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插 曲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
起来慵字挠头。
任实奎尘满,日上帘钩。
生怕离怀别苦,
多少事欲说还休。
——凤凰台上忆吹萧·李清照
“师祖。我不要这个东西。”仿佛上头沾满了无数受害者的鲜血般,周大器
急着将令牌塞给他。
白头翁又将令牌还给他,“或许这真是天意,它现在已经是属于你的了,你
要好好收着。”
“可是……婆婆?”
她也同样摇头。“这是你的命,我老太婆帮不了你。”
“没错,傻小于,这已经由不得你了。”白头翁神色一整,“你爹死后,还
没有完成统一武林、唯我独尊的野心,所以他留下遗言,要他座下的风林火山四
堂的堂主找到你,并且辅佐你接下教主之位,这也是天帝教这十八年销声匿迹的
主因,因为他们在等待你回去领导他们。”
周大器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面无血色。“不、不……”他只想当个平
凡的老百姓,不想当大魔头啊!
“哈哈……别紧张,师祖当然知道你不会答应,你不要被杀就不错了,怎么
可能杀得了人。”白头翁打趣的说。
他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可是,师祖刚刚也说了,这事已经由不得你了。”
“师祖,我不要当什么教主,也不要杀人。”这不等于叫他去送死吗?
白头翁拍拍他的肩头,“放心,不会有人叫你杀人的,坐下再说。”
有了他的担保,周大器才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坐回原位。
“这要怪的话就要怪你爹座下四位党主太过忠心,谨守着你爹的遗命,就是
要等你回去,要不是仗着我是你爹的师父,有我们两老居中斡旋,恐怕他们早就
找上门来了。”
才听到这里,周大器如坐针毡,屁股直想离开椅子,立刻落跑。
“你爹临终之前交代,若你是可造之才,便要他们传授你所有的武功,替他
完成武林大业;倘若不是,自然放弃了。偏偏你人是傻头傻脑的,可是这身筋骨
却是习武的上上之选。”
宛如有道雷劈了下来,把他打得晕头转向,大嘴一张一合,就是发不出声音。
“这样就傻了啊?师祖我还没把话说完呢!”白头翁笑谑的睇他,“万一你
真的坚持不肯继承教主之位,那几个死脑筋的家伙照样会完成你爹的遗愿,再度
将整个武林搞得乌烟瘴气,到时必定又是血流成河,你真的忍心看那么多人无辜
枉死吗?”
周大器又是错愕、又是无助。“我、我……”
“你也不忍心对不对?”这孩子就是心软。
他沉默半晌,“我可以劝他们放弃,不需要非得当上教主不可啊!”
“师祖知道你禀性善良,绝不会见死不救,再说只要你成为教主,拥有一身
绝世武功,才有办法让他们听你的话,再让天帝教上上下下都改邪归正,免去再
一次生灵涂炭的危机,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白头翁奸诈的怂恿他。
“我、我……”这么庞大的重担让他感觉压力好大。
白头翁又拍拍他的肩头,“师祖对你有信心,况且现在除了你,再也没有别
人能救得了整个武林了。”
“让、让我再想一想。”
“时间不多了,你要马上作出决定。”
“师祖不要逼我……”
“好!你慢慢想,不过有件事得先做才行。”
“什、什么事?”
“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哇……救命啊……”
*****
芍药拧干毛巾,拭了把脸,瞄了下铜镜里的相公,就见他坐在桌旁打瞌睡,
额头都快点到桌面,似乎很爱困的样子,反倒是自己一觉到天明,连梦都没做一
个,早上起来真是神清气爽。
“相公!”她轻推了他一下。
周大器倏地惊醒,飞快的弹起身躯,“什么事?”
