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虽然窦杰已经说过家事不需要她动手，可是为了他，她还是想学习当个称职
的家庭主妇，只要能得到他的赞美，再困难也不怕。
从冰箱里拿出事先买好的半只上鸡，还有几味适合冬天进补的药材，再按照
食谱一步一步来，应该不会有问题。
“先将鸡肉川烫……川烫？什么叫做川烫？”她看得雾煞煞，马上拨了手机
跟徐葳求救。“是我啦……我知道你很忙……款！我是想问一下这个川烫是要怎
么烫？”
正在家里上网的徐葳低嚷，“真难得你会想下厨。”
“你不要挖苦我了，快点教我。”晚上窦杰不在家，她才想大展身手一下，
等他回来，一定会夸奖她贤慧。
她嗤哼一声，“大小姐，你干脆用买的比较快。”
“可是人家想要自己煮煮看。”这样比较有诚意咩！
徐葳闭了下眼，“好，随便你，大小姐，请你仔细听好了，先把锅子放在瓦
斯炉上，等水煮开之后，再把鸡肉丢进去……这就叫川烫懂了吗？”
“懂了、懂了，原来这么简单。”这个容易，她也会。“好了，我要去弄了，
有不懂我再打电话问你，拜拜！”将手机一搁，找了只锅子，然后打开瓦斯炉，
“好了，那下一步是什么呢？将香菇泡软……泡软、泡软……菜刀呢？跑到
哪里去了？你不要躲起来……找到了！原来在这里……款，这个……好像是水果
刀？”至少她还看得出菜刀和水果刀的差别。“厚！那把菜刀到底藏在哪里？快
点出来……有了！有了！就是这把，我看窦杰用过它……嘿嘿！这次不会错了…
…”
当菲菲终于要开始展现她的能力，瓦斯炉上的火却越烧越猛，上面的锅子也
呈现干烧现象。
“完蛋了！我忘了在锅子里加水了。”
菲菲手忙脚乱的拿碗装水，然后就往里头倒，结果不但冒出蒸气，水也溅了
出来，滚烫的热液就喷在她的手背上，“啊！”碗也跟著摔碎一地。
“你在干什么？”窦杰正好进门就听见惨叫声，马上冲进厨房挽救局势，关
掉瓦斯，再利用湿抹布将锅子扔进洗碗槽中，打开水龙头让它降温。“有没有烫
到手？我去拿药来帮你擦……”
菲菲倍感挫败，“还好，只喷到一两滴。”
“真的吗？让我看看。”他下放心的检查她的双手，手心，手背都一一看过。
“皮肤有点红……还是擦点药膏好了。”
她小嘴一瘪，“唉！我连熬个汤都做不好，看来我真的没有烹饪细胞。”
从抽屉中找到急救箱，窦杰挤出烧烫伤专用的软膏帮她搽上。“你根本不必
为我做这些……会痛吗？”
睇著窦杰紧张兮兮的模样，菲菲故意轻嚷，“好痛……”
“我吹一吹……呼，呼……很快就不痛了……”他呵护备至的捧著她的小手，
往上头吹著气。“以后别碰厨房里的东西，万一烫伤还是割到就不好了……还会
痛吗？要不要去医院？”
“被你吹一吹就比较不痛了。”虽然不该骗他，可是菲菲好喜欢这种被宠爱
的感觉，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腰，“窦杰，你要一辈子都这样疼我喔！”
窦杰收紧双臂，亲了下她的头顶，“不疼你疼谁。”
“我爱你，好爱好爱。”她可以说上好几百遍都不厌倦。
他的心都融了。“我也是。”
“嘻嘻。”菲菲突然想到什么，笑出声来。
“一个人在傻笑什么？”
虽然挨了一记白眼，她还是笑呵呵。“徐葳，可以跟某个人在一起，一块吃
饭、一块聊天，还有人可以依靠，不再觉得孤独寂寞的感觉真好。”
“你爱上哪个倒楣鬼了？”徐葳毫不留情的问。
小脸顿时涨红，不知是气还是羞。“为什么被我爱上就是倒楣？”
“要一辈子伺候你这个大小姐，不是倒楣是什么？”
菲菲马上气嘟嘟，“厚！你说话好毒。”
“不是吗？”
她还是要硬幺。“人家我也有很多优点。”
“什么优点，说来听听？”
“款……譬如说我天真善良又可爱。”
徐葳翻了个白眼，“准备开店了！”
“怎么这样？”菲菲赶忙将她拉回来，“人家还没说完。”
“你老实说，那个男人该不会是那位‘管家’吧？”
她小脸倏地通红。“你怎么知道？”
“我就说他的气质不像。”徐葳嗤笑一声，“什么你请的管家，我看是你未
来的管家公吧？”
菲菲捧著发烫的小脸，“人家不好意思明说嘛！”
呛咳一下，“你也会害羞？”
“人家当然会害羞了。”厚！说得好像她脸皮有多厚似的。
“你突然要搬家，该不会是搬去和他同居吧？”否则怎么会无缘无故说要搬
