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马城到桶城有多远(51)

　　突然，邱雨扭转身，回头向吴晓雅笑了一笑，便彻底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正值正午时分，桶城的车站人群混乱。空气有些闷热，吴晓雅切身地感受到，
这个城市真像一个巨大的桶，扣在人们的头顶，在嗡嗡地闷响。出了站口，有很
多流浪的人群就着街沿，睡着午觉。吴晓雅无比轻松地走出了站口，然后，站在
公路的边沿，望了望满大街的人流和周围密密麻麻的高楼。印入她脑海的第一个
念头就是，这个城市无比的巨大，比马城还要大。然后，她就开始找旅馆住下，
并且，在入睡之前买了很多当地的报纸，主要是招聘一类的报纸，还买了一张本
市的地图。

　　吴晓雅觉得自己突然思维清晰，在陌生的环境里也有条不紊。她知道目前最
重要的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同时，注意各种招聘的信息，让自己在桶城生存下
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处乱不惊。诚然，这是她所经历的事情逐
渐多起来的缘故，各种压力承受的极限，她都尝试过，所以，在异地流浪这种小
事，她已经见怪不惊、逆来顺受。但是，她不得不再次想起一个人，让她宝贵的
青春、她的美好的爱情付之破灭和伤痛的人——胡威。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
让她不经意地想起他来。他是那么地美好，他们的相识、在一起时多么美好，以
及在白昼和黑夜那些激情燃烧得多么快乐。不可否认，她不经意地想起了他。更
主要的是，胡威在潜意识里教给了她怎样有计划地面对生活中的琐碎和突如其来
的仓皇。比如对于生活，她学会了他的永远自信，并且相信道路不是穷尽和唯一
的，相信自己在路上正在行走的一条是最适合自己的，也是一定能够通行的；对
于工作，他相信只要珍惜机会、有迎接挑战的勇气和决心，面包就一定会有。她
想起了他，这一切拜他所赐。她想起了自己用青春和爱，换来的这点儿收获。

　　吴晓雅仔细地研究了桶城的地图。她第一次清楚地看见，这个城市是一个有
着多层、环状的长方形的大桶。在到达的第一个晚上，她就对桶城从整体上有了
认识。然后，她找到从火车上听来的“娱乐业高度发达”的东部。她想起那个一
直对她充满微笑的女子的脸。她决定明天一早，也可以在那个区域找一个房屋先
住下来。

　　她用纸片对着地图记下了行车路线。从火车站到朝阳公园的交通路线，居然
被她记得密密麻麻，在什么站下车，往南三百米，路东，换乘多少路线，旁边有
一个什么什么的大厦，可以去那周围转转，找一找工作，如此等等。但是，等到
她从旅馆里出门时，她在纸片上的所有计划全部落空。

　　一出旅馆的门口就是一个大型的车站，她看着一块块的站牌，居然发现其中
有一路车，能直到“朝阳公园”。她又向司机非常礼貌地，用自己都觉得惊异的
普通话，高兴地询问了一遍。司机热情地向她说，能到的，有站，并且告诉她可
以到站时提醒她。她便在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这个桶城的人，真是不错，既文明
又热情得不得了。她把行李抱在怀里，一路上看着窗外漂亮的都市景致，显得意
气风发的样子。

　　她开始联想昨天晚上，在报纸上看见的几则出租房屋的信息。她觉得像她这
样刚到桶城的人，是没有必要打电话、坐车、约地点，最后才看房子的。她决定
在她将来可能工作的地域范围内，亲自面对巷子里可能出租的房子，去一家一家
挨着问，看着实物什么都好说。

　　起初，吴晓雅在团结湖一带寻觅，通过小区口老太太的帮助，看了一个合住
的顶层的楼房。一对当地的夫妇，正在打麻将。老太太敲开门时，房间的一位先
生从麻将桌上下来，领着她到隔壁的房间去看房。房间里很是脏乱，有几个木头
的简易柜子，还有一个已经搭好的木板铺就的床。那男的说：“这个床是我儿子
在睡，他很少回来，住学校的。”那男的留一头长卷发，说话时透出一身艺术家
的气概，颇有中央电视台李咏的发型。关于长卷头发，吴晓雅在马城观看电视时，
有过一些感想，她认为长头发老是透出某些旁门左道的气息，显得与常人格格不
入。这个房东简直是一副道貌岸然的道士形象：一张宽肥的脸，目光炯炯，可是
那目光里透着股邪气。说他道貌岸然，好像还不局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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