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过了难熬的一天。
“二哥!”三少爷知道兄长有多么渴望能听到好消息,所以才回府,就马上来
见他。
关轩雅瞥见穿着官服的三弟站在房外,他的唇畔还挂着一缕笑意,希望也油然
而生,连忙屏住气息地问:“查得如何?”
他先解下沾满雪花的披风,交给伺候的奴才,这才跨进房内。“昨儿个我请顺
天府尹将胡老爷剩余的药渣,还有其他未煎的药包找出来,已经确定里头的药材都
没有问题,很明显是事后让人在里头下毒。”
“那么可以释放芍药了吗?”关轩雅急切地问。
三少爷敛起笑意。“暂时还不成。”
闻言,他的心又凉了半截。“为什么?”
“我刚刚就是进宫见了刘公公,他说除非找到真正下毒的人,否则……就得有
人偿命……”三少爷说完又赶紧安抚。“二哥别担心,顺天府尹已经在审问胡家的
奴仆,还有胡老爷的家人,一定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关轩雅按捺住焦躁的情绪。“我懂,我会耐心地等……你这两天也辛苦了,用
过膳了吗?”
“不打紧,待会儿再用。”三少爷取下头上的官帽,拉张凳子坐下。“二哥要
来京师之前,大哥有先捎封信给我,信上的意思就是要我多捎信回去,将二哥的情
况告诉他,好让他能安心,所以昨天我连同司徒家的事都一起写了。”
“大哥就是爱操心,不过到了春天,他就要娶妻了,也许再过不久,咱们就有
侄子或侄女,得改操心他们了。”他温和地笑说。
三少爷深深地望着他,问出心中的疑惑。“那么二哥呢?二哥这么关心司徒伯
伯的女儿,不单只是因为司徒伯伯对咱们的恩情吧?”因为兄长激烈的反应是自己
从来没有见过的。
“对。”关轩雅不再隐藏自己的感情。“不过还得经过司徒伯伯和司徒伯母的
同意才行,我会用最大的诚意来说服他们把女儿嫁给我。”
“那真是太好了。”三少爷虽然知道冲喜这套说法不可信,不过娶了喜欢的姑
娘为妻,身边有人照料,说不定也能让兄长的身子好起来,他得把这个好消息再捎
信回去给大哥。
而关轩雅也很清楚要说服司徒伯伯他们不容易,可是他会争取到底,为他和芍
药未来的幸福而努力。
时间似乎比平时还要漫长,当天色再度由暗转亮,胡老爷的命案居然来了一个
大逆转。
唇上蓄着两撇胡子的中年男子……也就是胡家的管事,此刻跪在顺天府衙门的
大堂之上,他亲口认罪了。
“……胡老爷真的是你毒死的?”顺天府尹再问一次。
管事重重地点头。“是我偷偷在他的汤药中下了毒,我全都认了。”
“为什么?”兹事体大,顺天府尹还是要问个清楚。
“就在十三年前,胡老爷看中了我家的传家之宝‘钟馗像’,只因为它可以帮
主人抓妖避邪,所以胡老爷想要献给长年为梦魇所苦的刘公公,只为了要巴结他,
才想要得到这幅画像,可是我坚持不肯卖,没想到……就在某天的夜晚,我刚好出
门不在,胡老爷居然派了好几个人闯进了家中,还杀了我的妻子,以及当时不过三、
四岁大的女儿……”
说到伤心处,管事大声哭嚎着。
“这么多年来,为了替妻儿报仇,我隐姓埋名的伺机接近胡老爷,而他也早就
忘记我的长相,终于等到成为他府里的管事……加上这几个月胡老爷的身体不适,
才让我逮到机会下毒……”
顺天府尹见他说得合情合理,自然采信了一大半,不过还有个疑问。“那么为
什么你现在又要认罪?”
