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吓!”招弟也同时倒抽一口凉气,瞪圆大眼,盯着扣住赵老爷咽喉的大掌,
不费吹灰之力,赵老爷就这么两眼往上一翻,接着往旁边倒下。
她将惊惧不已的视线往上移动几寸,错愕的看着“杀人凶手”,认出他是谁之
后,小嘴霎时张得更大。
“你、你……”她结巴的说不出话来。
亲眼看到杀人的景象,吓得招弟全身无法动弹。
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开玩笑,是真的把赵老爷杀了,而且不必用到刀剑,光是
用手就可以结束一条生命。
燕七十分懊恼的瞪着自己的手掌,“真是的,明明不打算杀他的,结果还是不
听使唤。”习惯已经养成,很难改变的。
过了半响,招弟慢慢冷静下来,脑子也恢复正常的运转功能。“你、你怎么会
来这儿?”
他反倒怪异的看她一眼,“这还用问,当然是来救你。”
“救、救我?怎么可能?”打死她也不相信。
“不信就算了。”燕七的视线掠向她衣衫不整、兜衣微露的狼狈模样,她这才
满脸羞愤的拉拢被撕毁的衣裳,双手颤抖的慌忙掩饰自己的糗状。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耸了耸肩膀,“不为什么,想救就救。”
“那你也没必要把赵老爷杀了,这样大家不就都会以为凶手是我,我这不是跳
到黄河也洗不清,你这个人做事有没有脑子?”招弟恢复精神,有力气开骂,噼哩
帕啦就是一大串。“要救人也不是这种救法。”
“那要怎么救?”他虚心请教。
招弟抛给他-一颗大白眼。“这还用问?你只要把他打昏不就好了。”
“可是义父教过我斩草要除根,以免后患无穷。”燕七一脸很难决是该听谁的
表情。
她气得头昏眼花。“是啊!你是没留下后患,因为赵家的人会以为是我杀的,
然后去报官,等我被抓去砍头再来跟我说好了。”
“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欲走。
“你要去哪里?”
燕七说得好像只是出去逛大街。“当然是去把赵家的人统统杀了。”
“什么?”招弟差点吐血。“你想害死我吗?你到底是疯了还是傻了?有人像
你这样做事的吗?”
他大笑出声,“不要紧张,我是跟你说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她气得头顶生烟。
“真的不好笑?”
招弟磨着牙,“真、的、很、难、笑。”
“你真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燕七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
她支额叹气。“算了,趁其他人还没发现,我们还是赶陕逃吧!”反正人是他
杀的,将来要下十,人层地狱的也是他,与她毫不相干。
当招弟快走到房门口时,霍地打住势子,赶紧折了回来,动作迅速的打包几件
平常穿的衣裳,迟疑了下,小手探向已经倒在地上动也不动的赵老爷身上,搜出一
袋银子,里头少说也有五、六十两,够她生活一段日子。
“不、不是我杀你的,要报仇的话千万不要找我。”拿了衣服和银子,不敢再
久留下去。
一个时辰后
招弟坐在树下,双手抱着膝盖,周围不时传来的宪挛声,让她有些提心吊胆,
因为这是她头一次露宿在这种荒郊野外,很怕成了野兽的食物。
盯着烧得正旺的火堆,上头架着两只抓来的鸽子,正烤成肉串,香味四溢,令
人垂涎三尺,纵使如此,招弟还是一个头两个大,她把下巴抵在膝盖上。“虽然赵
老爷是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但是他这一死,每个人都会以为是我杀的,这该怎
么办呢?”她喃喃自语。“我要逃到哪里去才好?唉!天下之大,居然没有我容身
之处,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悲哀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就见燕七又抱了堆柴火回来,因为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得多准备些。
红色的火光照耀在他脸上,招弟这才第一次用正眼看清他的长相,原来他真的
长得很好看,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唇红齿白,成天笑意晏晏,特别是那对可以勾
引女人的漂亮酒窝,足以迷死一堆姑娘。想到自己站在他身边,原本就不突出的五
官更失色了,还真是令人眼红。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救了我。”招弟不会吝啬到连个谢字都不说。
燕七翻转着两串快烤好的鸽子。“不客气。”
“不过我也救过你,所以我们算扯平了。”她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还不忘再次
确定藏在怀中的钱袋在不在,那沉甸甸的感觉让她的心也跟着踏实不少。
他叼着笑意,“你向来都不吃亏的吗?”
