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马城到桶城有多远(28)

　　于是，高真宇有些嫉妒甚至醋意十足地问：“晓雅，你是不是还喜欢着他，
而且现在又强烈地想起了他？”

　　高真宇问得不怀好意。

　　吴晓雅慢腾腾地走到对面沙发，扑到高真宇的怀里。

　　她说：“我谁也不想，现在，我不会去想一个已经没有意义的人。”

　　于是，高真宇很温柔地抱了她，就像以前其他的男人抱她那样。

　　他们穿着很轻薄的睡衣，身体很致密地揉在了一起。此时，那枚白色的琥珀
珠子正夹在他们胸部之间，很快有了身体混合的温度。

　　拥抱的时候，高真宇一遍一遍地想起晓雅离家出走的情形，想起她在火车站
最后一眼望那个石英大钟，想起她下火车被一个妇人带路强行要十元带路费。

　　同时，高真宇也想起自己乃至任何人的第一次。他们的初恋，他们的第一份
工作，那是多么盲目而又刻骨铭心啊！

　　但是高真宇吻着吴晓雅，说：“晓雅，能够回忆起一个人，能很清楚地看见
过去的景象，跟‘意义’没有关系，感情不是实用主义啊。”

　　吴晓雅一下挣脱高真宇的怀抱，依旧挪回到对面的沙发里。她在想一个问题
：感情不是实用主义，难道感情是空中楼阁？

　　吴晓雅觉得有必要就这个问题，和高真宇探讨一番。这个问题，她现在认为
越来越关键。

　　但是，高真宇没等她张口就先发话了。他说：“你觉得你与那个人是不是一
种缘分？你会不会觉得在未来的某一时刻，还会因为缘分而再遇见他呢？缘分真
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是一种虚无主义。一段无法让人琢磨出结果的经历，总
让人在未来的岁月里，觉得回味悠长——晓雅，你觉得是不是？”

　　吴晓雅说：“也许是吧。我去年认识一个老大姐，她和她的丈夫也是在陌生
的城市相识。他们一见面就做爱了，很快她就怀孕了。她说她当时怕得要命，但
是现在他们在一起已经二十多年了。她的女儿我见过，和我差不多大小。不过呢，
真宇，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与他能发生多少故事啊。这种事情，就像我们现在一样，
是一种未知！当时我一直在心里提醒自己，我必须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因为我一
个人处在陌生的环境里，指导我与任何一个人相处的前提是，必须要首先分清他
的善恶与动机。我尽量先远远地看，然后才做出是融入还是离开的决定。你知道，
这种思维方式，会让人觉得痛苦，特别是在人很单纯，又相信爱情的年纪。我第
一次使用这种方式，面对一个社会经历并不复杂的他，简直让我觉得自己的行为
和心机令人可怕。那时，我甚至想我会不会伤害到他呢？自己真是一个太有戒心
而且势利的人啊！”

　　高真宇听着，越发用力地搂着吴晓雅。其间，他们紧贴的身体晃动了几下。

　　突然，白色的琥珀从他们肉体的间隙掉在了地板上。

　　高真宇懒洋洋地弯腰去捡琥珀。他蹲在地上，再次仰头看她的脸和嘴唇。

　　吴晓雅却坐在沙发里，搓起手，闭上了眼睛，她再次沉浸在往昔的黑暗里。

　　高真宇又听见吴晓雅在他的头顶开始倾诉故事。

　　18

　　胡威好不容易碰亮了桌子上的一盏台灯，然后，找着了屋子里另一盏灯的开
关。灯打开以后，整个屋子才变得清楚起来。

　　这是一套老式的两居室的房子，室内的装修和家具都显得陈旧，再加上长时
间没有住人的缘故，一股浓烈的霉味直灌鼻子。吴晓雅打量着房间。一个卧室里
摆放了一排铁架子床，但铁床都是空荡荡的。另一间卧室里是一张老式的大木床，
木床上面搁了一个宽大的床垫，但也没有寝具。房间的地面是用各种不一样的地
砖拼接后铺成的，地砖的造型参差不齐，颜色和表面的工艺也很杂乱，无规则地
在整个屋子里蔓延，没有一点美感。

　　吴晓雅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她等着胡威说话。

　　“你先坐一会儿，我来收拾一下！”胡威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屋子有点
阴森或者恐怖？”

　　“没有啊，挺好的。这是你同学的家？他们不住这里？”她有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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