“嫁祸他人已经让我很良心不安了,可是当我听说这个帮我配药的小哥其实是
百安堂司徒老板的小女儿,如果我的女儿还活着……也跟她一般大了……我怎么能
就这么让她顶罪?”管事呜呜咽咽地说着。“大人,人是我害死的,你就砍了我的
脑袋,这件事跟那个小姑娘无关……”
“本官也想这么办,不过还是得等刘公公来了才能定夺。”顺天府尹庆幸找到
了真正的凶手,也能跟司徒家有个交代。“来人!把他押进大牢。”
待顺天府尹拍案退堂,回到内厅,来到身穿官服的都察院监察御史面前。“你
都听到了,这件案子总算是水落石出。”
三少爷拱手一揖。“这都要感谢大人。”
“本官跟司徒家也不是普通交情,何况百安堂生意做了这么久,也没听过有包
错药、毒死过人的事,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只不过……还是得等刘公公开口说要
放人才行。”顺天府尹也是有他的难处。
顺天府尹自然有其忧虑,三少爷只得再去见刘公公一次,不过究竟谈了些什么,
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就这样,一直到了事发后的第五天早上,司徒芍药才得以洗刷罪名,获得释放,
百安堂也可以照常做生意。
而在接到关家三少爷的通知之后,司徒仁喜出望外地带着儿子前来顺天府衙门
接女儿回家,父女俩恍如隔世地相拥而泣。
或许是知道自己得救了,司徒芍药还没回到家中就昏倒,这下可把家人都给急
坏了,只得十万火急地派人去把百安的坐堂先生请到府里来看诊,然后再去药铺抓
药回来。
“娘!”司徒青黛柔若无骨地让婢女搀进房来。
司徒夫人看着大女儿的气色。“你不是身子也不舒服,那就回房躺着,芍药有
这么多人在照顾,不会有事的。”
“我之所以不舒服是因为芍药病了……”她们姊妹是心灵相通,其中一个出了
事,另一个也能感受到。“坐堂先生怎么说?”
“就说芍药受到很大的惊吓,再加上手指上的伤口没有处理好,又染上风寒,
所有的病一起发作,才会高烧不退……”司徒夫人说着说着,又用手绢拭着眼角。
“只好等她把药喝了,看情况再说。”
司徒青黛缓步地来到妹妹的床沿坐下,轻抚着那张跟自己相仿的小脸,此刻又
红又烫,连喘气声听起来都很痛苦,真的万般不舍。
“芍药,你一定可以熬过来的……不可以丢下我……”她们是一体的,不能缺
少另一半。
这个晚上,司徒家的人都轮流到房里来探视司徒芍药,就怕半夜出了状况,每
一刻都是种煎熬。
直到鸡啼了、天亮了,司徒芍药的状况才稍稍稳定了些。
“她有醒来过吗?”司徒仁来到守候了整夜的妻子身边问。
司徒夫人叹了口气。“没有,不过额头摸起来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烫了。”
“待会儿记得要让她再喝一帖药。”一夜之间又老了好几岁的司徒仁看着结发
多年的元配。“这么多年来,芍药和青黛真是多亏有你照顾了。”
“我是她们的娘,照顾她们是理所当然。”司徒夫人早就忘了曾经对夫婿的侧
室有过的怨怼和嫉妒了。
司徒仁对她的宽容相当感激。“你也去睡一下,别累坏了。”
“也好……”司徒夫人才要从床沿起来,就听到还在昏睡中的女儿发出细微的
呓语,又惊又喜地唤道:“芍药、芍药。”
“娘……”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只是又像从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让司徒
芍药听得很不真切。
“娘在这儿……”司徒夫人落下泪来。
“娘……关家二少爷……是个好人……他真的很好……”她想把心里的感觉说
给母亲听。“我很喜欢他的……”
最后一句话让夫妻俩面面相觑。
“傻孩子,娘是舍不得你将来受苦,才不让你跟他太亲近……”司徒夫人又是
叹气,又是流泪的。“你懂不懂?”
司徒仁摇了摇头,觉得妻子太过杞人忧天了。“这也得看轩雅那孩子到底对芍
药有没有那个意思,要不然你在这儿穷担心也没有用。”
“如果他说喜欢咱们女儿呢?你真的要把芍药嫁给他?”司徒夫人着恼地问。
“万一……他不幸英年早逝,你要咱们女儿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吗?”
