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感觉到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将他抱了起来，应该是爸爸把，
应该是把，他不敢睁开眼睛，他更不能睁开眼睛，他宁愿这是自己在欺骗自己，如
果他睁开眼睛，这一切都会破灭的，他宁愿那个他认为的爸爸就这样一直抱着他，
一直抱这！

　　“爸爸”将他放在了软绵绵的床上，他紧紧的拉住“爸爸”的手，不让爸爸离
开，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可是那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的结局，奶奶扶着墙，缓缓的
走进了他的屋子！做在他的床头！摸这他的头，“小豆子晕车是不是？头还痛吗？”
奶奶温和的问这他！

　　他把头扭向一边，没有说话！

　　“小豆子最诚实了，你告诉奶奶，你爸爸到底怎么了？你妈妈说没事，可是你
们怎么都回来了？没人在医院陪你爸爸？”

　　他体内的伤痛在次爆发了，他发疯似的抱住奶奶幼小的身体，哭泣，哭泣！

　　“爸爸，爸爸，他，走了！”

　　他感觉到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奶奶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寂静，
奶奶竟然出奇的冷静，没有哭泣，他愣了，从小到大，他见过奶奶哭的次数太多了，
可是这次奶奶却这样的冷静，静的有点吓人，房间的气氛，有的让人窒息的感觉，
他感觉到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寂静，仍是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奶奶拉着他的手开始讲话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可谁知道来的那么快，还没见你到爸爸最后一眼人就没
了，你爸爸今年才40多岁，太年轻了，太年轻了，你爸爸小时候，最听话，最乖了，
村里人都说你爸爸长大有出息，肯定能成大事，你爸爸小时候学习好，每次都考第
一，老师让开家长会，都是我跟你爷爷两个人去开的，老师每次都夸你爸爸，我跟
你爷爷脸上也争光，上初中了，你爸爸也是那样，每次考第一，上高中了跟村里的
混混天天在一起玩，最后没考上大学，你都不知道你爷爷那时候有多生气，追这你
爷爷满大街打，要不我给你爷爷讲好话，你爸爸现在不是缺胳膊就是少条腿，从那
以后你爸爸特听话，天天跟着别人出去学做生意，后来呀，自己倒腾木头，没想到
也发了家，那时候你还小，啥都不知道，你爸爸每次倒腾的木头都卖的比同行的便
宜，你爷爷就天天跟你爸爸吵架，你爷爷不知道你爸爸倒腾来的更便宜，就那样，
日子一天天富裕了，你爸爸开始学这倒腾铁，后来又开始包工地（通俗的说搞房地
产），事事都顺意，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怎么躲都躲不过的，也许就是你爸
爸欠的债把！

　　以前你爸爸结婚那天，有两个人坐在角落的饭桌上，是要饭的，我问你爸爸那
人是谁？

　　你爸爸看过去的时候，有个老头正盯着你爸爸，旁边还有个老太太，发现你爸
爸看着他们时赶忙低下头。你爸爸不认识他们，我说让他们走算了，你爸爸就说出
来都不容易，于是就让他们在那白吃白喝了一顿！你爸爸，心善良的很，村里面谁
家都困难，都来找你爸爸你爸爸太年轻了，太年轻了！……“

　　他望着奶奶的脸，奶奶那爬满岁月纹路的脸，不时的奶奶脸上还会抽搐一下，
奶奶依然说着，跟他拉着家常，他感觉自己多么的傻，多少的笨，爸爸所做的一切
都是为了这个家，可他还跟爸爸吵架，对爸爸的爱不理不睬，他感觉到自己多少的
没良心，他真的恨不得那个死的人是他，而不是爸爸！

　　（原来一生一世那么短暂，原来当你发现所爱的，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去追求。
因为生命随时都会终止，命运是大海，当你能够畅游时，你就要尽情游向你的所爱，
因为你不知道狂流什么时候会到来，卷走一切希望与梦想。悟空传）

　　若爱曾为来世生

　　为何今世永长存

　　今世只能言无恩

　　但愿来世重温存

　　（梦）“爸，别喝了！”他发现自己明明喊出来了，却没有声音！他再次大声
的喊着，喊着！

　　他发现周围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只是一个劲的吆喝这，把这些都全喝了，这
些铁别说5000一吨了，2000一吨给你！

　　爸爸旁边的几个人没有说话，他认识，那些人是爸爸的朋友！

　　“说话算数？”爸爸望着他们问道！

　　“绝对算数！”那几个戴着眼睛的人笑着说道！

　　他看到了爸爸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爸爸喝酒不会脸红的，这次一定喝的特别
多！他想到！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东西滑过，是泪吗？应该是泪把！