家，原来是这么回事。
“徐葳，你好聪明喔！”她崇拜的说。
徐葳很不给面子。“这个不需要聪明也猜得到。好吧！既然木已成舟，你都
被人家吃干抹净了，改天带来给我们认识一下。”
“那你下要对他恰北北喔！”
她登时柳眉倒竖，“都还没嫁人，就这么维护他了，倪菲菲，你真是见色忘
友，以后要是被他欺负了，不要来找我哭。”
“窦杰疼我都来下及了，怎么会欺负我？”菲菲忍不住替他说话。“徐葳，
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嘛，他真的对我很好。”
“我不管你了！”只有笨女人才会这么信任男人。
***
叮咚！叮咚！
以为是窦杰回来了，菲菲趿著貂毛家居鞋，从卧室冲到门口开门，没想到站
在外头的却是住在隔壁栋公寓的房东，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先生。
“阿杰还没回来？”
她打开铁门，拿了室内拖鞋给他换上。“他晚上有点事，阿添伯，进来坐，
你找窦杰有事？”
“是有件事要跟他商量。”在客厅坐定之后，阿添伯沉吟一下，“不过跟你
说也一样，就是我儿子和媳妇不放心我一个人待在台湾，这阵子一直催我到美国
跟他们住，本来我是不打算去，可是又很想念孙子，所以考虑了很久，想把房子
卖一卖再过去。”
菲菲怔了怔，“你要把这问房子卖了？”
“我知道阿杰很喜欢这问房子，也花了他很多心血重新整修，每一块地砖都
是他亲手铺的，还有阳台上种的每一棵植物也是，所以我才想问他要不要干脆买
下来？我可以算他便宜一点。”他早就设想好了。
“大概要多少钱？”
阿添伯也很爽快的说了个数字。“三百五十万就好了。”
“好，我买。”这笔钱对她并不算什么。
他这才转忧为喜，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你们愿意就好，我也希望这间房子
能卖给真正喜欢的人来住。”
“不过你先不要告诉窦杰，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好、好。”阿添伯笑得眼都眯了。
送走了房东，菲菲越想越开心，等不及看到窦杰惊喜的表情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
才踏进家门，就见她冲著自己笑得好甜，顿时所有的疲惫都消失了。
菲菲故弄玄虚。“秘密。”
“什么秘密？”
她抿著嘴偷笑，“既然是秘密，当然下能说了。”
“透露一点点就好。”让她坐在大腿上，继续哄诱。
“不行！”
窦杰和她大眼瞪小眼。“真的不行？”
“反正过几天你就会知道了。”只要找到代书办好过户手续就可以说了。
“对了！窦杰，我前两天打电话给我朋友辛蒂，她跟我说她爸爸的公司正在征业
务部经理，如果你愿意，她可以帮你安排……”
他眉心微蹙，“我已经有工作了。”
“我知道，可是时间都不固定，还要四处奔波，真的太辛苦了，我想以你的
能力，担任业务部经理绝对没问题。”
“不必了。”他断然拒绝。
菲菲登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窦杰，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帮助。”将她抱离膝盖，僵著脸孔起身。
她不知所措，“你……你在生气吗？”
“我赚的钱还养得起你，不需要你利用关系帮我找工作。”他筑起自我防卫
的高墙，远远的隔开两人。“我知道你认识很多企业或财团的千金小姐，但是我
还没有窝囊到需要你帮我说项。”
眼眶一红，旋即泪水凝注。“我、我没有那么想……”
窦杰下颚一紧，背过身不去看她。
“呜……”菲菲委屈的奔进卧室，抱住心爱的小熊痛哭失声，她自认没有做
错，就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想帮他，为什么他要扭曲她的好意，还对她这么凶？
“呜……呜哇……”
“小熊，窦杰不爱我了……他对我好凶……”她泪眼蒙蒙的控诉。“他一定
是讨厌我了……我该怎么办？小熊，你告诉我……呜呜……”
