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在台湾讲"鲁迅左翼"(16)

　　这一类的人们，就是现在也何尝少呢？他们有确信，不自欺；他们在前仆后
继的战斗，不过一面总在被摧残、被抹杀，消灭于黑暗中，不能为大家所知道罢
了。说中国人失掉了自信力，用指一部分人则可，倘若加于全体，那简直是诬蔑。

　　要论中国人，必须不被搽在表面的自欺欺人的脂粉所诓骗，却看看他的筋骨
和脊梁。自信力的有无，状元宰相的文章是不足为据的，要自己去看地底下。

　　鲁迅在这里提出，要" 自己去看地底下" ，是一个重要的提醒。就是说，我
们在观察中国大陆的现实，思考中国大陆的未来时，要看到人们正在做的事情，
正在发生的变化。

　　我对中国底层社会的变化有这样三个概括：它是缓慢的，比我们期待的要缓
慢得多；它是分散的，因而是不显眼，不引人注目的；但它是重要的。也就是说，
中国底层社会正在发生的缓慢的、分散的，但是重要的变化，将决定中国的未来。
我常常说，关键与希望在于，中国的地平线下，正在动，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自己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一点一滴的改革、努力，有的成功了，有的失败了，有的
做了，又不做了，但是总是有人在做，总是一代一代地、一个一个地不断在做，
而且就我的观察，他们做的时候，有意无意地都贯彻了鲁迅的硬骨头精神、韧性
精神和泥土精神，他们是用这种鲁迅式的精神在做事情，这就是希望所在。总之，
在中国民间社会里，越来越多的各阶层的人，都在关注，在思考，在讨论，在行
动：希望就在这里。

　　我就讲到这里。感谢大家耐心地听完了我这冗长的演讲。

　　2010年1 月26-29 日在阮芸妍录音整理稿基础上整理定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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