“这也是芍药的命。”司徒仁叹了又叹。“这些年来,芍药总是把不嫁人的话
挂在嘴边,你以为她只是说着好玩的吗?不就是担心自己的声音那个样子,万一真
的嫁了过去,对方之后又嫌弃她,说不定还会把她休了,到时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的,日子岂不是更难过了。”
“可是……”司徒夫人想要争辩,但也明白这种情况不无可能。
“所以我才说随缘。”他下了结论。“若是轩雅那孩子不嫌弃她的声音,能够
好好疼惜她,那才是芍药的幸福。”
司徒夫人沉默了。
因为说来容易,可是对一个母亲来说,却很困难。
而在另外一头,住在三弟府中的关轩雅捱到了天亮,眼看都快巳时了,真的不
能再等下去。
“二少爷要上司徒家去?”周大夫才推门进来,就见小厮正在帮他着装,马上
就猜到要上哪儿去。
关轩雅颔了下首。“与其在这儿干着急,还不如亲自走一趟。”
自从昨天知道司徒芍药被释放之后,他就好想快点见到她,没想到司徒家又传
来她病倒的消息,关轩雅想到司徒伯伯那儿必定一团混乱,而且忧急如焚,自己也
不便选在此时上门打搅,只好先留在府里等。
“外头还下着雪,不如让阿良去就好。”周大夫看了下窗外说。
“这雪是不会停的,我还是想亲自去看看才能安心……”关轩雅浅哂一下。
“何况我今天精神不错,不用太过担心。”
周大夫知道阻止不了他,便送关轩雅主仆到大门外,然后乘坐马车离去。
马车平缓地行进着,随着布帘的掀动,冷风灌了进来,靠在软垫上的关轩雅拢
了拢身上的斗篷,不会因为这点寒意就打退堂鼓。
她的烧退了吗?都过了一夜,病情有没有好转?
光是这么想,关轩雅心头就像压了块大石,连呼吸都会疼。
就在他沉思的当口,马车到达目的地了。
司徒家的门房认出来客是谁,不用先通报一声,就赶紧开门请关轩雅主仆进入
府里,先在厅里稍坐片刻。
听说关家的二少爷来访,司徒元参想到爹娘累了一晚,此刻都在房里休息,便
出来招呼客人。“轩雅,你来了。”
“司徒大哥。”见到芍药的兄长,关轩雅扶着座椅的把手起身。
司徒元参神情郑重地说:“这次真是谢谢你们兄弟俩,不然芍药这个劫难只怕
会过不去,这个恩情,司徒家记下了。”
“司徒大哥别这么说,咱们也不过是回报罢了。”他不敢居功地说。“芍药…
…呃,我是说二小姐的病情如何?”
“烧是已经渐渐退了,不过人到现在都还没有清醒过来。”司徒元参自然也注
意到他直呼妹妹的闺名,虽然和妻子才返家半个多月,不过也从双亲的对话当中,
对他和妹妹之间的事略知一二。
关轩雅满眼忧虑地提出请求。“可以……让我进去见见她吗?我知道这是个不
情之请,保证不会耽搁太久。”
见他眼底的焦急,司徒元参毕竟虚长十岁,与妻子结缡多年,夫妻情深,对于
一个男人喜欢上一个女人会有什么样的表现,光是用眼睛看就能明白。
“当然可以了,跟我来吧。”司徒元参如今知道妹妹对他有意,而关轩雅又对
妹妹有心,就算母亲再怎么反对,只怕也很难分开他们。
“多谢司徒大哥。”说完,关轩雅便迈开步伐跟上对方,虽然走得不快,可是
他一定要用自己的双脚走去见司徒芍药。
在穿过了庭园,以及弯曲的回廊之后,司徒元参已经带他来到两个妹妹居住的
院落了。
在房里伺候的婢女见到大少爷进来,便屈膝行礼。
“二小姐还没醒吗?”司徒元参看了躺在床榻上的妹妹一眼。
“是。”婢女回道。
走到呼吸微促的关轩雅也跟着跨进了房内,当他亲眼见着了司徒芍药,才有了
真实感,确定她真的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中,而不是还被囚禁在那座潮湿黑暗的大牢
之中。
“她很强壮的,我相信一定很快就会醒来。”关轩雅站在床头,痴痴地凝望着
昏睡不醒的司徒芍药,多想再靠近一点,好能触碰到她。
司徒元参充满信心地说:“是啊,七岁那一年,芍药差点把自己毒死,不过她
熬过来了,这次一定也行。”
“我也相信。”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关轩雅才收回目光。“司徒大哥,我明天
会再来看她。”
“但是这样来回奔波,你的身子……”司徒元参不希望他太过劳累,接着换他
病倒了。
关轩雅眼神坚定。“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来。”
“好吧。”司徒元参也忍不住被关轩雅的固执和坚持给说服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知道双亲都睡醒了,司徒元参便将关轩雅前来探病的事说
给他们听,接着又道出自己的看法。
“我看他对芍药真的有那个心……”
司徒夫人闷闷地打断儿子的话。“那又怎么样?总而言之……我是不会答应把
芍药嫁给他的。”
闻言,司徒仁和长子相觑一眼,他们决定还是等关轩雅开口表态,到时再想要
怎么说服她。
于是,到了第二天,关轩雅真的又来了。
听说司徒芍药烧已经退了,不过还是没有醒来,他有些失望,但还有更多的担
心,心想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大夫怎么说?”