这是他们相恋以来第一次的争吵，让她的心好痛。
原来恋爱不只有甜蜜，也会有难过。
菲菲两手紧抱玩偶，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哭到全身不停抽搐，直到乏了、累
了，意识开始飘匆。
一条羽绒冬被悄悄的覆上她，另一具身躯也钻进去，伸臂将她搂到怀里。
“对不起。”粗哑的男声在她耳畔轻道。
她本能的偎向他，挟著哭音问：“你不生气了？”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窦杰亲吻著湿濡的玉颊，然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对不起，我刚刚的态度太恶劣了。”
眼泪又哗啦啦的往下掉了。“你要是不想去就别去……我不会硬要你去……
你不要再生气了……”
“我真的没有生气……对不起……”他好自责，方才应该跟她好好沟通，而
不是用那个激烈的方式表达。
菲菲密密的回吻著他，想到他刚刚背过身去不理她的态度，就打从心底害怕
起来。“窦杰，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我不喜欢那样。”
“好，我们不吵架……再也不会了……”
这一晚，窦杰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止住她的泪水，抚平她的不安。
×××
“天空里为什么蔚蓝，是你的心在天际对著我呼唤，今天起醒来不再孤独，
想见到你我就有幸福的预感……”（摘自梁静茹主唱的幸福的预感）
只要拿起拖把就会愁眉苦脸的菲菲，竟然边拖地边哼歌，还打扫得这么勤快，
把别人的工作都抢走了，这种反常的行为让徐葳忧心仲仲。
“咦？没有发烧啊？”额头是凉了。
她粲笑如花，“本来就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快乐的女人……我
多么盼望这一秒想告诉你，你的爱给我力量，让我勇敢的飞……”
自从两人吵架之后，窦杰对她更好了，简直快把她宠上了天，所以她每天都
好聿福。
徐葳不禁莞尔，“大小姐，明天店里公休一天，我们要去选伴娘穿的礼服，
千万不要忘了。”
柏家好歹是豪门钜富，筹备婚礼不能草率，所以要提早两、三个月就要开始
筹备了。
歌声中断。“我没有忘，窦杰说要直接载我到礼服公司，我们在那里会合就
好了，他这个伴郎也要挑一套正式的西装，我看他不太在乎穿著，改天还得去帮
他买一些衣服，我觉得他的气质满适合三宅一生的设计。”
“哇！你越来越有贤妻良母的架式了。”
菲菲喜动颜色，“真的吗？这句话是不是表示等恩琪结完婚，下一个就可以
轮到我当新娘子了？”
“你那么急著要嫁给他？”
“当然，我还想帮他生个小贝比。”她甩手肘拐了徐葳一下，“难道你不想
跟你那位亲爱的学弟结婚？”
徐葳耸了耸肩，佯作不在意。“我们现在跟结婚有什么不同？只差一张纸而
已，还是赚钱比较重要。”
这时，店门外传来几个轻敲声。
“对不起，我们已经打烊了。”应门的徐葳在听完对方的来意，转头扬声叫
道：“菲菲外找！”
“找我？”丢下拖把，到门口一看究竟。“你是……”
站在门口的访客刻意打扮过，有著成熟女人干练的迷人风韵。“我姓甄，我
们曾经在天母的一家餐厅见过面，还记得吗？”
“我想起来了，你是窦杰的朋友对不对？”
甄宜茹以不容拒绝的口气说：“我想跟你单独谈一谈。”
“噢，好啊！”菲菲也没想太多。
“那我先走好了，你要负责设定好保全知不知道？”就怕她记性不好，徐葳
叮咛了两次才安心离开。
店里很快的只剩下她们两人。
“要不要喝红茶？还是要咖啡？”
“开水就好。”
“好，你等一下。”跑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请用！”
“我听说你和窦杰已经同居了？”她开门见山的问。
菲菲笑得甜孜孜的，“嗯！”
那笑容好碍眼，好想把它抹掉！甄宜茹暗自咬牙的心忖。
“你爱他吗？”
红唇往上一扬，“我当然爱他了。”
“那他也爱你吗？”
“他当然爱我。”这还用问。
