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女人是凭着直觉行事的。当蔷薇发现前经纪人在谈生意时前言不搭后语，也
不站在买方利益上说话，与卖方经纪人串通把房价往上提时，就劝林浩提防，在
文件或支票签字时要谨慎。

    起初，经纪人最初还私下拉她搞统一战线，后来发现这个女人比男人清醒，
就干脆在文件及支票签字时挑拨林浩甩掉蔷薇。

    林浩被贷款电话和经纪人苍蝇似的围着嗡嗡叫，搞得昏头昏脑。明知那些怂
恿鼓动，都为从他这块大饼上啃一口——捞到丰厚的佣金。但他也想借助经纪人
之手从银行贷款来做生意。他以为国外的钱像在国内一样好赚，那些贷款东转西
转，最后还能装在自己的口袋里。可惜，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当苍蝇从早到晚围着林浩转时，蔷薇正和朋友在海边仔细研究文件内容有无
“陷阱”。

    朋友告诫她：“要当心呵，资本主义社会是个人吃人的地方。尤其是来的早、
英文好的，蒙那些没有经验、不懂英文的莽撞的新移民。”

    蔷薇很听进去这句话，并在电话中转告林浩。可是昏热的男人不仅听不进，
还心生间隙：是不是她有什么其他意图?

    霎霎和老K 也在林浩一旁说风凉话：一个老板大男人，你自己不当家做主，
还需要听女人的话吗?

    林浩最听不得人家激他野心的话，缠他的人算是把他的弱点摸透了。凭冲动
行事，为所谓的面子而脸红脖子粗。在他和蔷薇之间暗示几句、挑拨一下，他就
不分青红皂白冲着电话哇啦吼起来。

    起初蔷薇以为他没听出是自己，就提醒他：是我呵。他仍然粗声大气，她很
恼怒，摔了电话。任他自己瞎搞去。

    没两天，他的购房定金支票已经打给了该房地产公司，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
了。他冒着支票可能被前经纪人扣留的风险，立马换了新经纪人吉米，并且换买
别处房子。

    他中途改变经纪人的做法，弄出不小的麻烦，还差点惹上了官司。

    蔷薇和林浩吵架赌气，下班独自回公寓。刚进门没一会儿，电话响了。

    林浩说：“我都不明白你争个什么? 一结婚不都是你的? ”

    他是指经纪人让他单独去做各种文件签字的事。

    蔷薇冷笑：“哼，说得好听，少跟我来这一套! ”男人怎么都这样? 以为女
人是可瞒可哄的，把女人当傻瓜? 主意反复改变，也不沟通，如果关系一开始就
这样，那今后还有信任基础吗? 其实她并不在乎他给予什么物质享受，她要的是
相互依存的感觉。他曾经说过：“这样的爱一个女人，一生也值了! ”她记住了
这句话。而现在他满腹心事，还引述老K 的粗口：“玩个女人还要付出那么大的
代价? ”她说不付代价那你玩呵? 那么多白的、黑的、黄的，想怎么玩都可以。
说实在的，这世界上女人男人都很多……

    蔷薇心烦，没功夫听他啰嗦，“啪”地挂断电话。霎霎心怀鬼胎跟她套磁，
煲电话粥。蔷薇还当作知心朋友，大发牢骚痛说男人的种种不是。林浩再来电话，
她索性不理睬。林浩就犯起傻驴般的愣，锲而不舍在门口死等，电话一次次死打，
足足等了个把小时!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女人终于还是心软下来，穿上外
套，下楼去了。

    林浩为她拉开车门，开车时还紧紧地拉着她的手，似乎怕她飞走。零零星星
的小雨点，一路飘洒在车窗玻璃上，映衬着新华埠繁忙熙攘的夜景。在“利口福”
吃宵夜。老板很热情。

    晚餐丰盛也便宜，有海鲜螃蟹、龙虾、家常豆腐、时鲜蔬菜，最后一道甜点
是女人最爱吃的红豆沙。架不住男人的一番软磨硬缠，女人半推半就被一车拉到
家。

    人在异乡，备觉孤独，总是要在寒冷的夜晚相互取暖的。

    午夜，俩人正有一句无一句地躺着聊天呢，林浩手机突然响了。

    喂——他对蔷薇使了个眼色，拖长声调问：“怎么样呵? 这么晚还打电话过
来? ”

    霎霎问：“你那位呢? ”

    林浩说没来呀，这一段吵架，就赌气不来了。

    霎霎说：“那你一个人不难过吗? 到我这里来，我可以安慰你。我已经考了
按摩执照，花了我差不多一千哪。张医生也给我一把按摩室的钥匙，你累了可以
随时来哟! 又在电话里百般发嗲引诱，足足打了二十分钟才罢休。”

    林浩关了手机。嘴角挂着讥笑说，这已经不是霎霎第一次夜晚打电话了，每
次都要跟他纠缠很长时问。看看吧，这还是你的朋友!

    蔷薇差点晕了，有一种被突然颠覆的荒诞感觉。唉，在这个见利忘义的世界
沉浮．想不到还有如此挖墙脚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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