“我还想问你,你脸色不太好看,好像很累的样子。”
周大器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欲言又止,“呃……大概是没睡好吧!”昨晚师
祖帮他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还教他念一大串的内功口诀,可是他实在太笨了,
老是记不住,折腾了一晚,连觉都没得睡,实在好痛苦。
闻言,美眸不由得流露出困惑之色,“还真是难得,每次一沾到床就马上打
呼的人,居然也会睡不好,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病,只是一想到将来,就怎么也睡不着。”周大器挤出一抹笑容,不
让她发现异状。其实他也不是在说谎,万一她知道自己一夜之间突然变成天帝教
教主,会有什么反应?他连想都不敢想。
芍药沉吟一下,“那你就上床再睡一会儿,我出去晃一晃。”虽然身上还有
点银子,可是总不能坐吃山空,再说距离过年只剩下半个月左右,得先找个地方
安顿下来,不过得先确定行踪不会再被人找到。
他眼皮都快要闭上了,还是勉强打起精神。“我、我跟你去……”不行了,
他真的好困,就快撑不住了。
“不用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迷路的,快到床上去睡。”别看他长得
又高又壮,有时还像个孩子似的爱缠人。
周大器连打了几个呵欠,含糊的呢喃几句,实在困到不行,即便心里不放心,
还是乖乖的爬上床榻,一贴上枕头,马上鼾声大作。
“这么快就睡着了?”芍药失笑,帮他盖好被子,便穿上棉袄出门去了。
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香,等周大器睡到自然醒,已经是未时了。
“芍药?”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找他的娘子。“难道她从早上出去之后,到现
在都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万一又碰上那些要抓她回去的人就糟了!
他顾不得肚子大唱空城计,就急着出去找人。见到客栈伙计就问,可是没有
人见到她,更是忧心如焚。
都是他不好,他应该紧跟着她才对。
想到可能会失去芍药,周大器登时惊得六神无主,宛如失去方向的船只,不
知该何去何从。
也许是过年快到了,加上今天天气放晴,街上到处都卖起年货,看来好不热
闹,可是相较于过往行人的悠闲自在,彷徨无助清楚写在他脸上。
“大爷、夫人,你们行行好,小翠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们的……”一个嘤嘤
啜泣的声音在街角响起。
立刻有人啐声连连。“去、去、去!”
“凭你这个长相,鬼才会要……”
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披麻带孝的胖姑娘不断向路人磕头,“大娘,小翠
很能干的,无论是烧饭洗衣样样都行,只要十两银子就够了。”
“快过年了,别触我霉头,走开!”被扯住裙角的妇人骂道。
或许真是年关将至,大家都很忙碌,也怕忌讳,所以没有人愿意帮助她,加
上她吨位惊人,身材笨重痴肥,活像个会移动的大水缸,脸上又长满雀斑,根本
激不起任何的同情心来,只能任用草席覆盖的尸体继续搁置在地上。
眼看无人伸出援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好心的大爷,只要十两银子就可
以葬了我娘,小翠一辈子感激不尽……”
“走开!别挡路!”有人大声斥喝。
“长得这副德行还敢出来丢人现眼……”
睇着没钱下葬的娘亲,小翠不禁悲从中来,扑在尸首上泣不成声。“娘,女
儿对不起你……我该怎么办?娘——”
周大器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愿意帮她,不免想起亲娘去世的时候,
还有几个好心的大婶协助自己处理后事,比起她来,他可就幸运多了。
“姑娘,你不要哭了,否则你娘地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他感同身受的蹲
下来安慰她。
她抬起泪痕斑斑的肉饼脸,两管鼻涕流了下来。“呜……我连帮我娘买棺材
的银子都没有,我真是不孝……”
“姑娘,你需要多少银子?”周大器脱口问道。
看出周大器有意帮她,小军登时忘了哭泣,仿佛见着救星,七手八脚的死巴
住他不放。“只要十两,十两就够了!”
“十两?”他抓了抓头发,“嗯……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小翠还是不肯松手。开玩笑!好不容易有只肥羊上勾,怎么能让他跑了。
“你真的会回来?”
“当然会了。”周大器没想太多的回答。
她马上破涕为笑,“你不能骗我,一言为定!”