　　他再次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到：“爸，别喝了！”

　　可是爸爸这次却直接拿起那满满的一瓶酒就直接喝了起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喝
完了！

　　钱，酒，酒，钱在他看来，爸爸天天都和这两样东西分不开！

　　他看到了爸爸的身体已经有些摇晃，他想冲过去扶爸爸一把，可是好像前面都
东西挡着一样，他就是到不了爸爸的一边，他高声的喊着，“爸，别喝了，别喝了！”
可是爸爸，却又再次拿起了酒，咕咚咕咚的喝了！

　　爸爸对这那些人微微的一笑，“怎么样，都喝完了，现在签合同把！”

　　那些人傻傻的看着爸爸，呆在那里！

　　半晌，有个人先带头打破了平静！

　　“今天我算是见着爷们了，哥，今天弟弟服了，合同现在就给你签！”

　　爸爸看着那份合同上多个几个字，欣慰的笑了！

　　他呆呆的看着爸爸，问这，“为了这几个字，就为了这几个字，值得吗？爸爸，
你好傻，好傻！”可是他哪里能懂得，他又能懂得什么！他问自己，如果现在自己
能够懂得的话，还迟吗？还迟吗？

　　他想走上前去，把爸爸扶回家里，只是他还是依然无法靠近爸爸，爸爸被旁边
的几个人搀扶这出了酒店，他跟着跑了出去，刚到酒店的门口，他看到了爸爸弓着
腰扶着柱子站在那里，爸爸的前面有一大摊血，爸爸一旁有几个叔叔不停的拍着爸
爸的背，还不时说着，何必那样勉强，都喝成这样了！

　　爸爸接过他们手中的纸，擦了擦嘴，无奈这笑着说道，：“没办法，过几天小
豆子就要住校了，要交一大笔的住宿费，家里暂时没那么多钱，没办法呀！”

　　“钱不够，来哥们这拿，没必要这样的！”说这他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往爸爸
手中塞，爸爸一把推了过去，“这么多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格！”那人无奈
的又将钱包放会自己口袋！搀扶这爸爸像前方的车那里走去，远处不时还传来爸爸
咳嗽的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头“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刹那间再也没有任何的景象了，他
突然呆了，整个人呆住了，然后腿就开始发软，一下就瘫在了地上，他竟感觉到撕
裂一般的疼痛，怔怔地看着远去的爸爸，有种想要痛哭的感觉！可是他却靠近不了
爸爸，他静静的呐喊，却喊不出声他朝着自己的脸使劲的扇耳光，使劲的揪这自己
的头发，对这天空大吼这：“为什么，一切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这一
切，究竟是怎么了，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自己的面目有多么狰狞，有多么的恐怖，
刹那间，乌云密布，天空一阵阵的猛烈大风，也如冲破牢笼的野兽，咆哮著仿佛只
吹向了他。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竟然已经有些疼痛了！雪慢慢的从天空飘落下
来，飘，飘！天空静默，远处传来那不绝於耳的沉闷风声！在灰暗的天空中急速地
落向地面，凌空划过无数道孤线，随风旋转。飞舞，犹如从天而降的柳絮，一时间
弥漫天空。仿佛天女散花，无穷无尽的雪花从天穹深处飘落，如然后轻柔地覆盖在
房顶上。草尖上。树叶上，瞬间，万物的本来面目被这凄惨的雪悄悄地掩盖住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积雪，一眨眼工夫，雪花用自然的力量点缀了万物，将一
切变得神秘起来。

　　远处的景象更加模糊了，但是他看到了，看到前面的汽车里面有个小男孩从那
里出来了，那个小孩笑眯眯的欢快的跑向爸爸，爸爸一把抱住了他，他们就这样有
说有笑的继续往汽车那里走去，他感觉到那个小男孩是那样的面熟，对了那是他自
己，是他自己，他惊愕的张大了嘴，愤怒的呼喊这，只是爸爸依然听不见，听不见！

　　他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往前面跑去，汽车缓缓的开了，他就
在后面追这，一直追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和前面的汽车，他的身影摇摇晃
晃，但是他对这自己吼道，一定要追上，一定要追上！

　　无尽的黑暗，笼罩著整个世界，他在黑暗中发抖，不敢动弹，不敢面对，不敢
醒来！

　　他终究还是醒了！

　　他猛的睁开眼睛，颤抖的手，慢慢的握紧，再放开，慢慢的，睁开眼睛，仿佛
这样，也需要他全部的勇气！

　　还是那间的屋子，一切都没有变。他慢慢的下了床，什么都不敢想，他扶着墙
缓缓的走向窗户，拉开了窗帘，窗外静悄悄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依然那样令人
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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