“当然。”招弟并不认为这样有什么不对。
“我会牢记这点的。”
招弟在心中咕哝,不用记住,反正天亮之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
交集,而且他杀人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跟这种人在一起容易惹祸上身,还是
早点分手的好。
枯枝在火堆中噼哩啪啦的响着。
当鸽子烤好,燕七将其中一串递给她,招弟也不会跟自己的肚皮过不去,道了
声谢,伸手就拿过去吃。
“想不到鸽子肉会这么好吃。”转念一想,肩头又垮下。“不过现在有得吃就
算不错了,总比牢饭好。”
他大口大口嚼着肉,“至少你逃出来了。”
“说的也是。”招弟食不知味的啃着鸽翅。
燕七两三下就把鸽子解决了,虽然意犹未尽,但也没办法,只能忍耐了,不过
肚皮叫得响亮,真的有点吵。
“对了!我叫燕七。”
“我又没问你。”她没好气的说。
他扔了两根枯枝到火堆,“俗话说相逢自是有缘嘛!姑娘不要这么计较,再说
我可不随便让别人知道名字的,你是第一个。”
招弟可是一点荣幸的感觉也没有。“燕七?那你是排行老七!你爹娘还真会生。”
有些嫉妒的批评。
“我不知道我爹娘是谁,只因为我是义父捡到的第七个义子,所以才把我取名
为燕七,而我义父本姓燕。”
她心头微怔,原来他也跟她一样,是不知道自己亲生爹娘是谁的孤儿,但是那
又怎样?旋即半嘲半讽,掩饰与他同病相怜的心情。“原来如此,那还有没有叫燕
八,或者燕九的?”
“你好聪明,当然有了。”
“还真的有啊?你那个义父还真不是普通的风趣,而且这样取名字很方便,又
不必伤脑筋。,‘招弟讽笑。
“不过燕八已经死了,他受不了义父的训练,有一天就拿剑划破自己的咽喉,
连燕九也是,他发了疯,后来不知去向。还有燕六,第一次出任务却不敢杀死目标,
反而被杀了……”没听她在说些什么,他兀自低喃着。
闻言,招弟无端打了个冷颤。“你、你又在说笑了对不对?”听起来真让人毛
骨悚然,尤其他还是用那种谈笑风生的语气描述。
燕七眼儿弯弯的看着她,“我看起来像吗?”
“很像。”她斩钉截铁的说。
他“噗”一声的大笑。“唉!这该怎么办?都是这对酒窝惹的祸,害别人都不
相信我说的话。”
“要我相信可以,既然你义父真的这么可怕,那你怎么受得了?要是我早就逃
了。”招弟还是半信半疑。
“谁说我不想逃?”燕七还是一张笑脸。
招弟凝视了他半晌,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玩笑。“真的?”
“我真的不想再杀人了。”所以他绝对不能让义父找到。
她点头赞同。“虽然你义父收养你,算是对你有恩。至过看来也没安什么好心
眼,也不曾善待你们,那就不必顾念什么情分了。就像那些把我买去当养女的,他
们从毒不曾真心把我当女儿看待,自然我对他们也没有任何感情。”
看来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有一段坎坷的成长岁月,她一边嚼着鸽肉,一边
思付着,不过同情归同情,她都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钱袋里的银子也只
够自己一个人花用,多一个人开销,恐怕撑不了太久,不是她无情无义,而是自顾
不暇,大家还是各走各的比较好。
燕七不经意的问:“那你接下来打算上哪儿去?”
“你想干啥?”她露出警戒的眸采。
“我是想两人结伴同行,一路上也有个照应嘛!”他闪动着酒窝,看起来像个
无害的少年。“而且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总是不安全,身边如果有个同伴,也可
以避免不必要的危险,你说是不是?”
她也呵呵的报以假笑。
拜托!像他这种麻烦人物还是少沾为妙,万一自己也受到牵连就惨了,何况她
连自己要逃去哪里都不知道
对了!她怎么没想到呢?不是有一句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万安县
离京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不过人多热闹,藏身在里面绝对不会轻易被发现,赵
家的人万万也不会想到她会选择逃往京城。
招弟很快的在心中拟定好计划,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摆脱这个男人,首先第一步
就是要降低他的警戒,这样才有机会逃走。
对!就这么办!
“你说的也对,在路上有个伴也不会无聊。”招弟挤出天真无邪的笑靥,和他
来个大斗法,看谁演得像。“那就这么说定,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吧!”
