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上兰舟
1997年10月16日 雨 独上兰舟
王昊生日,我居然会记得如此清楚,就像刻在骨头上了,这的确是我没想到的。
我还记得他幽深如海的眸子和孩子一般的笑容。还记得他喜欢吃咖喱,只穿白
衬衣。
一早我就给他打了电话,祝他生日快乐。他说,谢谢。并不惊奇。他说,后来
给我打过电话,但我停机了。他不想打到办公室骚扰我工作,就没再打了。我说,
是的,离婚那天我就换了手机号,我想忘记过去。
我真的忘记过去了吗?忘记了为什么还要给他打电话呢?唉!
没有感觉到,秋已经来了。一层雨,一层秋,一地的落叶厚厚堆积,雨水柔柔
地渗进叶脉,叶片饱满而通透。昏黄的路灯光穿过细密的雨丝落在地上,像正在消
逝而流动的雾。红红绿绿的叶片泛着青色的光。水洼处,雨点溅起白色的水珠。不
时地,雨滴飘进领口,脸上的雨滴正在汇集下流,从下巴滴落。冰凉的双手不自觉
地拉紧了衣领,微微耸起了肩膀,加快了脚步。然而,我又能去向哪里呢?从酒吧
出来,我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回家。而今夜,我既不想待在喧闹的酒吧安抚
生活的无聊,也不想待在那个悬挂在高空的混凝土的笼子里哀愁,我只想这么静静
地走下去,一直走。
夜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特别是在这样的夜里,做出这样一个决定的时候。
习惯了喧嚣,习惯了若有若无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这个时候,我踌躇在街头,无所
谓缓慢、无所谓目的地、无所谓体态、无所谓走还是不走,反倒觉得很被动。大自
然把自然搞得无所适从了。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
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旧游旧游今在否?”
层层叠叠的往事,似有似无,被我踩在脚下,我却遍寻不到。是谁在山的那边、
海的彼岸引诱我向前呢?今夜泊舟是太疲惫的错吗?我又怎样才能独驾兰舟穿越茫
茫海洋、重重迷雾,找到那座山呢?
冰川在最初的诺言中融释
雄风浩荡在惊涛骇浪的温柔
我以最明了的心情
抚摸你的伤痛
颤抖、斑痕和挺立
就是你无畏的生命
我看见
喜马拉雅山傲然不语
忏悔的誓言凭空飘摇
春梦深藏寒水
希望以最纯真的眸子坠落泥淖
于是
你的生命遗失了风流
你说 何必言讨
——题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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