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痛谁知道

    ２００２年１月６日  雪  谁痛谁知道

    你说你很无聊的，所以我才说给你找个美女。然后，我就进入了上海聊天室，
化名“只和美女聊”为你搜罗，软磨硬泡，使尽我浑身解数，才找到那一个。我留
下了你的电话，当然也把她的电话留给了你。后来，你去见了她。如果说我心里不
痛，那是假的，可是你还是去见了她。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我都在数秒针，每
增加一秒，对我来讲，就会增添一分危险。在我见到你之前，我想我还是很恐惧会
失去你的。一千八百秒之后，你却说，你很难过，因为我不在乎你，所以我也不在
乎把你送给别人。

    很想告诉你当时我是多么慌乱，早已习惯孤独的人是多么不习惯这种慌乱，即
使泥石流发生的时候，我都没有过这样的慌乱！痛在心里是那么满，以至于我呼吸
困难，一时间竟然想无语凝噎。

    我要的是完美，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残缺的暧昧。很想认真地给你你想要的一
切，而不是玩世不恭的游戏，却只能在这突然飘雪的天气里一笑嫣然。如果连“再
见”都说不出口，我也只有默然。

    痛在心里是那么清晰，我才知道，自己真的已经陷入了那个欲罢不能的漩涡。
无论我怎样努力挣扎，都不再能摆脱这出悲剧。既然帷幕已经拉开，我也只有演下
去。

    痛已深置心中，苦还在那里等着，想躲闪，已来不及。

    告诉我你是怎样一个男人，我承认我根本不了解你，甚至我也不能理解你。你
用这样一种方式来验证我是否真的在乎你吗？如果说我的试探是错误的，你如此验
证则是错上加错！别告诉我说，你做事也不经过大脑！我是一个小脑过于发达而抑
制了大脑发育的人，而你不是！悲哀的应该是我！我多么希望你是一个与众不同的
男人啊，看着这个女人的时候，可以坚持不去想别的女人！

    你说，在你见到她之前，你就在为自己悲哀了，你是想逃的，却觉得应该礼貌
地打个招呼。你说什么我都愿意信的，因为我想让自己信。即使你说你没有去见她，
我也是信的，只要你说。不！即使你不说，我也是信的，我要自己相信。

    有个人可以念想是幸福的，虽然说我们总是被各种各样的欲望推怂着疲于奔命，
忘记了幸福。我只知道你是想着我的，我不想知道其他的。浮华的词藻表达不了我
的心情，只喜欢你说的那句话，就是关于由简至繁、由繁至简的道理。我只想放纵
我幻想中的感受，为爱而爱，为无知而无知，为感受而感受，原谅我的无理。

    就像你说的吧，我们不想让所爱的人生活有太多压力、有不开心、有忧伤。在
一起时，我们应该只感觉到快乐和轻松。你说的太过美好，不过，我还是懂的。生
活已然给我们这一代人太多的冲击，太多的压力，我们早已身心疲惫、苦于应付，
眼花缭乱地在现实和梦想之间的夹缝中奋力冲撞，无非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依托、
可以寄居的、安全的避难所，哪怕只是一个洞穴，只要是属于自己的。如果可能的
话，还应该有一份温暖的感情。而我们，所谓的现代人，所谓的ｅ时代的都市人，
很让人怀疑是否还拥有着可以让人生死相许的爱情的基因。不是我们不想拥有，也
不是我们没有碰到可以动心的人，只不过是我们已经没有用来感受的心了。心早已
蜕化成为一个身体器官，也仅仅是一个身体器官。我们被我们的时代污染了，或者
说，是我们污染了我们的时代，怎么说都是一样的，反正，我们已经拿不出哪怕三
分之一的心力为我们所爱的人活着了。我们找了太多的理由为自己辩解，我们说：
生存是根本，谈恋爱是太奢侈的事情，我们承受不起！这些话恰巧是已经解决了吃、
穿、住、行的城市人，解决了基本生存基础的城市人说的！在那些偏远的山野，那
些为温饱而苦苦挣扎的人们却拥有着几乎完全纯净的爱情，并情如磐石，携子以老。
还是会有爱情光顾我们的，众生平等，每个人都至少应该拥有一次机会。爱情真的
来了，来了！我们却不仅仅是害怕受到爱情的伤害，更多的是质疑它的真实性、可
信度，或者太珍爱了，小心翼翼过了头，把爱情当成了囚犯。反正，都市里的爱情
总让人感觉是变了味道，无可奈何啊！于是，我们忽然“欲辩已忘言”。当沉默像
瘟疫一样蔓延，我们发现自己已然忘却了该怎样去表达那些还没有被黑暗吞噬掉的
最后一点点良知和感动，发现自己已不想、也无能再左右自己任何美好的愿望或身
边的一切，发现自己内心里涌动着的只是那一丁点儿还没有完全泯灭掉的苍凉和无
奈。

    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表情，就像这北京上空不清楚的云吧，湿着，乌着，看不
见风流动，却看见雪在舞。



    恍惚看到一种绝美的凄清，在城市妩媚的繁华和溢彩的灯光中越发绝美地凄清。
我只是站在雪中的女子，本来也担不起这雪积的沉重，也曾想找一个宽厚的肩膀倚
靠，不再漂泊、不再孤单、不再承担。我根本不想逞强，做一个好像是很独立、很
直立、很坚强的人，但我也不得不一再对自己说“站直了，别趴下”。因为我知道，
一旦趴下，我就是个死人了！不是被践踏之后成为死人，就是已经是死人了才遭践
踏。心里也会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痛，也只能对自己说，“这就是生活嘛！生活
就是这样子的！”好歹要求自己保留一点对生活的美感或是希望吧！但总是很悲哀
地看到生活如死水一潭，完全没有什么乐趣或是希望可言。

    碰到你是上天的安排吧？是命，既然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躲避又有什么用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道理我也是懂的。我惟一能做的，只是感恩。感
恩上苍给我暴风骤雨搅乱了那死水一潭。

    我本想可以暂时摆脱世俗还有现实，摆脱一切可以摆脱的禁锢，给自己一段纯
纯粹粹不沾染一点杂滓的爱恋时间，但现在，我忽然觉得自己无能为力了。我很遗
憾。

    昨晚说我喜欢心痛的感觉，你问我是不是有受虐倾向，现在想，或许我真的有
吧。或许只有受伤，我才能证明自己还活着，还在意，还有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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