伺候的婢女回答他。“大夫说没有关系,只要等二小姐恢复了元气,自然就会
醒来了。”
关轩雅这才稍稍安心,瞅着床榻上的那张睡颜半晌,这才告辞。
就这样,第三天,无论外头雪下得多大,他还是又乘坐马车来到司徒家,只为
了看司徒芍药一眼。
这一切都落在司徒夫人眼中,她不想被关轩雅的诚意给打动,可是有个男人对
自己的女儿这么用心,没有一个当父母的会无动于衷。
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
终于,第四天早上,司徒芍药睁开了双眼,意识也恢复了。
“醒来就好,真的快让娘担心死了。”司徒夫人又哭又笑地抱着女儿说。
司徒芍药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了好几天,小心避开还有些微疼痛的手指,泪流满
面地拥抱母亲。“娘……”
“哭什么?应该高兴才对。”司徒仁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说。
“对,是该高兴……”司徒夫人拂去泪水,轻抚着女儿的头发。“还好真正下
毒的人良心发现,自个儿认罪,要不然……真是祖先保佑,菩萨显灵……”说着,
又忍不住泪如雨下。
这回换司徒芍药帮母亲拭泪。“娘别哭,我已经没事了。”
此时,司徒元参也听说妹妹醒了,于是偕同妻子一块前来探视。
“让大哥和大嫂担心了。”司徒芍药笑中带泪地说。
司徒仁倍感欣慰的笑叹一声。“这个劫难咱们也算是平安度过了,相信往后更
会否极泰来。”
再没有比一家人团圆,更加可贵的事了。
就在大家闲话家常之际,府里的奴才站在房外禀报。
“老爷,关家二少爷来了。”
这句话让司徒芍药差点惊跳起来。“他……来了……”
“你昏睡的这几天,他可是每天都来探望。”司徒元参心想关轩雅来得正好,
总算大家都能松口气。
司徒芍药先摸摸自己的脸蛋,又摸摸自己的头发,开始慌乱起来。
“请关家二少爷过来……”司徒仁才对奴才这么说,女儿已经慌张失措地大嚷
着阻止。
“先不要让他过来……怎么办?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司徒芍药掀开被
褥,想要下榻,没料到躺了太多天,双腿无力,就这么滚下了床。“哇……”
司徒夫人赶紧要媳妇儿一块扶她起来。“别这么慌慌张张的……”
“我要梳洗……还有衣服……”她一脸无措地朝婢女嚷道。“先去帮我端洗脸
水进来……娘,我现在的脸色是不是很难看?”
“呃,还好。”司徒夫人何时见过女儿这么注重外表,也只有在自己喜欢的人
面前才会这样,难道这桩婚事已经由不得她反对了?
司徒芍药又坐在铜镜前,抓起梳子,顾不得手指上未愈的伤口,开始梳理都已
经有些打结的发丝,然后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想要让它红润些。
“咱们先出去吧。”司徒仁跟其他人示意地说。
接收到夫婿的眼神,司徒夫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女儿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若是反对婚事,她又会有多伤心难过。
“唉!”她深叹地忖道。
关轩雅从司徒伯伯口中知道司徒芍药醒来的消息,心中大喜,两人又聊了一会
儿,婢女才来转达二小姐的话。
“请跟奴婢来。”婢女屈了下膝说。
怀着无比欣喜的心情,关轩雅在小厮的陪同之下,来到司徒芍药的寝房内,不
过为了避嫌,婢女并没有离开。
“听我大哥说,你这几天都有来看我?”司徒芍药梳了个简单的髻,露出脸颊
上的小擦伤,以及略微苍白的气色,身上依然穿着短褐,只是感觉瘦了一圈,衣服
变得宽松。
他颔了下首。“我想亲眼看到你醒来才会放心。”
“谢谢。”司徒芍药努力不让自己脸红。“咳,坐下来再说。”她想着只要他
能这么关心她,自己就该心满意足了。
“好。”关轩雅将目光调到她的双手上。“伤口好些了吗?”
