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他喃喃地在她耳边说：“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我愿为你牺牲一切……都高中
毕业了，怕什么？”美睛慌乱地反抗着，但她的细而柔嫩的腰肢已被他箍紧，她的
身子在他身上扭来挣去，一边使劲地推他，一边羞赧地喘息着。王政才见她喘息更
来劲，他嗅着美睛身上馥郁的香味，心头一阵阵震颤起来，他使劲逮紧美睛的小手
不让她动，同时探出自己的手不住抚摸她的脸，她的颈，渐渐向下摸去。美睛的身
子随他的抚摸轻轻挣扎着痉挛着，她急速慌张地喘息着，满额满脸飞起了赤热的潮
红……王政才见她已渐渐失去了抵抗能力，顺手从她衣襟中探进去，触到她缎子般
光滑的肌肤，像是春水被吹起了阵阵涟漪，她的身子由柔软微凉而变得发热，周身
发出一阵阵颤动，像有火苗在那里跳动，她慢慢已崩溃了神经，慌乱的眼睛出现迷
茫。他先是摩擦她的柔背她的胳臂她的肩膀，忽然把一只手探向她隆起的前胸，他
的捏揉使她更慌张，更无奈，像一团棉絮一样躺在王政才怀里……方生中考不被录
取，他给省委书记写了一封信。

　　信写好，方生特意找来一张春节贴门联时省下的红纸，用毛笔在上面抄得工工
整整，他几岁时跟人家练过字帖，所以字也写得秀气。他又小心翼翼地封上信封，
乘上街的机会，从菲镇的邮筒里发出了。

　　几个月后，是冬至那天的傍晚，方生拿着一刀草纸去父亲的坟头上烧纸，他无
精打采地走过村头，走到菲河东村的侧面，上了那个坡子，找到了那片榆树林，他
在那片林子中辨认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埋葬父亲的坟头，这坟地因为缺少修缮，早
已荒芜了，上面长满了蓬松的爬根草，如今都已经枯黄。方生想给这坟地培点土，
但四周围都是树木，他就向周围和近处望望，寻思在哪儿挖土。就在这当口，他无
意间发现在父亲的坟地左边长着一棵葱绿葱绿的小树，它既不是榆树也不是槐树，
那葱色欲滴的样儿活像是柳树，但又不是柳树，方生感到奇怪，眼下已是冬天，这
榆树林哪会长出这等好看的绿树？他又向右边看去，也是同样地长着这种小树。他
听老辈人说过，坟地上长树是吉利兆头，莫非祖宗真要显灵了？莫非自己真要交好
运气了？

　　方生蹲下身把纸交叉着叠开，用火柴轻轻点燃，然后就匍匐在地下向父亲祈祷
：“可怜的父亲，我给你送钱来了。你知道家里太穷，只能给你送这么点钱了，你
就省着点用吧，等将来我有了出息再给你补上……

　　你如果真是在地下有灵，就保佑你的孩子能继续上学读书，以后有条出路吧…
…“他的低微的声音在那块坟地回荡，消失在空旷的榆林中。方生看着那些纸钱烧
到快完时，又拣了根榆枝在没烧透的纸团上拨弄许久，眼看着完全透了，乌黑散乱
的灰烬像蒲公英在空中飞飘了很长时间，他这才挪动脚步回到家里。

　　母亲问他怎么费了这许多时间，他就如实地告诉母亲他在坟地上见到的情况，
母亲听说是坟上长树了，也高兴得不知所以，她念念叨叨，马上请出了那尊珍藏得
完好的观音菩萨像，恭恭敬敬地把菩萨请上屋堂，又从箱子中找出了那几支只在大
年才用的木香，小心点燃，跪下去认真地磕着响头，一边念叨：“大慈大悲救苦救
难的观世音菩萨，显显灵保佑我的孩子，多多保佑……”方生也接着跪下去祈祷：
“大慈大悲观音菩萨，保佑我写的信能过问下来，大慈大悲观音菩萨……”

　　正当方生母子诚心祈祷的时候，门外忽有人喊了起来——“方生……方生……”

　　方生慌忙站起来前去开门，原来是王艳芳。她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上气
不接下气地高兴地说：“方生，方生，你写的信……有消息了！”

　　艳芳断断续续地告诉方生：今天中午她放学回家吃饭，走到门口就听见教导处
主任与她爸爸说话的声音，话语中几次提到了“辛方生”的名字，她就立在门外偷
听，才知道他们说的大意是方生写的信省委书记已收到了，他专门作了批示，要求
地区调查此事。地区文教局调出方生的考试成绩和政审评语检查，果然与方生信中
说的一样，所以就责令县文教局和学校补发录取通知书。

　　第二天一早，方生怀着喜悦而紧张的心情赶往学校，离上班的时间还早，他站
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耐心地等着，冷风吹得他脸膛发紫，他一阵阵抖瑟，但激动的心
情却让他一点感觉不到寒冷。过了很久，王校长夹着公文包慢吞吞来了，方生立刻
强笑着向前鞠了一躬说：“王校长早！”王政才先是一愣，转而就明白了什么似的，
随口说：“来啦。进来吧……”方生等王校长开门进去，怯怯地走了进去，他不安
地低头站在一边，像等待着宣判官向他宣读无罪书一样。

　　秘书进来为王校长泡好了茶又退去了。王政才呷了一口茶，点燃香烟抽着，俄
而又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从头到尾仔细看着。方生小心注视着校长的每个动作，
他的心咚咚跳着，既希望又害怕地等待校长开口说话。

　　王校长看过文件，又把文件放回抽屉里，他忽然把目光转向辛方生，佯装平淡
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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