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马城到桶城有多远(33)

　　胡威心情沉重，站在窗前，看到弥漫在大厅里和大厦外无边的混乱，莫名地
涌起一股想骂娘的狂躁。他静静地站了五分钟，突然想到他在火车上认识的那个
叫吴晓雅的女孩。她现在还在一个环境陌生、离市区五公里的地方！她也是一个
需要工作的人。她该怎样融入这座混乱不堪的城市呢？这个人口众多的马城！他
转过身，在墙角的地上捡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再次沿着墙壁的招聘摊位，挑了
几个觉得适合吴晓雅工作的公司，记下电话，心急火燎地离开了这令人诅咒的地
方。

　　21

　　胡威赶到位于半山腰开阔地带的旧屋，在门口敲了半天，一直没有人来开门。
他以为吴晓雅出去买东西了，便如狗一样蹲在门口一阵等候，惶惶然地在逼仄的
地方挪来挪去。

　　有一瞬间，他发现走道里怎么突然变得干净利落了，那堆报纸也不见了。他
思忖着：呵，这人儿还挺勤快的。这件事情太有意思了，我和她算不算奇缘，该
不该发生点什么事情？思绪翻飞时，他觉得蹲得脚麻了，便回到问题的本身来，
她为啥这么久还不回来？难道她搬走了？还是找到工作了？早知道，自己也该配
一把钥匙。他涌出一种恐慌和失落。

　　胡威开始烦躁起来，站起来在门口反复走动。他把耳朵贴在门上一听，发现
里面居然有动静，刚想敲门，吴晓雅却率先把门打开了！

　　“怎么是你？你回来了？你，你怎么不敲门？”吴晓雅面对胡威竟一下子有
点语无伦次，“我觉得门口好像有人在走来走去，原来是你！”

　　胡威说：“我哪里没有敲门呢。我敲了的！我总不会把门敲破吧？”

　　“我刚才在洗澡，没有听到，让你等久了，真对不起！”吴晓雅说得很小声。

　　胡威就很仔细地看她，她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新
穿的衬衣很挺阔，把身体紧紧地裹住，而且，还显透着洗澡后留下的水渍，露一
小点一小点的透明的颜色。这时，有说话声从房间传来，快走几步过去一看，竟
然发现是电视，他觉得很吃惊。

　　“你买了电视？”胡威问。

　　“没有，原来就有啊。”吴晓雅突然对这个人，感到生疏和无法适从，小心
翼翼地顺着他的话，“我看见在那柜子上放着，满是灰尘，就弄出来放了。”

　　胡威这才猛然想起，以前这个房间是有这么一台老式的电视机。他们嫌这个
电视机太小、太土气，而且显像管偏色，就一直把它扔在柜子顶上一个角落里，
以至忘记。这电视居然被擦拭得光亮亮的，除了样式老旧外，他几乎认不出来。
胡威不由自主地打量起整个房间来，发现房间的模样也变得天翻地覆了！

　　地板拖了，在房间的两个角落里的垃圾筐清理了，换上了新的塑料袋罩上了。
墙壁好像也扫除过，灰尘和蜘蛛网什么的统统没有了。他走动了一遍，摸了一遍，
桌子、椅子、沙发、茶几、柜子、箱子、床和窗户都擦洗过，充满了烟火气息。
奇怪的是那个电灯的开关拉线，她也接上了，都不知道她是怎样接上的！胡威再
去厕所一看，发现厕所也被收拾洗刷得光亮亮的。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走了仅
仅这么几天，居然有这么大的变化，比他自己家还温馨。他在厕所里方便了一下，
欣喜地出来。

　　“晓雅，这个房间是你自己一个人收拾的吗？”胡威问。

　　吴晓雅依旧很小声地说：“是的。”她笑了一下，开始显得有些自然，更加
生动了，“难道收拾房间也要请人吗？”

　　“不是，我是说，你一个人能做得这么好吗？这项工程很巨大呢。”胡威补
充说，“那个电灯的拉线开关，也是你自己弄好的吗？”

　　“这个，这个很简单，先把电关了，搭上凳子就换了。”

　　胡威仍觉得不可思议：“这些天，你没有到外面转转？”

　　“除了买东西，我哪里也没有去，收拾房间花了三天。”吴晓雅说，“我对
外面不熟的。”

　　房间收拾了三天，胡威听完就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他立马宣布，今天的晚饭一起来做，应该好好地预祝一番。明天一起去找工
作，去市区转转。吴晓雅听了非常乐意，说话间，她已经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专门
用来买菜的暗红色的尼龙口袋，捏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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