说完,招弟便搂着包袱,背过身躺下,乌黑的眼珠转个不停。
“晚安。”燕七将所有的枯枝都扔进火堆,呈大字型的仰望星空,不消多久便
睡着了,除了远处的虫鸣蛙叫,只有偶尔响起的爆裂声。
就这么熬到快要卯时,远方的天际露出鱼肚自,招弟倏地张开精神奕奕的杏眼,
眼珠子很快的瞥向燕七的方向,确定他仍在熟睡当中,又迅速的转回来。
然后以不会惊动他的速度起身,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紧抱着所有的家当,悄
悄的抛下他离开,即便有出现过一丝一毫的罪恶感,也被自己说服,她这个人向来
认钱不认人,而且他们又非亲非故,没必要管他是死是活,她也无力再负担另一个
人的喜怒哀乐,只要顾好自己就足够了。
对!就是这样,她只要尽快逃到一处没有人知道她过去的地方,好好的落地生
根,也许先租间便宜的屋子。然后做点小营生,她做糕点的手艺还不错,就是为了
将来可以自食其力才学的。
至于燕七嘛!他是个大男人,总会有办法活下来的。
“大叔,谢谢你载我一程。”
走了好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京城。招弟跳下牛车,跟赶着进城卖菜的小贩道谢,
幸好遇上他,否则只怕到了天黑恐怕都还到不了。
小贩朝她挥手,“小姑娘,你自己要保重”
“大叔也是,再见。”纯朴的笑脸在牛车走远之后慢慢敛去,打量着人人口中
繁华的京城,真是人来人往,一时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楚了。
她一手紧紧挽着包袱,平日再怎么精明,一旦来到陌生的地方,很难不像个乡
巴佬进城般,到处东张西望,一看就知道是打外地来的,加上那张清秀的小脸,谁
都会以为招弟年幼可欺。
“小姑娘,到里头歇介腿、喝口茶吧!”茶楼的伙计来到外头招揽生意,大声
吆喝着。“本店有京城里最知名的八宝布袋鸡,用的可是最新鲜的雏母鸡,鸡里头
放了冬笋、冬菇、火腿、千贝、蹄筋、鱿鱼和豌豆,保证让你吃了回味无穷、永生
难忘。”
招弟光是听他形容的,就猛吞口水。“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当然好吃了,小姑娘,不信你吃一次看看。”伙计拍胸脯保证。
她在脑子里精打细算。“那如果不好吃,是不是可以不用付钱?”
话才说出口,伙计当场就翻脸了。“本店的八宝布袋鸡可是远近驰名,连那些
皇亲国戚都证不绝口,怎么会不好吃呢?”
“每个人口味不同,万一我吃了觉得不好吃,岂不是浪费银子了?所以我才先
问一下。”对于钱财,她可是很斤斤计较。
伙计不等她说完便开口赶人了。“本店不欢迎你这种不识货的客人,吃不起就
说一声。”表情鄙夷的说。
“那我进去喝杯茶总可以吧!”这种脸色她看多了。
他嗤哼一声,“一杯茶五文钱。”
“五文钱?你们坑人啊!”招弟怪叫一声,“果然是京城,连杯茶都这么贵。
算了,我去找口井,爱怎么喝就怎么喝,也不用花一文钱。“
没看到伙计气得脸红脖子粗,招弟兀自嘟嘟囔囔的走开。
现在她开始后悔了,选择到京城里的决走到底是对还是错?要是花费太大,入
不敷出,身上的银子很快就会全数用罄,到时就等着喝西北风了,这该怎么办才好?
招弟暗自苦恼的付道。
“小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住的地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上前来关切。
“看你一个姑娘在街上走,很容易遇上坏人的。”
她上下打量对方。“大婶有什么好的建议?”
“大、大婶?”女子上了厚粉的脸皮抽动几下。“呵呵。小姑娘,你可以叫我
辛姨娘,我住的地方就离这儿不远,可以让你住一阵子,不用付一文钱。”
“真的不用付钱?”她两眼发亮的间。
女子笑得好不和蔼可亲。“当然,而且连三餐都包了,只要小姑娘偶尔帮我招
呼下生意就可以了。”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果然好拐,她也就大方的原谅她。
“可惜我不会做生意,大婶还是找别人去吧!”招弟说完就要走。
“不会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招弟小脸一沉,不跟她唱戏了。“大婶,我看起来像是那么好骗的吗?看你的
装扮就知道是干啥营生的,要是现下跟你走了,不就等于自己往火坑跳,我又不是
脑子坏掉,你去骗其他的笨姑娘吧!”