“嗯,我很快就回来。”说完,便掉转头去,往来时的方向跑。
“嘻嘻,他一定是看上我了,所以才愿意买下我的。”跪在地上的小翠自我
陶醉起来。“娘,终于有男人欣赏我的优点了。”
不消多久,周大器又气喘如牛的回来,将一锭银子递给她。
“这里是十两银子,快拿去让你娘入土为安。”
“谢谢你,恩公,小翠给你碰头。”她额头抵地,连磕几个响头。
周大器直摇头,“你、你、你不要叫我恩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
人这么叫他,让他很难为情。
“不知恩公怎么称呼?住在哪里?”小翠满怀感激的瞅着他,仿佛他是天下
第一大好人,是她今生唯一的依靠。“等小翠办完娘的后事,马上就去找恩公。”
这种憨直老实的男人,就算要她以身相许也值得。
他怔了怔,“找我?”
小翠睐他一眼,笑得有些含羞带怯,“是啊!恩公出银子让小翠葬了娘,小
翠就算是恩公的人了,不管为奴为婢都是心甘情愿。”
“不、不、不用了!”手臂上顿起鸡皮疙瘩,周大器惊慌的踉跄地往后退,
“我、我不需要什么奴婢,等你葬了你娘,就自己好好过日子,不用来找我了。”
他虽是出于一片好心,可是好像因此惹上什么麻烦了。
“可是小翠已经没有其他亲人可以投靠了……”豆大的小眼再次闪烁泪光,
“恩公,就让小翠一辈子留在身边伺候你。”
周大器一脸不知所措,“真、真的不用了,姑娘,你自己保重。”话落,转
身就要走。
“恩公,你不要走!”她陡地跪下,死命的抱住他的大腿不放。“不管到什
么地方,小翠都愿意跟着你。”天地之大,已经没有她容身之处,只有赖定他,
才能有饭吃。
“你不要这样,姑娘……”周大器快被她的举动吓死了,这要是让芍药见到
这一幕,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姑娘……”
*****
呼呼……总算甩掉身后的人,周大器上气不接下气的奔回房中,“砰!”的
将房门关上,气都还没有调匀。
“你跑到哪里去了?”芍药玉手叉在腰上兴师问罪。
他猛地转身,倒抽一口凉气。“喝!”
芍药本能的眯起美眸,“干嘛一脸心虚?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可是很了解他。
“我、我哪有。”
她猜忌的斜阳他,“是吗?”哼!一看就知道在撒谎。
周大器被她这么盯着,果然马上垂下头颅,等于默认了。谁教他不会说谎,
只要一眼就能识穿。
“你干了什么好事?给我说!”芍药拍下惊堂木,开始问案。
他咧了下嘴角,笑容微僵,“我……我下午睡醒之后,没看到你的人,心里
有些不安,所以出去找你,结果在街上看见有位姑娘想卖身葬母,我就……就…
…拿银子出来帮她。”
芍药不善的娇斥,“多少银子?”
“十、十两。”他小声的说。
她娇眸圆瞠,“十两?!”
“因为没有人帮她,她真的好可怜!”周大器垮下老实的脸庞,歉疚的睇了
她一眼,“芍药,我知道我们自己也缺银子用,可是她比我们还需要那十两银子,
所以……所以就给她了……你生气的话就骂我好了。”
“呼!”芍药冷哼一声。
周大器磨蹭到她身畔,拉了拉她的袖口,“芍药,你可以打我或骂我,但是
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马上去找工作,努力赚钱给你。”
她又将螓首撇开。“哼!”
“芍药,你打我出气好了。”说着,他便捉起她细腻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打。
“爱打几下都好。”
芍药将小手扯了回去,娇嗔的瞪他,“够了!真拿你这头大笨牛没辙。”
“你不生我的气了?”周大器喜出望外,大眼闪闪发亮。
她娇腻的攀住他的脖子,“当然生气,气你老是替别人着想。”
“对不起。”先道歉再说。
“不要跟我对不起,是我自己要当你的某,所以就得接受你的缺点,怨不得
别人。不过,下次要帮助别人之前,最好先想想我们自己,可不要帮了别人,自
己反而饿死了。”她平心而论。
周大器不断的点头。“好、好、好。”
“你现在会跟我说好,等到遇上别人有困难,你就什么都忘了。”他就是这
种傻子。“我们身上的银子越来越少,你说该怎么办?”
