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雨衣
把夭艳送进了她住的单元里,我拿着她的伞悠哉地往自己的家里走着。剃头的
张大妈又出来了。问我:“严心,今天回来的这么早。正好有空,来,我给你理个
发。”
我估计张大妈又一天没做生意。
“等会等会,我还没吃晚饭呢。等吃完的。吃完下来找您。”
“那成。哎!对了,你那漂亮的小媳妇呢?你没看到她么?”
“没有啊。”
“呦!那你们可能走过了。她给你送伞去了呀,你家里就一把伞,她特意来我
这借的雨衣。然后就一路小跑出去了。你给她打个手机吧,告诉她你回来了,省得
她白跑一趟。”
“恩,行。”
“小伙子,你可真有福气啊!这姑娘可真好。”
我“嘿嘿”一笑。然后进了我住的单元里。拿出手机一看,4 个未接来电,全
是晶莹的。时间都是在我搂着夭艳往回走的那段时间打的。当时雨声太大,而且,
心思根本就全在夭艳的腰上,根本就没注意到手机的震动。
我边拨通着晶莹的手机边往楼上走,没人接。打开房门时发现晶莹的手机在家
里正欢快地唱着。
家里空荡无人。记得老钱白天说要去吃火锅。还问我去不去吃。我想:叫他俩
得瑟,肯定被大雨留在了火锅店里了。
我来到厨房,厨具摆的整齐,根本没有做过饭的迹象。以前我一回来,就能闻
到晶莹做好的饭香。可今天,没有。
“造反了,连饭都不做了,这死丫头,跑哪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自己嘟囔着。电视肯定痛恨我这种胡乱翻台蹂躏它的习惯。但
每个频道,我还是没耐性让它停留多余10秒。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让人心烦。20分钟过去了。晶莹还不回来。我有些担心了。
来到阳台往下张望,楼下一片积水,别说人了,连那几天一下雨就出来撒野的京巴
狗都躲着大雨,闭门不出。我无奈地又回到沙发上。时钟的滴答声在窗外纷乱的雨
声里显示特有节奏,这节奏让人慢慢的不适应,慢慢的让人抓狂。每滴答一次都增
加了我对晶莹的一份牵挂。电视里,正演着北京的这场罕见的冬雨所造成的交通危
害。是通过设在桥上的摄像头录下来的录像,一辆疾驰的小轿车一头撞到了一个正
在过马路的行人,那人炮弹一样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在车的防风玻璃上,场面壮观
惨烈。
我忽然想起了我和夭艳看到的那场车祸。想起了那个到在车轮下穿着黄雨衣的
姑娘,还想起了被甩在马路中央的那把伞。瞬间,我浑身一个寒颤,心跳迅速加快。
一个可怕的情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没顾上闭掉电视,没顾上换掉拖鞋,甚至没顾上关房门。急促地下楼,来到
楼下张大妈的理发店里,问到:“大妈,您借给我女朋友的雨衣是什么颜色?”
……
我多希望她说的不是黄色,赤橙黄绿蓝,这么多种颜色,她为什么只挑黄色说,
为什么?
我穿着拖鞋冲进了大雨里,地球已经漆黑一片了,加上倾盆的大雨,任何在眼
前的东西都模糊不清,冰冷的雨水直接打透了我的毛衣,浸到了我的皮肤,冰冻着
我的心。
黄色,黄色,我在黑暗和雨水中到处找着黄色,寻找着我的晶莹,我一直跑到
了那个车祸的现场,那里除了一泊水,什么都没有。我彻底慌了,我左顾右盼,想
找个路人问下,可漆黑马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我,象雨中的野鬼一样孤零零
的站着。
“晶莹,你在哪?晶莹,你在哪?”
我嘶声裂肺地喊着,声音在这遍布大雨,漆黑而又潮湿的夜晚里显得那么苍白
无力。
我跑着,沿街四巷,边跑边喊着晶莹的名字,拖鞋甩掉了,我没有去捡,我也
顾及不上去捡,我脑袋里除了晶莹什么都没有。我逢人就询,见人就问。每个人都
想看神经病一样看我。我想我是疯了,完全彻底的疯狂在这个迷茫的雨夜里。
初冬的雨寒如冰点,地上流淌的汲水冲刷着我的脚掌,渐渐地脚麻木了,没了
直觉。可我没办法停下来,即使已经寒若彻骨,即使已经气喘吁吁。我怕我稍一停
顿,晶莹,我的女孩,就会彻底的消失,就会离我而去。
忽然一点黄色晃进我的眼睛,街对面一个穿黄色雨衣的路人在走。我兴奋地向
她招手,兴奋地喊着晶莹的名字。不顾一切的横过马路,惹来一个在我旁边急刹车
的司机一顿训骂。
“你TMD 找死啊!”
我没理他,直奔黄色雨衣跑去。
“晶莹,你要去哪了?”
我拍着那个穿黄色雨衣的路人的肩,可转了过来,一个陌生丑陋的面孔,根本
就不是我的晶莹。我连声道着“对不起。”
无数个雨点直接砸在我的脸上,每一滴都跟我有着深仇大恨,狠狠地抽着我的
嘴巴。我的视力模糊,眼前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我已经分不清那里是雨水、汗水
还是泪水。完全迷茫了,冲着路尽头里的黑暗嘶嚎着:
“她在哪?告诉我!”
没有回音,只有冰冷的雨水象刀子一样扎进我的身体。
我又跑回了那个车祸现场,这里已经水流成河了。哗哗地流水声仿佛要带走我
脑海里晶莹的最后一个的情节。我要阻止它们,我要把我的晶莹捞回来。于是,我
趴在地上,用手拨拢地上的流淌的水,我一把把地去抓它们,嘴里喊着:“你还我
晶莹,那是我的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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