“你……”“芙蓉阁”的辛姨娘气煞了脸。有多少大官,捧着白花花的银子来
给她,只求能见一眼她手底下的姑娘,今天却被个小丫头给耍了,这口气无论如何
也吞不下。
见招弟走远,她朝不远处的同伙使了个眼色,要对方见机行事。
才刚拐了个弯,就跟人擦肩撞上,对方摇晃两下,险些就要跌倒,招弟顺手扶
住她,“大娘,走路小心点。”
妇人看起来就像个敦厚老实的邻家大娘,只见她拍了拍胸口,“谢谢你,小姑
娘,我这身老骨头要是摔倒了还不打紧,重要的是这袋米,要是洒了,我回去准会
挨媳妇儿的骂。”
“你媳妇儿还会骂你啊?”
“其实也还好。”妇人一脸惧怕,连忙改口。“她只是刚嫁进门不懂事,不是
故意要对我这个婆婆无礼的,等过个几年就没事了。”有些吃力的抱住足足三斤重
的米袋,连站都站不太稳。
招弟不想多管闲事,不过心想这位大娘看来面貌慈祥和善,应该没什么问题才
对。“大娘,我帮你拿好了,要是闪到腰可不妙。”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真是个好心的小姑娘,谢谢你,布满风霜的老脸不停
的向她点头,点到招弟都怪难为情的,好像她帮了什么了不起的大忙。”我真不知
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她有些假仙的婉拒好意。“这又不算什么。”
妇人笑得好亲切,“要是小姑娘不嫌弃,就留下来吃个中饭,没什么好吃的,
只是几道家常菜,简简单单,不过吃得饱就是了。”
有不必付银子的饭菜当然再好不过了,等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找今晚的落脚处。
“家常菜才好吃,大娘,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笑皱了老脸,指着前头的路。“好、好,我们从那边走。”
跟着妇人走了两条街,走到招弟两手都快麻掉了,居然还没到达目的地,可是
已经开口说要帮忙,总不好意思说自己手酸,只好死撑。
“大娘,你家还没到吗?”好人果然不好当啊!
妇人引着她走进窄巷。“到了!”
“到了?”招弟困惑的看着四周,“在什么地方?”
“就在你后面。”
闻言,招弟本能的旋身……
不期然的,后颈遭到一记重击,霎时失去意识,连人带米的软倒在地。
“成了。”妇人还比着手刀,满意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招弟。
随着香风袭来,一道风韵犹存的身影跟着闪进了巷内。“呵呵,就不信这小姑
娘不中计。包嬷,她就交给你管教了。”
她一脸的纳闷。“辛姨娘,我看这小姑娘长得并不特别出色,何必花这么大的
工夫把她抓回去,我看你这次是白费力气了。”
“你不懂,男人的口味随时会变,有的大爷就是喜欢像她这种说话又呛又辣的
小姑娘,这样才带劲,相信我的眼光,绝对不会错。”辛姨娘已经开始想着要怎样
招揽有这类癖好的客人上门,好好大赚一票。
“唔……”口中逸出呻吟,招弟皱着眉心幽幽醒转,当意识回笼,马上发觉有
异,因为她的双手双脚都不能自由行动了。“咦?”
她陡地瞠大乌眸,完全吓醒了。
怎么回事?招弟注意到自己的双手被反绑,脚踝也被绳子捆住,侧躺在一张床
杨上,两边垂挂着俗艳的床幔。她身体不停蹭动着,想要坐起身,可是试过几次都
失败了。
可恶!就算再后知后觉,到了这个节骨眼也知道这下惨了,想不到她已经够小
心了,结果还是上当。
“有没有人在?喂!”叫了老半天也没人回应,让招弟好想哭,她的命运为啥
这么坎坷?以为逃出赵家就可以苦尽甘来,想不到又掉进另一个恶梦当中。
“救命啊!救命啊!”叫到喉咙都哑了,心里也明白不会有人来救她。“早知
道就应该听燕七的话,有他跟着,就不会遇上这种事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一个笑谵的声音平空出现。
认出这个声音,招弟差点喜极而泣。“燕七?”
