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2001年11月1日 晴 生活
在一两件意外的不幸发生之后,开始勤勤恳恳地生活,不再虚妄,开始忏悔,
却变得懒起来,懒得与人交往,懒得分析自己,懒得用大脑想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
我蜷缩在电脑屏幕前蹉跎人生,听听别人的新闻,谈谈别人的历程,说说别人的爱
情,看惯了别人的风月之后,淡然了自己的心情。
刀农突然打电话来,问我是否还好。我说很好。
刀农现在已经算是一个真正的艺人了,整天飞来飞去地拍戏,这跟那个女明星
的确有很大关系,网上已经有人在谈论此事。
他问我除了工作,都在干什么。我说我什么都没做,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
么。
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或者我。
他说他很想念在北京和我在一起时的那几个月,但好像很遥远了,他很害怕再
也找不到我。
我说,该出现的总会出现的,该消失的自然也会消失。
他说,听到你这么说,就知道你没变,还是老样子。
然后,他就笑了。那喑哑的笑声听起来很突兀、很荒唐。
没有变吗?怎么可能呢?即使我不想变,不想变老,不想丢失激情,不想不努
力,但都是徒劳的。在时间的长河里沉沉浮浮之后,头发都长出水草了,带着腥臭,
四肢倦怠,还能说没有改变吗?你以为只要她存在着,就算是永恒了吗?
我把自己放在天平的左盘,把身外的一切放在右盘,做着增增减减的游戏,纵
使我可以保证自己亘古不变,那右盘仍然是要以它自己的规律起起伏伏。以地球为
支点,我们压着跷跷板。如此而已。我的生活就是这样无聊而且无趣。
不走运就是现实,但是走运又该是什么样子?我似乎从来就没有走过运,我又
怎么会知道走运是什么样子呢?如果说第一次是我遇人不淑,那第二次、第三次呢?
或者,我命犯桃花,该着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爱情,却不能拥有爱情?我总
是相信,但凡有努力就会有收获,哪怕只是一种失败的经验,然而我却发现,我是
徒有经历全无经验!看看父辈们,似乎明白了那么一点点:如果要想爱得久远,不
在于拥有爱的灵感,而在于一种想保持不变的欲念。然而,谁的爱情不是和这个社
会息息相关的呢?谁和谁又能够真的关起门来过一生呢?一个人的爱情观实际上体
现了一个人的价值观,而一个人的价值观也往往体现了一个社会的价值观,“一叶
而知秋”便是这么一个道理。
就是这样,人既然是社会性动物,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一思一想都和这
个社会是息息相通的,谁又能独立于社会而存在呢?即使是伟人,他也需要群居者
的支持方能成其霸业。孤独跋涉的那是佛祖。
“人贵有自知之明”,有人伟大,有人英明,有人落魄,有人无动于衷,而我,
属于在路边休憩那一种。乐观也好、悲观也罢,惊慌失措或是淡泊经营,我只想与
世无争。我倒是想看破红尘,但根本没有可能,我没那样的智慧,也没那样的欲望。
况且,看破红尘也不一定就能够超脱,超脱是一种境界,是心灵的一种高度平衡,
就像站在山顶俯瞰世界,就像站在星空观望地球,即使天塌地陷也是与己无干的从
容,岂是我这凡夫俗子所能期望达到的境界?如果我本是一只虫,而不是一条龙,
我又怎么可能飞上天空?
就像是醉酒的人只道是别人醉了吧,我醉倒在路旁。不管该往左还是往右,我
都不知道它们通向何方。哦,上帝,你见多识广,是不是正因为你见多识广,如我
这般酒醉之人太多,你才索性不闻不问了呢?或许,你原本就不存在,你根本就是
谁捏造出来的所谓救世主!否则,你能面对百姓的迷茫却狠心不指点方向?
的确,上帝是捏造的,可不是我捏造的!他只是人们逃避罪责和寄托感情的一
个意念。对于我,他也是我为自己找的一个可下的台阶罢了。你们何时听过一个人
一帆风顺、成功地达到自己的意愿时喊过上帝?那时就只有他自己了!他感觉他才
是真正的上帝!所以,上帝本身就是可怜的,并不是我把他变成了乞丐,他才仰人
鼻息。
敏感一词很好,可惜我已经不再拥有这样的能力,或许以前我也没能拥有过这
样的能力。有时候也算是有些灵感的,比如乌云堆积,我知道会下雨。大部分时候
我的神经是极度麻木的,太阳走我也走,月亮走我也走,在我,方向是根本就不存
在的。感谢岁月使我认识自己到了一个新的深度,直到今天,我才真的恍然大悟,
原来我不是寒冰,而只是一块顽石。寒冰尚知春夏,顽石不懂秋冬。也或许,我根
本就是一个疯子,我根本搞不明白什么叫逻辑,什么叫真理,法律也得允许我胡言
乱语、对自己的行为不负责任的。如果不能让你们快乐那是我的遗憾,如果不能让
你们痛苦那是我的失职!疯子从来不会作茧自缚,更不会做自己思想的奴隶,疯子
从来都是百无禁忌、随心所欲。我——是一个疯子!
你要顶天立地是你的事,我想要对得起自己一世修行的苦心是我的事,我们原
本就是毫不相干的。我闭上眼睛过日子,无所谓有或无,无所谓甜或苦,无所谓忧
伤或幸福。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抉择,抬脚就是路!我在走中学着走,我在跑中学
着跑,我在摔倒后学会哭,我在哭中体味幸福。
莫名其妙?我也这么感觉来的。我的一生似乎也难以摆脱这个词,这个词好像
原本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我天生就是这样无事生非的,把简单的事儿搞得复杂,
又把复杂的事儿简化,而原本却是什么都不存在的。我为自己悲哀,彻骨地悲哀。
该走的还会走,该来的还会来,我除了等待,还是等待。我也只能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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