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节：穿越千年只为与你厮守(11)

　　山中的景致比她想象的要更清丽。食物永远不会匮乏，冰凉的泉水比陈年的
女儿红更为甘醇。那山，那水，那青翠碧绿掩映着他们小小的家——虽然只是一
个乱草丛中杂乱无章的石洞。她已明白自己本是九尾一族的后裔，远离人世的喧
嚣，或者才是她真正的宿命。

　　他待她极好，却又是说不出的好。只觉得因了这个他，心里总是满满的，再
也不愿分开。而他，自第一次见她时就知这一生数千年的生命，都只愿意为她耗
尽。

　　只可惜，这尘世却从不曾远离他们。

　　小白兽再次被那老道捕住。正如所有的守株待兔者，老道从未放弃要再一次
捕住这只千年难遇的灵兽。白色小兽无力的挣扎发出凄绝的嘶叫声。她在洞中从
睡梦中惊醒，像是预知了什么，箭一般冲出山洞。

　　“好险，差一些就真的让你跑了。等我把你献给王爷，哈哈……”老道笑得
万分放肆，收起弓网将小兽的九条白尾用麻绳束成一把，倒挂在肩上扬长而去。
却突然，草丛中一阵异动，正待老道警觉转身的刹那，一道红色闪电扑面而来。
在老道要张嘴惊叫的瞬间，鲜血已映红了自己的双眼。

　　红色小兽雪白的利齿深深嵌入他的喉管，如一条鲜红的围巾裹住他的脖子，
道袍的前襟已被鲜血染红，绳索脱落。老道挣扎着将她甩开。红色小兽跌落在草
丛中，呜咽一声，便不再动了。

　　他急忙甩开尾巴上的绳索奔向草丛。

　　老道向前方伸出的枯枝般双手中攥着两张黄色的符咒，风一吹，化作烟灰般
飘散开去。那双虚无苍白的眼中映出一赤一白两只九尾小兽，四只碧绿的眼闪烁
着光芒，望着枯瘦的身体里那一点如豆火苗终于无声熄灭。

　　杀了人了。

　　她惊恐地望向同伴。

　　是，杀人了。

　　他将那红色的小脑袋揽入怀中，纤弱的红色背脊颤抖着。他说：有我在不用
怕。哪怕追逃一千年，我也会同你在一起。

　　她是为了他，杀了人。

　　他们从此双双行走人间，大隐于市。时光荏苒，名字变了，年岁变了，唯一
不变的是他们的声音样貌。他们这一族善于变化，无论在那一年，哪一代，独特
的声音天赋始终能让他们无忧无虑地过活。

　　枕在肩膀上熟睡的女子挪了挪脸，似乎要惊醒，却始终没有睁开眼。河村却
因这小小的异动而从回忆中惊醒，听见莫颜在梦中呓语问道：“然后呢？”

　　“然后？……”在这个封闭空间里，回荡着河村温和的疑问句，拖着一抹淡
淡的苦笑。

　　这个危险的女子，总是在自己有意无意窥伺别人内心深处的秘密时，还能佯
装懵懂无知，或是梦中呓语。“然后么，为了躲避追捕……就这样一路躲藏着度
过，最后变成了现在你看见的这样子。”他偏偏脑袋代替耸肩，尽量不打扰昏睡
中的女子。

　　“说有人追捕你们，”莫颜呓语着，突然从混沌中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珠
在眼眶中打转。“不会一直就是穆青那家伙吧。”

　　“我记得那个时候，他还不是猎人。”河村重新戴上眼镜。

　　莫颜稍稍松了一口气，重新闭上双眼，抬手将垂在额前的一缕长发绕到耳后。
“是担心妖兽吃人太多，才会不停地追捕你们吧……”

　　“我倒觉得人类最可能的毁灭方式，是自取灭亡。”河村的声音有些心不在
焉。

　　莫颜稍稍抬起头，望着他长长的眼睫，若有所思。

　　“你知道那块宝石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吗？”她突然地问。

　　“宝石……哦，对。那毕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河村从虚无中
收回目光，低头朝她笑笑，道：“但我们收藏那块宝石却不是为了这个，只是因
为它曾经救过我的命。”

　　莫颜坐直身子将散乱的长发从眼前拨开，就着微弱的光看清河村的神情。

　　镜片挡去了大半的表情，黑暗中，只能听见他用不低不高的声音说着：“二
十年前，发生过一次可怕的事件。在那场屠杀式的灾难中，即便是饕餮这样的大
型怪兽也无法幸免于难，更何况是我们这种比菜瓜大不了多少的小家伙。我们几
乎被淹没在妖兽的尸体中。我受了重伤，为了救我，浩尔我背着我走了三天三夜
的山路，最终因为无意间得到了这块蓝宝石，才救了我的命。虽然我们还不知道
它到底有多么神奇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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