冷不防的，她丢下一颗炸弹。“你确定他是真的爱你，还是为了赎罪？”
“赎罪？”菲菲怔住了。
甄宜茹讽笑一声，“看来你一点都不清楚他的底细，只因为他把你照顾得无
微下至，守著你、护著你，就以为这是真爱。”
“我听不懂……”
她冷冷的哼笑，“窦杰是故意接近你的，为的就是替他的亲生父母赎罪，不
然你凭什么以为自己有这种能耐让他动心？就凭你的钱吗？还是你的容貌？我了
解他，他不是那种轻易被美色迷惑的男人，只有罪恶感，才能让他无怨无悔的为
你作牛作马。”
菲菲摇著螓首，心乱如麻。“我还是不懂……什么替他父母赎罪？什么罪恶
感？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我跟你坦白好了。窦杰的父母在十六年前，曾经因为绑架一名商场名
人的孙女而被捕入狱，这有没有让你想起什么？”瞅著菲菲瞠圆的眸子，她有种
报复后的快感。“因为父母一时的贪念，居然犯下了绑架罪，还差点害你送命，
让窦杰相当内疚，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想要赎罪，最后才会选择和你在一起
……可是这根本就不叫爱。”
“你骗我！窦杰他……”菲菲震惊得不知该相信谁。
“不信的话，你可以直接去问他。”既然她得不到，也要拆散他们。
听她说得信誓旦旦，菲菲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件事让她震惊了，是十岁那年
遭到歹徒的绑架，居然是他的父母所为？还是他对她的好只是因为想要赎罪？
她不由得想起他们相遇的过程，确实是巧合的离奇，还有他三番两次的帮助
自己，并且不求回报……
不！她不相信！
窦杰如果不爱她，绝对不可能那么无怨无侮的宠她、疼她。
“我不相信……你骗我……”她喃喃自语著。
“我说的全是事实。”甄宜茹又加油添醋一番。“为了你，窦杰不得不和我
分手，我爱了他快十年，只差他开口向我求婚，教我怎么甘心把他让给你，只因
为他想赎罪。倪小姐，我求你把他还给我。”
“我……”她哑口无言。
“他根本不是真心爱你，就算你们将来结婚了，你也不会幸福的。”
菲菲唇办轻颤，“可是……”她下想失去他。
“我的话说到这里为止，你考虑一下。”
满意自己的话造成的效果，甄宜茹的妒忌也得到抒发，只等他们分手，窦杰
还是会回到她身边。
※※※
“你今晚好安静，怎么了？是不是上班太累了？”
趁著停红灯的空档，窦杰偏头问道，以往她总是有说下完的话，而且脸上堆
满了笑，下像今晚似乎心事重重，和平常不太一样。
她挤出浅浅的笑意，“是有点累。”
窦杰用左手掌控方向盘，伸出右臂揽著她，“那就睡一下。”
“嗯！”她终究还是问下出口。
万一他回答“是”，那么他们之间注定要分手……菲菲胸口一窒，几乎喘不
过气来了，她不要那样的结局，所以宁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窦杰，我爱你。”她闭著眼皮说。
他侧头瞥她一眼，“我知道。”
“我真的、真的很爱你。”菲菲期待他也能这么跟她说。
“嗯！”大掌轻抚她的秀发。
菲菲失望了。
为什么不说？他不像她那么爱他吗？
不安在心中层层堆积著。
回到公寓，心情沉重的菲菲就躲进浴室里，将全身浸在弥漫著玫瑰香气的泡
泡中，只露出头部，默默的流泪。
其实她并不会因为窦杰的父母对自己做的事而有任何改变，她在意的是他真
心与否，她扪心自问，真的没有办法承受他是为了赎罪而来爱她，可是她又不敢
问，更不想破坏两人目前的关系。
泡了一个小时，皮肤都快起绉了，菲菲才不得不离开浴室，用手拢了拢微湿
的发尾，就见窦杰坐在客厅，瞪著拿在手上的东西，眸底进出熊熊怒火。
“你在看什么？”她问。
窦杰愤怒的站起身，将东西递到她眼前，大声质问。“刚刚有个自称李代书
的男人把这些东西拿来，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心头一惊，直觉得接过东西看个仔细，果然是这间屋子的房契和地契。
“窦杰，我……”
他表情沉怒，“谁让你自作主张用我的名义把房子买下来的？”
“你先听我说。”菲菲不自觉得颤抖了。
