的痛楚,我坦承城浩君在我心里一直存在着。
虽然他离开了我的世界,但是我真的爱过他……”想起那段已逝的恋曲,海诺又
不由自主的掉下泪来。
方杰的心疼了起来,七年了,难道她不能多放一点感情在他的身上吗?他再
也受不了她老是活在城浩君的影子里了!
“阿诺,既然现在你选择了我,为什么还要为他掉眼泪呢?”方杰愤怒地朝
海洋走去,任由海水打湿他的裤管和皮鞋。难道他们真的挣脱不了城浩君那个混
蛋的魔掌吗?他决定唤醒海诺,她不能老是活在回忆之中!
他用力将坐在沙滩上的海诺一把拉起,狠心地将她抛人海水之中,任海水浸
湿她的衣裳。
“方杰,你疯啦!”海诺奋力地在海中站定。
“阿诺!”他冷静地瞅着她, “看看你自己!城浩君已经走了!他抛弃了
你,甚至想杀了你们的孩子!是他让你流掉了孩子,是他值得你寻死,是他弄得
你失去一切!”他拉了海诺一把,就如他当初将地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我求求你别再说了!”海诺甩开他的手,用无限憎恨和哀求的眼神盯着他。
她只想记住城浩君的好,她不想记住他的坏啊!
“阿诺!”方杰祈求地看着她。
海诺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步向沙滩,拉长他们的距离。
“阿诺,你知道吗?”方杰对着她渐离的背影喊着。 “没有人能够忍受自
己最爱的人心里一直想着别人的!”他嘶声喊叫,而她却不肯回头。方杰赶紧追
了上去,扳过她的身体,逼她面对自己。
海诺怯懦地抬起头,眼中闪动着泪光。当初她无怨无海地对城浩君付出,今
后,她是否能心甘情愿地对方杰付出呢?
方杰激动地拥住她,他不能忍受海诺离开他,也不能让她心里一直存在着城
浩君!天啊!他到底该怎么做?
他迅速地堵住海诺的唇,向她传递款款柔情。海诺愣了一下,并没有热烈的
反应他,任由他紧紧环抱住她。
这是他们七年来的第一个亲吻。
方杰退缩了!他定定地瞅着海诺,而海诺只是遥望着沉静的大海。他们是怎
么了?难道由“友情”转变为“爱情”真这么难吗?
方杰脱下外套,轻轻的披在海诺肩上。
“回家吧!”他伸出手,期待她将手放在他的手中。
可是她没有。莫非……她生气了?
“阿诺——”他喊着。
海诺回过头看着方杰,眼神迷茫。
“我们回家吧!”她说得很淡很轻,但已足以伤害他。
方杰立定在原地,看着海诺渐渐远离的背影:
“阿诺,敞篷车的钥匙在这里。”方杰将钥匙抛了岀去, “今晚我不回去
了,你自己走吧!我想静一静。”
“阿杰!”她轻声唤他, “对不起。”
说完,她就走了。
打杰追了几步,他再也忍不住大喊: “阿诺,嫁给我,嫁给我,嫁给我!”
他跪倒在沙滩上,他知道她听到了,可是她还是走了!难道她没有一丝丝的
遗憾?
结束周末的话题与冲突,方杰依然一贯地陪海诺吃饭,陪她熬夜工作。
“阿诺!”方杰斜躺在海诺的公寓沙发上,“这是我们去夏威夷的行程,旅
馆、机票我都订好了。”
“好。对了,阿杰,你要不要去旧金山看看你爸妈?”海诺顺口问。
“我打算带你一起去,好不好?”方杰半开玩笑的说。
“我?”她瞄了他一眼, “带我去干嘛?你知道我并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
道。”
“有接触才能熟悉呀!”他拍拍她的肩,邪邪地一笑。
“你有企图?”海诺盯着方杰问。
“企图?”方杰干笑两声,推了推海诺的头,“亏你想得出来。”他顿了一
下, “我只有一个企图,就是把你娶回家。”
“阿杰!”她苦恼的瞅着他。
“我明白!”他耸耸肩, “但是阿诺,我会等你!因为我一生只爱你一个。”
“如果我这一生都是这样呢?”海诺问着。
“那我就打一辈子的光棍罗!”方杰俏皮的说。
“阿杰!”她语气认真,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方杰坐到她的身边,抚抚她的头发,他了解她这种举棋不定的个性。他轻吻
一下她的额头。
“我走了。”他抬起西装外套和公事包, “阿诺,已经凌晨两点了,早点
休息吧!”他扭开门把,缓缓打开门,又不舍地回头看着海诺, “早点睡,八
点我来接你上班。”
“阿杰!”海诺追了上去,递了一把钥匙给他, “钥匙给你,以后你就自
己进来吧,”她红着脸说。
“阿诺!”方杰从心底暖了起来,惊愕地接过钥匙。
“Bye !”海诺赶紧关上了门,靠着门腼腆地笑笑;阿杰说的没错,她该打
开深锁的心扉去看看这个世界,她应该学着让自己快乐!
季袖庭在中正机场大门等候从洛杉矶回来的城浩君,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老爹
要她亲自来接这个素末谋面的城浩君,天晓得他长得什么模样,还要从台北开车
过来,真是麻烦极了!
她叼着烟,双手插在牛仔裤口袋里,耐心即将耗尽。飞机已经降落一个小时,
也没见到什么长得高大英俊又帅气的男人。唉!他是像基诺李维又帅又酷,还是
像休葛兰那样斯文迷人呢?
季袖庭熄掉烟,不等了啦!大好时光,她才不想浪费在等人上头。
“小姐,你去台北吗?”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靠在她的车旁。
她抬头看看他,莫乖这个帅哥就是城浩君?
