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节：失踪的灵镜之子(4)
“我们见过么？”游天恒察觉这异样，微扬眉毛，同时轻轻抽回了手。
“没，没有……”莫颜收回握得有些僵硬的手，慢慢地将目光移到一旁的胖
署长身上：“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我也得走了。”
“没有，没有。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莫医生。”胖署长需要稍稍抬起头，才
能看得见那美丽的瞳孔。
胖署长转身向齐正东伸出手：“齐先生，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齐正东并没有听见署长的话，目光紧随那白色的身影走出了休息室。
“不客气。”游天恒握住署长局促不安的手，缓解了这尴尬。“身为良好市
民我们一定会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
“等一下。”齐正东突然拨开面前的人，追出休息室。
走廊里的人骤然停下脚步，高跟鞋前后碰撞在一起。五十米长的走道间，忽
然安静得连天花板上老化日光灯管的闪烁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莫颜，你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齐正东的口气一反常态地温和。此刻的
他和往日出现在大众媒体面前简直判若两人，那种倨傲冷漠荡然无存，语气祥和，
态度慈爱，简直像是浑身布满光晕的耶稣基督。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
“你母亲的事……”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莫颜头也不回地冷冷打断：“你们已经离婚了。”
“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嘛。”强行压抑的情绪终于从眉角爆发出来，
齐正东额角上那块创可贴奇异地跳动着。“毕竟，我也是你爸爸啊！”
早春的夜还是有些微凉，一股无名的劲风从长廊一端吹来。每个人耳畔都还
回响着呼呼声，而那风却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长廊尽头铁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中去。
莫颜冷冷转身看了齐正东一眼，像被冰冻的人像一样周身急速冷却，连目光
都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了。”
不顾众人惊愕的反应，女子转身朝着电梯口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的铿
铿声不断回荡在长廊四壁之间，像是有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击着齐正东那颗苍
老脆弱的心。
“齐先生。”游天恒轻轻凑在他耳边，将那游离的思绪拉回：“我们也该走
了。”
只用了两秒钟不到的时间，他又找回了那张清冷刻板的脸，镇定地带着律师
走向电梯口。
看着那两个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胖署长艰难地抽动着下巴，怔怔地转过脸
来望着身后一脸呆滞的江新城，道：“他，他刚才说他是她谁？”
江新城清晰有力地在他耳旁吐出两个字：“爸—爸—！”
几秒钟后，一个沉闷的响声穿透了整个长廊——那是胖署长充满脂肪的肥胖
身体撞击陈年复合地板发出的恐怖声响，看来警署今年的公共支出又要增加一笔。
天边的鱼肚白被一缕朝阳刺穿。
两个同样颀长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地穿过警署玻璃自动门，步履匆忙有力。
久侯在警局门口的黑色加长型房车上率先走下来的是司机，拉开后座车门待
两人先后坐进车里，才重新回到驾驶座上。车子缓缓启动，沿着指定车道弯出廊
下。
“不是说都已经搞定了么，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齐正东蹙紧眉头，语
气不再温和，手指在额角的创可贴上来来回回地抚弄，凝视窗外。
“我感到很抱歉。”律师并不显得歉疚或是失责，语气依然平静。
游天恒打开膝盖上皮的黑色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摊开在齐正东的眼前。
“但是我们合约上说明，我只需要负责让海滨区的那些渔民主动搬迁而已。其他
的事情，齐先生应该自行处理。”
“我很好奇，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让那些居民搬迁的，都说那里……”齐正
东的声音渐渐地轻了下去，怒意也随声音消散。
房车的车速本来就不快，此刻却干脆停了下来。
一辆宝蓝色敞篷跑车抢在房车前头从警署大院的门口开了出去，因为车道不
能同时容纳两辆车同时转弯，所以司机不得不停下来。听见老板语气骤变，司机
透过后视镜等待进一步指示。
齐正东无限凄凉地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司机继续前行。
“我一直觉得，齐先生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游天恒单手扶了扶眼镜，
镜片的反光之下，找不到他目光焦点所在。“而且我早就提醒过您，这段时间您
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动迁区的附近。”游天恒收回那本合同，继续说：“可是您
却不听劝阻，夜半还出现在现场，发生这样的小意外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齐正东拧起眉头。虽然不是要挟，但听起来仍然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你心里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汽车袭击案。”齐正东冷冷地锁着眉
头，沉声道：“我几乎可以肯定，袭击我的，不是人类。”
游天恒骤然抬起头，看着身旁精干的中年人道：“您看见什么了？”
齐正东异常疲惫地叹了口气，仰头倒在后座的靠背上，揉着眼睛说：“也许，
我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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