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失踪的灵镜之子(2)

　　“爸爸——”陈小力突然大声惊叫起来。

　　温热的奶昔掉在了地上，粉红色的饮料洒了满地。陈小力的尖叫声被玻璃窗
隔断，圆圆的鼻尖扁扁地贴上了布满雾气的玻璃窗。

　　前一秒钟，他看到天空中掠过了一抹巨大的黑色影子，像只伺机捕食的巨鹰，
双目闪着两道锐利的红光，向那辆汽车振翅俯冲。父亲的身影，加长型房车，废
墟工地……整片的夜，被刺耳的刹车声和飞扬的尘土碾碎，飞散。

　　陈大力的身体颓然倒在废墟中，像一片凋零无助的花瓣。

　　夜依然沉睡，工地上只剩下那辆撞上废墟堆的扭曲房车，和那一滩缓缓流淌
着的温热的血迹。

　　一那位年轻的律师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天花板上的四盏白炽灯像是疯狂的洪水一样驱走了室内
的黑暗。

　　长沙发上坐着一名端正清秀的中年男子，在他对面三英尺的距离有一张办公
木椅，坐着一名二十三四岁的，穿白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两人虽然面对面并
且保持清醒地对坐着，但目光并无交集，彼此也不做交谈。

　　片刻，门外有人叩门。

　　轻响两声之后，不锈钢门把手朝下转了半圈。门缝里，穿着洗得几乎看不出
本色的牛仔外套的年轻人双手举着咖啡杯用肩膀侧身进屋。他胸口别着的蓝白色
名牌表明他也是隶属于这个机构的一名公务员。

　　“齐先生。”年轻的督察恭敬地弯腰，将两只手中的一杯热饮交于坐在长沙
发上的那名中年男子。男子抬手接过纸杯，却只是顺手放在一旁的矮柜上，依然
用手支撑前额。手指不小心触到额角的创可贴部位，紧闭的双眼动了动，却不肯
睁开。

　　“莫医生。”年轻的督察随即将另一杯热饮交给对面的年轻女子，同时拼命
朝她挤眼。

　　年轻的心理医生接过热饮也只是放在一旁，目光又回到膝盖上那一叠厚厚的
档案资料上，完全无视他的极力暗示。

　　警察局里贩卖机的纸杯咖啡真是如同路边黑色小广告一样不受欢迎。江新城
叹了一口气，看来在他刚刚离开的二十分钟里，僵持的气氛并没能有所缓解。他
转身背对沙发，用身体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坐在椅子上的心理医生，确认沙发上
的男子没有被惊动，随即朝她勾勾手指，指了指门外。

　　莫颜不大情愿地放下膝盖上的警方备案，手腕被江新城一把拽住，拖出休息
室。

　　“莫医生，你怎么半天都不说话呢。”关上门，江新城压低嗓音说：“不是
说了让你帮他做心理辅导么，他到底要不要紧？是不是受惊过度，是不是需要送
医治疗？”同时，仍不断透过玻璃内的百叶窗缝隙观察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的
动静。

　　“对于一个曾经协助警方调查走私、贩毒、枪击、绑架等重罪案件，并且在
上个月的银行抢劫案中亲临现场，还能泰然处之的人来说，半夜被人隔着车窗小
小地袭击一下，简直就像睡觉时不小心翻身从床上跌下来一样小case。”

　　睡眼惺忪的女心理医生懒洋洋抬手打了个哈欠，拨开刘海指着额角的部位强
调说：“他只擦破了一点皮，连肉都没有伤到。你们警方也太无聊了，大惊小怪
的半夜把我从家里叫来，就是为了给这种人做心理辅导。”

　　“他可是齐正东啊！”江新城跳脚，刻意加重了“齐正东”三个字。“这座
城市有一半的地产金融企业都在他名下，每年一半的城市税收都靠他来贡献……
最重要的是，这次他们公司的海滨区的渔村动迁事件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现在
在工地上发生了这样严重的暴力袭击事件……”

　　看到屋内的人有所察觉，江新城急忙拉着莫颜朝拐角躲了躲，再次压低声音
道：“万一齐先生向上级投诉我们地区警署办事不利，那么署长一定会扣掉我今
年的年奉。”

　　“办事不利？不是已经确认了凶手了么？”莫颜狐疑地看了看江新城。

　　江新城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着，小声说：“其实并没有确认，他只是不否认
而已。”

　　“这么说根本就没有查清楚！”莫颜不自觉提高了嗓门，不顾江新城的阻止，
愤怒地大声说：“汽车袭击案也是案件，犯罪就是犯罪，怎么能胡乱拉一个人来
定罪就算了呢。”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