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红茶

    ２００２年１月１６日  晴  午后红茶

    很想把时间定格在昨晚，让一车的温暖搅动所有的记忆。我的唇停留在你的皮
肤，你的手抚过我凌乱的头发，迷离的眼神刺透天空的阴翳。亲爱的，我要你温且
柔的肌肤在我手心里融化，和我一起飘飞在散乱的星空，不再回来。

    喜爱你的气味、你的声音、你的皮肤、你的头发、你可爱的唇，我知道这是怎
样的一种喜爱，就像小时候得到奖状的惊喜，就像长大后又回到了童年。

    那一刻是那么的真实，连回忆都怕惊醒后是场梦啊，不敢触碰。亲爱的，梦境
和现实总是那么遥远。我却总是固执地和自己争斗，想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找到一条
出路，就像想在厚重的云层中找到阳光去坚强地刺破那浓密的阴翳。

    很想抚摸你的脸，那张清晰动人的脸，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绝不是我在梦
呓。

    冬日的午后，一切恍惚到不真实。

    我们并不害怕付出，只是不敢相信那是真的，幸福怎么可能就在我们手心里呢？
我们不怕受伤，不怕艰难，我们却害怕心爱的那个人还没等到跨过那条早已预见的
沟或坎，那个故事的延展就已不见。我们害怕在不经意的瞬间就已万事流转，我们
害怕为自己负担……

    不敢告诉你，真的很喜欢你，因为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因为怕伤筋动骨后尸骨
不全，因为不敢要你负担一种改变了初衷的结果而溃不成军，因为你终究是你，而
我也终究还是我，我们还是当初父母给的样子。

    我想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有点儿一知半解，有点儿把自己搞糊涂或悲
伤。在绝望像一场无法拯救的瘟疫，蔓延至地球的角角落落的时候，我们的心却像
泉水一样清澈，叮冬着没头脑的快乐一路狂奔，不管方向，也不在乎山石凌厉，我
们只是狂奔。我们感恩并且快乐，我们宽容并且痛苦，我们拼命燃烧着的是挣扎的
幸福渗透出的温情脉脉。

    你是聪明的，选择这样一种方式来炙烤幸福，让它一丝一缕地消失殆灭，而我
曾经想的却是相反，我要一把火燃尽幸福，然后坐下来静静欣赏灰烬。而如今，你
让我的感动像花一样慢慢绽放，为的只是欣赏这花开的过程。无疑，这比欣赏灰烬
要美妙得多。你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挽留时间，却把我再一次感动，让我哭不得、笑
不得、走不得、留不得，你为难了我。

    你比我更明白我要的究竟是什么，你许诺说你会给我，可是你并没有说我要的
是什么。我要的是一种极致的完满与永恒，而不仅仅是那一纸婚约，所以你说你会
给我幸福。幸福究竟是什么？每天拿着不劳而获的纸币去购买绝望吗？那不是我！

    别说你没对我承诺，就算你真的承诺了什么，我也不会记得的。你可以说是我
太贪恋自己的感觉，我却明白：这个世界让我看多了悲剧，我早已忘却该去奢望别
人怎么样了。惟一能把握的只有自己，而这一刻，我却已收放不能自主，悲哀啊！



    我们的故事必将落入俗套，仍旧是那个古老的、离经叛道的、绝对凄惨结局的
故事。

    将要在绝望和得不到同情中凄然离去的那个女人，现在，却望着窗外的阳光微
微笑着，望向天空深处。天空深处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看乱云急雨，倒立江湖。
不知云者为雨，雨者云乎。”

    午后一盅红茶，品出了发焦的浓甜，如香的淡苦。

    突然很想听到你的声音，那如天籁一般缠绕着我生命的声音，绵长的，浓郁的，
一丝一缕地在我血液里奔突。知道你在睡觉，昨天匆忙赶回北京，又陪我看星空熬
了一宿，王进喜也该倒下了，你也只有睡觉。我不会打搅你的美梦的！我却不想闭
眼，只怕闭上眼，就忘了昨晚。

    多年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这个冬日的午后？有忽然转寒的北风，有或浓或淡
的矮云，有孤寂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紫砂的杯沿……

    我仍然无法表达一些东西，是经历过的、沉淀在心底的、人的所谓理智、尊严
或是美德吧。

    缤纷的世界仍然无动于衷地纷扰着我们的心灵、我们的时间。

    来看看你究竟要在我心里留下什么吧，看看吧！

    但愿这个冬季，因为有这个故事而有些许暖意。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