城浩君摘下墨镜,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季袖庭吧?”
“你运气好,猜对了。”季袖庭豪爽的笑了笑, “上车吧!我载你回台北。”
城浩君拨拨头发,很自然的上了车。
季袖庭不解他的动作为何如此自然,他跟老爹很熟吗?她皱皱眉,踩下油门,
直奔高速公路,
“你是大学生吗?”城浩君问着驾驶座上的季袖庭。
她点点头,没有说活。
“你要吃吗?”他递了一条橘色司迪麦给她。
“我不吃:”她摇摇头, “没想到——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还在嚼口香糖!”
她取笑道。
“最近戒烟,改吃口香糖。”他轻松自在的说。
“哦?”她半信半疑的瞄了城浩君一眼,若非这家伙的动作、表情都拽得二
五八万的,否则倒是一个很不错看的家伙。
“喂!我以前见过你吗?”她问道,
“见过。”他潇洒的一笑, “很小的时候,好像你才两,三岁吧!”
“为何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甚至才第一次听过你的名字!”
“嗯——”他顿了一下, “因为当时你在睡觉,所以对我没印象。”
“哇,你记性真好。”
“哈!我骗你的,我们根本没见过面!”
“你——”季袖庭生气的瞪了城浩君一眼。
他竟然大笑了两声, “你生气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你和我爸是什么关系?”她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你为什么能一眼就认
出我是谁?”
“第一,你爸是我干爹。第二,因为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拍过广告嘛!我上
次回台北时,你爸告诉我那个拍洗发精的女娃儿就是你。”
“干爹?我以前都投听老爹提过你。”她不满的嘟起小嘴,
“喂,有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他油腔滑调的说。不过说真
的,季袖庭是一个标致的美人,如瀑的长发,双眼大而有神,瓜子验蛋,一看就
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
“那么,有没有人说你讲话很甜呀?”她把问题丢给城浩君。
“有呀!我以前的女朋友们都说过。”
“女朋友们?”她又怀疑的看看他。
“对呀!”他自信又自负的一扬眉, “我常常同时追很多女孩子,这样生
活才会有乐趣。”
“她们真没品!”季袖庭对他吐吐舌头。
“很难说哦!”城浩君笑了笑,他的笑带着一点轻浮、一点成熟,还有一点
骄傲。
“你是混血儿吗?”她边开车边指着他褐色的头发。
“嗯!我妈是美国人,我爸是中国人,我的眼珠是咖啡色的。”他指指自己
的眼珠, “很美吧! ”
“城浩君是你的中文名字,那你的英文名字呢?”
“JASON ”
季袖庭点点头,又继续开车。她不敢多看城浩君,怕被他迷住而深陷不叮自
拔。她一向不喜欢“滥情”的男人,尤其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大男人,更是她最
痛恨的类型。
“干爹,我来了!”城浩君轻松而自然的走进季家的别墅。
季袖庭实在很怀疑这只“沙文猪”的来历,他眉宇之间的那股神秘正在渐渐
蔓延,这种人实在太容易迷惑女孩子了!
“袖庭,过来叫城大哥。”季少伦挥手把女儿喊过来。
“什么?我还要叫他大哥?”季袖庭不依的嘟起嘴。
“我是你爸的干儿子,你当然是我的干妹妹。”城浩君又开始得意了。
这只猪八戒!季袖庭真想扁他,不过她还是很嗲的喊了一声“浩君哥哥”。
城浩君大笑出声,欺侮这个小妹妹还挺有趣的!
“浩君,我有点事,你和我到书房来。晚上你再跟袖庭去吃饭或看看电影。”
“OK! ”
季袖庭看着他俩走入书房,又调皮的对城浩君吐吐舌头。
“干爹,袖庭满可爱的。”城浩君打趣道。
“唉!”季少伦揉揉眉头, “她太叛逆,我管不住她,就只好随她去了。”
“她再大一点就不会这样了。我以前也是这副德行的。”
“浩君,你要我帮你查的那个女孩,很抱歉,我一直没有消息,光靠一张你
们七年前的合照是很难下手的:你对她还有哪些了解呢?比如她的家世、背景之
类的。”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二十多岁,是政大的学生。至于她有没有毕业,我
就不晓得了。”城浩君面露难色。海诺当初是真的怀孕了吗?如果她真的怀孕了,
那小孩子不知道是否还活着,是不是正常的小孩……
“家世呢?”
“她是个孤儿,后来有养父母,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你喜欢她吗?”季少伦认真的问。
城浩君点点头, “也许这就是所渭的失去了才明白拥有的美好吧!当初我
真的不顾跟她一辈子在一起,因为我不要太早就被绑死了。干爹,你也明白我的
个性,我宁可自由一点,绝不要被限制。”
“我明白。你说她是政大的学生,我可以派人去政大查一查。”
“OK. 对了,干爹,下个礼拜我想去夏威夷一趟。”
“夏威夷?你才刚从洛杉矶回来呀。”季少伦不解地盯着城浩君。
“我和海诺是在夏威夷认识的,所以我想去夏威夷想想事情。”
“想她?”
“嗯!我找了她三年,这是最后一次找她了。若是台湾没有下落、夏威夷也
没有踪影,我就结束这个追寻游戏。”他从口中拿出口香糖,黏在烟灰缸上,
“我不会像这个口香糖一样,永远黏在烟灰缸上,但是如果我找到她,我就不会
让她再离开我:”
“好家伙,果然是精打细算的城浩君。”
城浩君笑了两声, “我一向不习惯让自己受伤。”
“说的对!”季少伦赞赏的道,“做人就像打仗一样,如果我们不赢,那就
是输了。”
城浩君往窗外看去,他有预感,海诺会在夏威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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