他歪着头想了想,“我刚才看到街上好热闹,而且快过年了,每家店都很忙,
一定缺人手,我待会儿就一家家去找,总会找到差事。”
芍药沉默半晌,“好是好,不过,我今早在外头发现疑似奉天帮的人也在这
附近出入,就怕是端木远志还不放弃。”
听到情敌追来,周大器着慌了。“那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唉!真是讨厌死了。”她不喜欢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
他一脸内疚,“芍药,真是对不起,是我没用,没办法保护你。”为了她,
他要练好武功!
“大笨牛,说什么傻话嘛!”芍药爱娇的嗔他一眼,“这又不是你的错,我
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死心的……有了!我有个好办法,马上让他知难而退,不过这
个办法还需要你大力帮忙。”
周大器睁大牛眼,“什么办法?”
“就是赶快让我怀个宝宝啊,呵呵!”她冷笑两声,“等我挺了个大肚子,
看他还会不会纠缠不清。”
他顿时血脉偾张,脸孔都涨红了。
芍药看了啼笑皆非,“你的脸怎么突然红成这样?有没有搞错,该不好意思
的是我才对吧?”真是服了他。
*****
三天过后,一切风平浪静,他们并没有受到骚扰。
“大概是我看错了,那几个不是奉天帮的人,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心住下来,
等过完年再说。”芍药在心中仔细的盘算着,“不过老住在客栈也太浪费了,不
如先租个房子,然后再想想要做什么营生,你说怎么样?”
周大器没有意见。“我都听你的。”
“好哇!那我们四处问问看,看哪里有房子要租人,不必太大,价钱也要便
宜。”她得精打细算才行。
话才说完,他就被拖出门,陪她在大街小巷中穿梭。
芍药合起玉掌,呵出团团白烟,“呼——好冷。”
“让我去找就好,你先回客栈去。”他贴心的建议。
“不行!你一定不懂得跟房东讨价还价,万一租贵了,我们可就吃亏了。”
他想想也对。“好吧!不过如果冷的受不了,你可要说喔!”
“知道了。”芍药甜笑以对。
霍然,她眼尖的瞥见对街的墙壁上贴了好几张红纸,上头写着大大的租字。
“你在这儿等我,我到那边看看。”
“好。”周大器点了下头,两眼紧随着她纤瘦绝美的身影,眼里装不下其他
人,更没注意到街上的状况。
“恩公!”
听到这声叫唤,他赫然感到头皮发麻。
就见一只会移动的大水缸快速的冲到周大器跟前,差点把他撞翻了。“恩公。
我终于找到你了。”这次不能再让他逃走了!
“你、你……怎么又是你?”冷汗自额头滴下。
她不由分说的屈下双膝,“恩公,小翠已经办好娘的后事,从今天起就要跟
在恩公身边,好好伺候你。”
“我不是说不用了吗?”周大器忽地感觉到来自对街的怒视,顺着直觉看去,
心陡地下沉。“姑娘,你真的不需要报答我。”
“恩公,小翠没有地方可以去,请恩公收留我,不然小翠……呜……”说着
便将脸埋在手中,哭得身上的肥肉都不停的晃动颤抖。
周大器活像是热锅中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你、你先不要哭……我……”
害喽!看芍药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大难临头。
“相公?”甜腻的娇嗓软软的在两人之间响起。
他困难的吞咽下口水,“芍药,你不要误会,她……”
芍药顺势倚向他,没有当场给他难看。“这位姑娘怎么了?为什么要跟你下
跪?是不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
“我、我……她她……”
乍见有着惊人美貌的芍药,小翠妒心一起,“恩公,她是……”刚才听她叫
他一声“相公”,难道恩公真的已经娶妻了?
“哦!她是我娘子。”周大器与有荣焉的介绍。
小翠低下头,不甘不愿的唤道:“夫、夫人好。”
“嗯。”芍药娇颜微冷,“相公,你们认识?”
周大器急急的辩解,“芍药,她就是前天在街上卖身葬母的姑娘,我跟她一
点都不认识喔!”
她被他紧张兮兮的模样给逗笑了。“看你吓成这副模样,好像我这个娘子是
个母夜叉似的。”
“才不是母夜叉,我娘子是天上的仙女。”他夸耀的说。
嗤笑一声,“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跟谁学的?”
