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

    皮特从南加州发来邮件——“这是什么地方? 在中国，那儿河流山川是那样
的美丽，有十万的石灰岩( 钟乳石) ，那里的人用野鸭钓鱼……我最近看电视看
到那里，你是否去过? ”

    我猜想那儿可能是桂林。芯说。我从未去过，希望有机会和你一起去。点点
滴滴让所有的美好时光都留在记忆之中，让爱长留在彼此的生命里!

    那楚楚动人的样子在他心头缠绕，他似乎也幻想着、期待着……

    那海水般湛蓝的梦想带给她的力量如滚滚波涛无穷无尽。

    为了那海水般的爱她将抓紧分分秒秒办理各种手续。涉及了不同的法律程序、
不同地域的办事方式，其关卡之多、手续之繁复，整个人累得要脱层皮。

    下午最难过时候给皮特电话，他不在办公室，呼他，终于回电。不知道怎么，
和他一通上电话，暖流就流遍全身，一种相互熟悉的奇妙、亲密感觉就透过长长
的话线，在她和他之间激荡……她说想念他。我也是，他说。她忽然感觉自己就
是唯有真爱，除了爱情其他一无所有的灰姑娘，或者就是那个爱上王子的人鱼。
为了心上人，把舌头抵押给了法力无边的巫婆。

    隐秘的内心感受只能深埋，却永远不能说出来，让人猜测。

    你在哪里? 她问。

    在办公室，他答。

    N0，芯说，我给你电话很多电话你没在，我想你。

    我也是。你工作好吗?

    不好，都不好。我想你非常非常，每天每天……

    他说我懂，我也是。忽然，他极为轻松地说，Mayor is number one!市长威
廉姆是第一! 知道吗? 他透露信息：市长可以连任。他将毫无疑问继续留在市长
身边。说真的，在选战最激烈，困难最多的阶段，他也曾隐隐感到担忧，对艾伦
流露过假如市长不能连任，自己工作将不保的忧虑。现在，一切顾虑都烟消云散。
听到他轻松的笑，芯也快慰，你才是第一呢。

    他说晚上我飞洛杉矶，下周一回来。

    芯说，要去二、三天?

    是的。他答。回来见你!

    放下电话，芯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忧郁：情人的每周就是这样来回奔波，
在紧张穿梭的间隙中发展了一段隐秘情感，若即若离的状态，一旦真的介入自己
会如何适应?

    每时每刻都想听到他，或者看见他，从未有过的渴望竟如此强烈……

    又是凌晨五时以后才睡。这种感情的热度浓度厚度长度，从未有过! 如此绵
绵眷念渗透在空气间，在阳光里，在海水中……包围着你缠绕着你温暖着你，亲
爱的你感觉到了吗?

    孤独的周末。彻夜难眠……

    妮娜说，给情人怀个孩子，就可以终身拥有他了。

    芯说，这简直是胡扯! 文雅一点说，是痴心妄想。女人怀孕，既拴不住中国
男人，更甭指望拴住美国男人。

    在日落区“南海渔村”茶楼饮茶。两个女人随意点着美食点心，漫无边际的
瞎聊，间或探讨着什么。

    妮娜所持的理由十分简单：美国社会自由开放，又无计划生育限制，多好的
机会! 她听说在美国出生的孩子，就是当然的美国公民，私生子也是。那么，何
必不趁着还年轻跟老美生个混血儿，聪明又漂亮，将来还怕他的洋爹不理这个小
人儿么? 社会愈来愈开放，做个单身母亲也没什么不妥。再说了，孩子，总归是
女人未来生活的一份寄托啊!

    把芯气得够呛。一点世故人情不懂的傻丫头! 你知道要做个单身母亲而且是
个漂泊不定的母亲，从含辛茹苦怀胎十月，到独自忍受苦痛生育孩子，要付出多
少代价? 一个连自身都毫无保障的女人，又拿什么来保障亲生骨肉的生活，给可
怜的孩子安置一个遮蔽风雨的窝? 负担起孩子成长教育的重任?

    异国他乡，日日如在战场，全副身心应对都觉得吃力，再添个包袱，不等于
自作自受往深渊里跳吗? 再说，生养孩子是俩人爱到极致、爱情结晶的瓜熟蒂落，
水到渠成，哪能为了某种目的勉强行事呢?

    让芯一顿好骂，妮娜半晌不吱声。嘟着嘴，一会儿又像是很委屈的嘀咕，我
不过是把想法端出来，探讨参考，你听不入耳就当我没说嘛!

    芯摇摇头，为她的天真叹息。身为女人，你我对男人的了解只是皮毛而已。
对老美，甚至连皮毛都称不上。她忽然想起皮特，每当他兴奋难耐时会自动停下
来，做好防护措施，在幽幽烛光的暗处悄悄地仔细戴上保险套。不露声色的含蓄，
蕴含了这个男人沙场争斗久经历练的谨慎。

    梦夜里，透过朦胧的微光看到地毯上几团随意扔掉的保险套和纸巾，她迷迷
糊糊想起那个胖胖的白宫女实习生，有意保留总统放纵的“劣迹”在裙子上，尔
后又作为证据来换取赦免。那一突兀举动，通过电视向全美，甚至全世界观众播
放时，恐怕已吓坏了当时所有在暗中行事的男男女女吧?

    男人女人活到那个份上，爱情真的已属于昨日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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