气头上的他根本听不进去。“为什么不先问过我？”
菲菲咬了下唇，“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这的确是惊喜。”窦杰嘲讽的笑了笑，“你告诉我，这房子买了多
少钱？”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三、三百五十万。”
“这么大笔的数目你连商量都不跟我商量就买下来了，我有要求你这么做吗？
你有钱，可以不把这些钱放在眼里，可是最起码也要先经过我的同意。”他无法
控制的提高音量咆哮。
“窦杰，你不要这样……”菲菲不自觉的畏缩一下。“我只是想，你这么喜
欢这间房子，就把它买下来，反正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听到这里，窦杰压抑不住的低吼，“我不要你的钱！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
为了钱吗？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先是要帮我介绍工作，现在还帮我买了房子，
难道你怕我养不起你吗？”
她捂住小口低泣，“不是……不是这样子……”
“如果你嫌我没钱，没有固定的工作，没办法给你优渥的生活环境，大可以
明讲，我不会死缠著你不放！”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得那股隐藏的自卑感扎得他想藉著反击来保护
自己。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听使唤的滑下面颊，伸手向他。“我没有这么想……我没
有……窦杰，你要相信我……”
窦杰退后一步，拒绝她的碰触，现在的他就像受伤的动物，只想找个地方独
自舔舐伤口。
“我是没有房子，还开了辆旧货车，甚至没有一个让你可以跟朋友炫耀的职
业，你要是觉得跟我在一起很丢脸，干脆分手算了。”
“我不要分手！我不要！”她啜泣的喊。
此时他看不见她心碎的眼泪，只看见自己内心淌血的创伤。“我不需要任何
同情，尤其是你的。”说完，就大步的往门口走。
菲菲慌乱的抓住他，“你要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只是挣开她的小手，绝情的离去。
愣愣的瞪著空荡荡的手心，脑中一片空白。
他真的就这样走了？
他“要她了吗？
“窦杰……”菲菲低喊一声，冲到楼梯口，已经听不见脚步声了。“窦杰，
你答应过不会丢下我……你回来……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要相信我……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呜呜……”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她不是故意不先跟他商量的，她只是想拥有属于他们的家……就这样而已…
…为什么要这么生气？为什么？她真的不懂……
“不要再丢下我了……”菲菲跪在楼梯口嚎啕大哭。
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开她？
她只剩下他了啊！
哭了好久好久，连邻居都出来关切，菲菲才失魂落魄的回到屋内，这间房子
少了他，感觉比冰窖还要冷，让她打从心里发出颤抖。
“小熊……”如同以往的想从怀中的玩偶身上汲取些温暖，可是它已经不能
再抚慰她的心灵了。“窦杰发了好大的脾气，他这次是真的不要我了，我好怕…
…你也是对不对？如果他不要我了，我要去哪里？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小熊，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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