“呵呵……”他搔着头,一脸傻笑。
小翠不满她夺走周大器的注意力,马上泪眼婆娑的哭诉,“求求夫人收留小
翠,小翠会好好伺候你和恩公的。”
“我们夫妻俩很穷,凡事都尽量自己动手弄,不需要有人伺候,也养不起另
一张嘴。”芍药温婉的笑说,可是心里想的可不是这么回事。依女人的直觉,她
早就看出这名叫做小翠的胖姑娘对她的傻相公别有企图。
小翠立刻将目标转向心软的周大器。“恩公……”
周大器斜瞅了下娘子,“我……”
“如果恩公还是不肯收留小翠,小翠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她呼天
抢地的哭喊,引来路人的侧目。
闻言,芍药沉下娇容。
见她以死相逼,他慌乱的向娘子求助。“芍药……”
“相公,你是要劝我答应收留她?”大笨牛!
他为之语塞。
“随便你,你要收留就收留吧!”说完,芍药寒着脸拂袖而去。
“芍药!”周大器惊叫一声,举步要追上去。
小翠善于把握住机会,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恩公、夫人已经答应了,小翠
可以留下来了是不是?”
“这……”
*****
“芍药,你开门好不好?”
周大器在房外敲了好久的门,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芍药,我只是见她可怜而已,万一她真的去寻死,那我们不就是间接害死
她的凶手,所以才想好人做到底……芍药,你快开门让我进去,芍药!”
坐在屋里生着闷气的芍药翻了个白眼,“同情也该有个限度,你既然这么可
怜她,那就让她伺候你好了,不然干脆收她做小妾也可以。”
他惊白了脸,又对着门一阵猛敲。“芍药,你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除了你,
我不要任何女人,求求你开门听我说……”
芍药扬声娇喝,“我不要听!”
“到底要我怎么解释你才肯相信?芍药……”他喉头微哽,一副快哭出来的
样子,活像要被人抛弃。
这时,小翠也跑过来凑热闹,直往他身上挨去。“恩公,夫人正在气头上,
你再怎么劝也没用,不如等她明天气消了再说。”
“不是叫你在外头等吗?”周大器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小翠吸了吸气,硬挤出两满眼泪。“我只是想帮恩公……”
“大笨牛!”他居然真的带她回客栈了。芍药咬紧牙根,气红美眸。
他的心登时凉了一大截。“芍、芍药,你听我说……”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也不要听见你的声音!”再不让她冷静一下,她铁定
会气得杀人。
周大器哭丧着脸,“芍药……”
“你再吵,我就走人!”她威胁的吼道。
他立刻投降。“好、好、好,我不吵你,我不吵你就是了,那你好好休息,
有事就叫我一声。”
里头没有声音,周大器使闭上嘴巴,不敢再说话。
“恩公,我是不是做错什么,才会惹夫人生这么大的气?”小翠扮着越差可
怜的模样,看来滑稽又爆笑。
“你……不关你的事。”怪她也没用。他长叹一声。
小翠咬了咬下唇,小声的咕哝,“可是再怎么样,夫人也不该把你赶出房门,
你是她的相公不是吗?如果是我,才不会这么做呢!”
他蓦地拉长了脸,“不准说我娘子的坏话!”
“我……”小翠被训得脸上热辣辣一片,心中暗怪自己好心被雷亲。“小翠
只是在为恩公打抱不平……”
周大器斜睇她,把心一横道:“姑娘,你还是走吧!我真的帮不了你的忙,
这里你比我熟,一定可以找得到人帮你。”
“恩公……”小翠眼泪汪汪的唤道。
他将脸转开,深怕自己又心软了。“你走吧!”
“呜……”小翠捂住嘴,哭着跑掉了。
芍药说得对极了,同情也要有个限度,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他的能力
有限,有时要量力而为,不然反而害了他们,也害了自己。
在房里倾听两人的对话的芍药神色稍霁,心中忖道,虽然助人是件好事,不
过,她可不希望有其他女人出现破坏他们夫妻的感情,就算是条件比她差上千万
倍的胖姑娘也不行。
为了给他一个教训,今晚就委屈他睡在门口,这样才会牢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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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织梦方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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