她用力颔首。“已经好多了,就等结痂。”
“那就好。”他微哂地说。
婢女呈上刚沏好的茶水,然后又回到二小姐身后。
“咳……你……”司徒芍药开口欲言。
关轩雅也同时启唇。“你……”
“你先说!”司徒芍药突然想到他去大牢探监时,曾经紧紧抱住过自己,而她
也忘形地扑向关轩雅,顿时浑身不自在。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房里还有婢女在,有些话不太方便说,关轩雅决
定等她痊愈之后再表明自己的心意,彼此都有了共识,再向司徒伯伯和司徒伯母正
式提亲。
司徒芍药听见他问的是这个,不知怎么,有种小小的失落感,也许她是想听关
轩雅说他已经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了。“再过两天,我就会恢复过去生龙活虎的样子
了,不用担心,倒是你要多保重。”
“今早醒来,周大夫还说我的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些,可能是
有了充分活动的关系,心脉更比之前还要有力。”他也是这么觉得,似乎离健康又
跨前了一步。
“真的吗?那我这场病也生得有价值了。”她为他感到高兴。
“不许你这么说!”关轩雅难得用斥责的口气说道。“我只希望你这一生都能
无病无痛,过得快快乐乐的。”
“只要是人,没有不生病的,不过我可不会那么容易被打倒。”司徒芍药又感
动又窝心地说。
关轩雅就是喜欢她这么有生气的模样。“这样才像你,那么等你好了,我有事
想跟你谈。”
“为什么不要现在谈?”她困惑地反问。“这样要说不说的,我会胡思乱想,
你就快点说吧。”
“还是等你好了再说。”关轩雅缓缓地起身。“我明天再来看你。”
听到关轩雅说明天还会来,司徒芍药就不再追问,这样就能每天见到他了。
“那你一定要来,不能又让我呆呆的等。”
“我保证说到做到。”他扬起唇角,那迷人的笑脸让司徒芍药看得差点又失了
神。“芍药,那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司徒芍药傻乎乎地笑着,直到关轩雅跨出了房门,都走得老远了,她才后知后
觉地想到一件事。“他……刚刚叫我什么?”对了!被关在大牢里时,关轩雅也是
唤她的闺名。
他不再叫她二小姐了,这代表……他愿意当自己是朋友了?
“你有没有听到?他叫我芍药。”她对着婢女傻笑。
“奴婢听到了。”婢女掩嘴笑说。
“不许笑!”她脸蛋一红。
婢女咳了两声,不敢再笑。
咿呀地一声,房门在这时又被人推开了。
“芍药。”司徒青黛在确定关轩雅离去之后才过来。“你可醒了,都快把全家
人给吓坏了。”
“你也没事吧?”她知晓其中一方病了,另一方肯定也会身体不适。
司徒青黛拉着妹妹的小手。“你好了,我自然也会没事的,看你气色还没完全
恢复,快点躺着休息。”
“你也跟我一块躺着。”司徒芍药拉着姊姊说。
“好。”司徒青黛笑说。
婢女见她们姊妹要说悄悄话,便退下去做自己的事。
“手指抹了药,可别碰水,才会早点好。”见妹妹被关又受伤,她这个当姊姊
的可是万般不舍。
司徒芍药偎在姊姊身畔。“我知道……青黛,被关在牢里时,他还有去看我,
而且不断安慰我,给我打气,这表示他已经不讨厌我了对不对?”
“你说呢?”司徒青黛自然清楚这个“他”是指谁。
“我觉得应该是吧。”她笑了一声,不过旋即又露出忧愁的神情。“等他回杭
州去,我一定会很想念他的……”
“等你嫁了人,我也会很想念你的。”经过这次的无妄之灾,也看得出关轩雅
这个男人没有外表那么虚弱没用,他对待妹妹的心意,全家人都感受到了,两家似
乎真的有可能会成为亲家,司徒青黛想到这儿,已经开始思念这个打在娘胎中就不
曾和自己分开过的妹妹。
“我才不要嫁人,倒是你,爹娘也该帮你挑个好对象,希望不要住得太远,不
然咱们得好久才能见上一面。”她亲热地搂着姊姊说。
司徒青黛柔柔地笑了笑。“你不嫁,那我也不嫁,咱们姊妹永远不分开。”
“好哇!不过爹娘可要一个头两个大了……”司徒芍药大笑地说。“等到咱们
老了,头发都白了,还可以像这样躺在床榻上有说有笑的,那感觉一定很棒……”
“傻瓜。”要是有个男人能一辈子对她的妹妹好,司徒青黛只能忍痛放手,看
来得找机会和那位关家二少爷见上一面了。
----------
小说阅读网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