接着听到“呀”的一声,两扇窗户被人由外往内推开,一颗老是笑吟吟的人头
吊挂而下。“正是在下。”
招弟一脸惊喜,“真的是你?燕七,快点帮我把绳子解开。”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佯装不解的问。
她一怔,“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
“我为什么要救个食言而肥的人?”燕七歪着头,困惑的问她。“是谁那天不
守信用的丢下我偷跑?害我险些以为你被野兽给叼走了,还不小心流下两滴男儿泪,
结果才发现我被骗了。我为什么要救骗我的人,给我个理由?”
招弟心虚的干笑两声。“呃,那个……”
“哪个?”
“我是想男女有别,要是走在一起容易让人误会,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未婚姑娘,
多少要顾虑名节。”这个借口够充分吧!
他两手抱胸,点了下头。“原来是这么回事,还真是难为你了。”
“对嘛!我也是不得已的。”招弟点头如捣蒜。
燕七笑眯眯的,“既然这样,你慢慢躺,我要走了。”
“什么?你就这么走了?”她失声叫道。
“不然呢?”身子又倒挂下来。
她嘴角抽搐,“当然是救我出去了。”
“可是义父只教我杀人,没教我救人,要是没有个好理由,或者什么好处,我
实在出不了手。”这回换燕七拿乔了。
好你个燕七!居然用她说过的话来堵她。
招弟有些老羞戚怒,“你义父叫你去死,难道你还真的去死吗?”
“是有这个可能。”他正色的点头。
她怒火攻心,“你……你还在跟我开玩笑,既然不是来救我的,那你来这儿干
啥?”
“当然是来看戏的。”燕七笑得两个酒窝好不迷人。
“我听说这儿是京城最有名的妓院,叫什么”芙蓉阁“的,里头的姑娘各个美
如天仙,把上门的大爷哄得晕头转向,所以我来见见世面。”
“妓、妓院?”招弟小脸上血色尽失。
他悠哉的倒挂在屋檐下。“没错,我还听说他们骗了不少姑娘进来,在开始接
客之前,要是不听话,都会经过严加管教,不是先饿她个几天,就是来个皮鞭伺候,
直到那些姑娘放弃逃走,认命的跳进火坑为止。”
“快、快救我出去!”她怕了,失声尖嚷,“我不要待在这里!”
“给我个理由。”燕七也有他的坚持。
招弟着恼的低吼,“救人还要什么理由?”
“当然要了,我们非亲非故不是吗?总不能平白无故的救你。”他有意无意的
刁难。“就算没有理由,起码也要有什么好处才对。”
她涨红脸蛋,也快把牙齿给咬断了。“好!你要什么?除了银子以外,什么条
件我都答应。”
“呵呵,早说嘛!”燕七笑弯了眼,“银子的话你自己留着,只要你对天发誓
不会再丢下我一个人偷跑,那我就马上救你出去。”
听了他的条件,她为之气结,那不就等于赖定自己了?以后得多养一个人,吃
住都要用到银子,还不是同样的道理。
“怎样?答不答应?”见她头上都冒烟了,燕七的笑容更大。
她才张口说个“你”字,房门就被推开。
同一时间,吊在窗外的顽长身影倏地消失。
“燕……可恶!居然跑了?”招弟收回心思,怒瞪着一前一后进门的辛姨娘和
包嬷。“原来你们是一伙的?”人还是不要太贪小便宜,眼前就是个教训。
包嬷来到床头,邻家大娘般的脸孔让她替“芙蓉阁”骗了好几位姑娘进来。
“小姑娘,你的脾气别太拗,好好听我们的话,免得皮肉受苦。”她年轻时仗
着学过一些武功,想要行走江湖,可惜闯不出什么名堂,最后只得屈身在妓院里,
成为辛姨娘的左右手。
“你们这是逼良为娼,眼里还有王法吗?”燕七死到哪里去了?该不会真的抛
下她不管了?
笑得花枝乱颤的辛姨娘仿佛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小姑娘,你当我这座”芙
蓉阁“是什么地方?背后多的是靠山,王法可管不到这儿来。”
招弟困难的咽了口唾沫,“你们到底想怎样?”
“只要你听话,我辛姨娘保证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你成为”芙蓉阁“内最红的
姑娘,否则……”尖利的指甲滑过她的面颊,警告意味十足。
她倏地张嘴咬住。
辛姨娘痛叫,“啊……”
“死丫头,你找死!”包嬷用力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张开嘴。
缩回差一点就被咬断的手指,辛姨娘眼泛恶毒的光芒,“先给她一点教训,让
她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眼看包嬷伸手要抓她,招弟知道大事不妙,只得大喊救命,“燕七,我答应你,
我什么都答应,快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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