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明早还要上学呢! ”林浩先进门，清扫战场。他大声
呵斥，把客厅里玩耍的孩子们一呼啦轰进他们自己的卧室，再悄悄地招手让她进
门。

    蔷薇不禁莞尔：真是可怜兮兮! 等房子买下来，这样的“地下工作”也就该
结束了吧?

    林浩说他在美国一直当和尚学尼姑“守身如玉”，从不喜欢去找妓女流莺，
包括去看性感女人的脱衣舞，那些色情场所对他没有任何吸引力。生理渴望与心
理纠缠而又绝对排斥。他说那种性发泄，跟往痰盂里吐了口痰一样，有什么意思
呢?

    有钱有势的人不见得有真诚。土老冒也许可贵的是真诚，甚至可能说出至理
名言：什么是嫖客? 就是跟女人上床付钱的男人。如果你不付钱，那么你就要负
责；如果你既不付钱又不负责，那简直猪狗不如，等于无赖! 在女人身上找便宜
的，往往就是满腹经纶的男人。他不光是鄙视，还要让行动证明，他林浩是个说
话算话、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从送第一份圣诞节礼物开始，到提出买房子、车子，共筑爱巢，潇洒得有点
让人疑惑：这是真的吗? 蓦然被吸引的，不是物质眩晕感，而是淳朴男人大咧咧
视金钱如粪土的罕见气概。他说，我不说什么大话，一旦说了，就是赴汤蹈火也
要完成。这就是我的性格。

    他喜欢她的气质。那种飘忽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从第一眼看见她，
跟她说第一句话，第一次请她吃饭，和第一次握手开始……女人的细腻和高贵就
把他深深的迷住了。

    当他把爱放在心爱的女人身上时，那充满了乡村男人的野性和大自然融为一
体的爱欲，令人想起了马牛成群、绿茵茵波浪起伏的草原，散发着奶牛气息广袤
的牧场。他一次又一次起伏，身体像草原上奔驰的一匹疯狂的马。信马由缰，在
蓝天白云下的陶醉和狂野。不知是吹嘘还是真的，最多时候——据他说，一晚上
可以疯狂六次!

    沐浴之后，他常常是先为她背部从上到下好好地、透彻的按摩一番。有点疼
痛又有点透入骨髓的舒坦，就像饮了一杯佳酿葡萄酒，微醉的感觉渐渐就来了…
…被他的热吻、手感还有那火热鼓胀的身体唤起，快感全身蔓延，缓缓探进那秘
幽的深谷，温热的山泉在汩汩流淌……激情潮水渐渐带她到奇妙的地带——传统
女性矜持、现实压力等诸多因素抑制了的欲望，竞让个性迥然文化修养差异的男
人释放出来，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恍惚间，男人在耳边喃喃自语：这辈子算是真正懂了啥叫女人，死而无憾了
!

    林浩四十挂零，模样端正，若跟粗犷的北方人及黝黑的南方人比较，堪称俊
朗有型。大概因为曾经当过兵受过严格训练的缘故，身子骨比一般人显得强壮；
转业后掌权当了小官什么的，不笑的时候还有几分正气凛然的样子。毕竟成长在
乡村，他身上没有城市小男人的刁滑虚伪、傲慢或装腔作势，反而给人更多一些
淳朴厚实的感觉。

    清晨，他先起身，去批发中心采购一大车货物满载而归，开了店门，转头再
来开小车送她去上课。

    路上行人很少，车也寥寥。晨雾淡淡，如美人面纱，笼罩着宁静的旧金山。
街面大多数店门关着，有一两家华人小食店开了，卖些包子、云吞面什么的。街
角的咖啡厅也飘出一丝丝香气，给静谧的市区带来几分温馨。音乐在车内轻轻回
荡。开车时他仍然会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这样爱一个女人，一生也值了! 这是他
对她说过的最浪漫的一句话。

    她听到了他咚咚地心跳，他眼中的微醺和手心沁出的汗意……一丝莫名的忧
郁，几分朦胧的憧憬，都融入这个早晨的清新里。

    芸芸众生忙碌的一天开始。周而复始，一天又一天，岁月在忙碌中流逝，希
望在忙碌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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